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靜芝在聽到自己相公詛咒他的親生父親時,也沒有說甚麼忤逆不孝的話,因為竇世昌不配。
一個贅婿敢拋棄自己的原配在外另娶,他就應該受到懲罰。
但事實證明,竇世昌以及那個田玉芳並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朝廷的律例像是一個笑話。
或者說,這大周律例好像只對普通百姓管用,對朝廷官員以及世家權貴輕拿輕放都算是好的了,即便有重判的,那也不是大周律例起效,而是死對頭用了心。
蔡靜芝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再次慶幸自己當初脫離路家,和路權和離的時候給他下了絕嗣藥,因為孃家不會為她做這“缺德”的事情,大周律例更不會管。
“是啊,真可惜,這種人就應該千刀萬剮。”
別人眼中唯利是圖的商人和出身書香門第的小姐,意外合得來。
紀英才想了想,跟自己媳婦兒說道:“雖說現在阿明確實比以前機靈了不少,但我真的怕他被人騙,被人拐。”
他用商議的口吻對自己媳婦兒說道:“要不然我陪他一起去趟京城?”
紀英才之所以說是自己,是因為紀金玉有重要的事情要留在海昌城辦;而林擎蒼現在還不能離開福州,除非陛下奪情。
這麼一圈兒看下來,適合跟著紀英明一起去京城的人只剩下了紀英才。
“你想不想回去看看你爹孃還有外祖父他們?”
趙清寧去年在新安村待了很久,但是在過年之前還是回了京城。
蔡靜芝看著主動詢問自己意見的紀英才笑著道:“出嫁的姑娘哪有隔三差五回孃家的。”
她當初嫁到路家,幾年之間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每次離開都要遭盡白眼和嘲諷。
但是嫁到紀家後,隔壁她可以天天回,而且紀英才不止一次問過她要不要回京城,只不過她想著阿書年紀還小,不想帶著她長途跋涉。
“咱們家沒有那麼多規矩,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在家,只要安全就可以。”
蔡靜芝知道紀英才說的是真的,她嫁到紀家之後,真的沒有受到甚麼管束。
蔡靜芝本來以為自己會像以前一樣被婆婆立規矩,所以她天還沒亮就站在自己婆婆門口的時候,結果只是把自己婆婆嚇了一跳。
紀金玉問她為甚麼這麼早起床,難不成是想跟她練功?
蔡靜芝當時說來給她請安的時候,她還清楚的記得自己婆婆臉上的表情,那一言難盡的表情。
紀金玉讓她閒著沒事兒就回房間補覺,總之他們家就是個小門小戶,沒有那麼多規矩,更不需要甚麼勞什子請安。
紀金玉對她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家裡人都做的事情,她也需要幹,必須做飯打掃之類的事情,因為紀家是不允許下人進院子的。
一開始事事親為的蔡靜芝確實是有一點不習慣,但是她現在卻覺得很好,這也是一種自由。
紀英才兩口子決定跟著蔡家一起上京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跟紀金玉報備,免得她繼續擔心紀英明。
紀英才很有信心,只要自己跟在紀英明的身邊,他這單純臉皮薄的小弟,肯定不會讓人坑蒙拐騙了去。
只是當他和蔡靜芝敲門來到自己母親門外的時候,發現自己母親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是的,紀金玉還是忍不了心中的擔憂和焦躁,想陪著自己小兒子進京趕考。
“娘?”紀英才疑惑地看向自己母親,“您這是打算親自去京城送阿明?”
“嗯。”
“那黃宗漢送人來的時候,我去接嗎?”
紀英才倒是沒有甚麼意見,只是當初自己母親和傅叔在黃宗漢手中看到的人好像有一點特殊,必須得自己母親出面。
紀英才說完這句話後,原本在收拾行李的紀金玉突然頓住。
她把那個人忘了。
紀金玉也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從關押在鐵籠子裡的奴隸中,看到當初的流放重犯司徒朔。
在看到司徒朔的第一眼,紀金玉和林擎蒼便決定將他買下來,哪怕此時的司徒朔好像已經有點不太清醒,且沒有理智。
紀金玉打算親自過去接,一是因為司徒朔的身份;二是因為除了紀金玉,司徒朔若是發狂的話,根本就沒有人能夠制服他。
紀金玉還沒想到解決辦法,敲門聲再次響起。
紀英明走進來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母親,說道:“娘。”
紀金玉看著最近因為讀書瘦了一些的紀英明,點頭道:“怎麼了?”
“我這次跟著老師去京城會住在蔡家,除了會試當天我不會出門的,我發誓。”
“會試結束,我也會在蔡家等成績,哪兒都不會去,您放心。”
紀英才也看出自己母親這段時間的焦躁,有時候他也在想,如果自己也像二哥那麼會做人做事就好了,那樣也許就不用自己母親為自己擔心了。
紀英才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然後笑著對自己母親說道:“我來是想說,靜芝嫁進來後一直沒回京城的孃家看看,我們也沒有去她外祖父家拜訪。”
“所以我想著不如趁著這次阿明進京,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到時候除了帶著阿書去拜訪長輩,順便再查查京城的賬。”
紀英明和紀英才輪番對紀金玉勸說的時候,林擎蒼就坐在旁邊沒有開口。
有時候關係哪怕再親近,也有不能插手的事情。
紀英明見自己母親沒有說話,問道:“娘,我是不是很沒用?”
“沒有。”紀金玉蹙眉說道。
“那為甚麼您這麼擔心我,就好像……我是個不能自理自立的廢物,必須得有人在我身邊才可以。”
“阿明,娘不是這個意思。”紀英才在自己弟弟說完後沒忍住道:“你心思單純,萬一那個人……”
“我不單純,我長心眼了!”
紀英才:“……”
紀英明說出這麼一句話,很難讓人相信他真的長心眼了。
“我跟竇世昌勢不兩立,我不會被他矇騙,我不會被他欺負。”紀英明看著自己母親認真道:“娘,我跟竇英良不一樣,我永遠都不會背叛您,哪怕名聲掃地,我也不會認賊作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