吃完午飯,眾人看著說要和紀家一起感受年味的曹正,即便是紀金玉都明白他來者不善。
不過他既然要感受年味,那就讓他好好感受年味。
首先最直接了當的年味,就是幹活。
林擎蒼看了一眼紀英才,紀英才心領神會的拉著自己弟妹邀請曹正繼續大掃除。
他們家是這樣的,哪怕河西的人都是他們家的人,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讓這些人來自己家裡打掃收拾。
紀家預設為這是他們的私人領域,除了意外情況,比如像裴拓,他們不太情願讓外人長時間出現在自己家裡。
曹正倒是想和裴拓一起貼春聯,結果裴拓看著湊上來的曹正,說道:“你這是要跟我這個病秧子搶活兒幹嗎?”
“裴拓!”紀映君聽到裴拓這晦氣的話,趕忙道:“大過年的說甚麼晦氣話,快呸呸呸!”
甚麼病秧子不病秧子的,有些話不能說,說久了說不定真的會變成現實。
“避讖你懂不懂!”
裴拓聽到不遠處紀映君的聲音,嘴角勾起,跟著“呸呸呸”了三下。
只是這三下“呸呸呸”好巧不巧地全部落在了曹正的臉上,曹正還不敢有甚麼怨言。
“我身體好,我運氣好,我命好,我命長,這怎麼樣?”裴拓說著還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
紀映君聽後點了點頭,說道:“這才對,好話好事說得多了,就變成真的了。”
曹正聽到這句話真的很想翻個白眼,如果說的多了就會變成真的,那他當年就不會被自己家裡人賣了進宮做太監,而是成為當地有名的大地主。
想到這裡,曹正突然愣了一下。
因為仔細說來,現在的他怎麼能不算大地主呢?
這些年曹正囤地蓄奴,普通的地主根本就比不上他。
“曹正,你到底幹不幹?還是說你來這裡是監工,來監我的工?”
曹正看著目露威脅的裴拓,趕忙道:“怎麼會,我幹,現在就幹!”
雖說讓曹正幹活,卻也沒有讓他乾重活兒。
有句話說的好,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更不用說曹正還是宮裡的紅人。
衛生打掃的差不多時,廖正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頭豬,紀金玉看著眼前的年豬,招呼著沒事兒乾的人去河邊附近殺豬,好收拾。
曹正一聽殺豬,立刻跟著一起過去湊熱鬧,見大人們把看熱鬧的孩子攆回家,莫名地想到自己小時候。
他還小的時候,也是有過幾次溫情的。
但是窮苦人家的溫情遲早會被瑣碎的生活給壓垮,甚麼都沒有銀子重要,包括人。
這個時候的曹正還有心思感懷從前,而當他看到紀金玉一人徒手壓住二百多斤的豬,然後手起刀落殺豬解刨的時候,他被面前這一兇殘的景象嚇得呆站在原地。
這婦人……力氣好大,殺豬的手法是不是有點太熟練了。
“曹大人,我娘是不是很厲害?”
曹正僵硬的轉身,然後便看到了一臉自豪地紀映君。
“夫人不是第一次殺豬吧?”
第一次殺豬的人手法怎麼可能會這麼利落。
“當然不是!”紀映君驕傲道:“我祖父說了,我娘從十歲出頭就開始殺豬了,整整殺了二十多年,還沒有哪頭豬從我孃的手裡活著出去。”
“當然了,豬崽子不算哈。”
“你娘殺了二十多年的豬!”
“對啊,我家以前是開豬肉鋪的,生意做的挺大的。”
“你家以前是殺豬的?”
林擎蒼竟然入贅了一屠戶!
紀映君不解地看著面前大驚小怪的曹正,說道:“對啊,殺豬的。”
“殺豬也賣豬,如果不是江州天災嚴重,我娘說今年要開辦養豬場,把生意擴大呢。”
“大人,你覺得殺豬不好嗎?”
曹正頭還沒有點下去便立刻搖頭。
如果以他現在的位置來看,當然看不上小小的殺豬屠戶,可如果放在他還未入宮的時候,那殺豬的人家是頂好的人家。
“殺豬挺好的,也就是我沒有我孃的那把子力氣,要不然我肯定能繼承我家的家業。”
曹正聽到紀映君這理所當然的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受了。
畢竟在他的印象裡,家產都是傳男不傳女的。
不過紀家和自己之前認識的哪家都不一樣,比如說,他們家好像不管男女都一個待遇。
“那你們當時跟林大人怎麼遇上的?”
“當時傅叔受傷了,我娘救了他,救了他不止一次。”紀映君彷彿特別好套話,在曹正問出這句後,啼哩咕嚕地說道:“當時傅叔傷沒好,江州又連番天災,他只能跟在我娘身邊。”
“他能活著來到福州,都是拖了我孃的福。”
曹正聽到這話,再次問道:“那你娘和林大人甚麼時候成親的?”
“我娘救了傅叔沒多久就成親了,剛好那個時候我娘剛休夫,心情不好,兩人就在一起了。”
紀映君還是沒有說具體時間,不過她說的話就足夠有吸引力了。
裴拓像是甚麼都不知道一樣,說道:“這樣就入贅了?”
“昂,當時傅叔孑然一身甚麼都沒有,難不成還讓我娘嫁給他嗎?”紀映君理所當然地說道:“再說我娘向來只招贅,且傅叔入贅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他是甚麼大人,不就一尋常男子,被我娘看上是他的福氣,更不用說我娘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有道理。”
曹正看了一眼旁邊認真思考後認同的裴拓,剛要說話,就聽到他說,“那你之前救了我的命,我是不是也要入贅你家?”
曹正聽到裴拓說完這句話雙腿一軟,腦子裡都沒有打聽訊息這回事兒,只是看著身邊表情認真的裴拓顫聲道:“侯爺啊,咱們這話可不敢隨便說啊,你可是侯府的獨苗,裴家的獨苗,您怎麼能入贅呢!”
曹正一點兒都不覺得這個小祖宗說出這句話是在開玩笑,這混不吝的小祖宗心一橫是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要是他來一趟,裴拓入贅,曹正肯定會被裴貴妃針對的,誰讓是他帶回的這個壞訊息呢。
“誰說我是裴家的獨苗。”
裴拓說完這句話,曹正愣在了原地。
難道裴家的人沒有死絕,還有其他子嗣?
“我姐不也是裴家人嗎。”
曹正聽到這句話真的要給裴拓跪下了,難道他要讓裴貴妃跟陛下生的孩子跟裴家姓嗎,這大逆不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