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慧蘭在看到竇英良的時候早有準備。
就像她母親說的那樣,現在的竇英良不管是對她還是對紀家都是一個外人。
對外人,無視就好。
而竇英良第一眼並沒有認出于慧蘭,他甚至在看到親衛帶著容貌秀麗,氣質清雅的于慧蘭從月洞門出來時,以為是總兵府的女眷,所以下意識地想要低頭回避。
但是在他偷偷地多看了兩眼于慧蘭的容貌時,他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道:“慧蘭?”
“于慧蘭!”
在看到于慧蘭耳朵上的痣後,竇英良徹底確認了她的身份。
親衛停下腳步的時候,于慧蘭也停下了腳步。
沒等她轉身看向竇英良,竇英良先一步跑到于慧蘭的面前,指著她驚訝道:“真的是你!你竟然沒死!”
“你怎麼說話呢!”
為于慧蘭打抱不平的是帶她去主院的親衛。
如果今天不是自家大人的生辰宴,他非得將面前這個對著於娘子大呼小叫的男人按在牆上教訓他一頓。
於娘子可是他們總兵府的貴客,他們總兵府哪怕不是每人都找於娘子救治過,也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接受過她的診治。
更不用說於娘子每個月在他們總兵府還有義診,前段時間在朱佔鰲的允許下,連他們的家人都可以來求診,對自己的恩人,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竇英良被呵斥想反駁,但是看著親衛身上的兵甲,想到他們的身份和現在他所處的地方,竇英良還是收斂了幾分解釋道:“這位軍爺,這婦人以前是我娘子。”
竇英良說這句話的時候多少有些咬牙切齒,在沒有見到于慧蘭之前,他以為于慧蘭早就跟著自己母親等人死在了逃難路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衣著光鮮、脫胎換骨的模樣。
一想到于慧蘭在跟自己和離後還能過得這麼好,竇英良便恨不得重新將其踩進塵埃裡。
親衛聞言驚訝地看向于慧蘭,而於慧蘭則是看著如今雖然穿著綾羅綢緞,卻看著比以前更加卑微諂媚的竇英良冷淡道:“我們早就已經和離,現在橋歸橋,路歸路,沒有任何干系。”
以前的于慧蘭害怕竇英良,但是如今的她在看到竇英良有的只是厭煩,沒有任何懼意。
“於娘子說的沒錯,既然已經和離,那就沒有關係。”親衛看著面前頗有些欺軟怕硬的竇英良說道:“閃開,別擋路,我家大人找於娘子有急事!”
在總兵府能被稱之為大人的只會是朱佔鰲,沒等竇英良後退,他身邊的黃宗漢已經說著抱歉將竇英良拉到旁邊。
等親衛帶著于慧蘭離開後,黃宗漢看著身邊臉色陰沉,正對著前面之人背影咬牙切齒的竇英良,笑著問道:“前弟妹看著好像和朱大人很是熟絡。”
能在此時此刻被朱佔鰲的親衛親自帶著前往主院,黃宗漢都懷疑竇英良這個前妻是不是已經改嫁給了朱佔鰲。
畢竟據他所知,這朱佔鰲自從前未婚妻提出退親後便一直沒有成親的意思。
“不過是一個賤人而已。”
黃宗漢聽著竇英良這口氣,想到他之前對於慧蘭的追問,剛想再問些甚麼,看看能不能透過於慧蘭跟朱佔鰲牽線搭橋,結果竇英良已經一甩袖子往花廳走去。
于慧蘭在跟著親衛來到主院後,沒等朱佔鰲詢問,親衛便說道:“對不起大人,路上偶遇於娘子的前夫,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
話音一出,周圍人的視線瞬間落在了于慧蘭的身上。
于慧蘭頗有些無奈地看向面前的親衛,根本就無人關心好嗎?
她看著望向自己的朱佔鰲,問道:“大人找我有何事?”
如今朱佔鰲身上的傷早就已經痊癒,于慧蘭除了每個月會給朱佔鰲把一個平安脈之外,跟他的來往並不多。
“我母親來了海昌城,她身體欠安,我想讓於娘子幫我母親看看。”
朱佔鰲話落,一個年紀看著在五十歲左右,氣質雍容華貴的婦人從內間走了出來。
朱令儀看著面前秀麗清雅的于慧蘭,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於娘子。”
她笑著上前拉過跟自己問好的于慧蘭,打量著她道:“我聽佔鰲說,是你把他的命從閻王殿裡給拉了回來,若不是你的話,他如今墳上的草都得三尺高了。”
“呸呸呸!”一直守在朱令儀身邊的婆子聽到自家主子這話連呸三聲,“姑娘,您怎麼能這麼咒公子,這不吉利的話快呸呸呸!”
朱令儀看著身邊比自己還大幾歲冬梅,“我就順嘴一說。”
“這些話哪能順嘴一說,公子出海的時候,您忘了自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嗎?”
“說話得避讖,趕緊呸呸呸!”
朱佔鰲就這麼笑看著自己母親被訓,朱令儀連著“呸”了三聲,還沒拉著于慧蘭繼續套近乎呢,于慧蘭便溫聲道:“夫人,我來給您把脈。”
“好,好,好。”
這剛坐下,朱令儀便看著于慧蘭溫聲問道:“於娘子,你今年幾歲了,家裡有甚麼人,現在可有夫婿?若是沒有的話你覺得我兒怎麼樣?”
“我兒雖然之前有一門婚事,但是中途被人退婚了!”朱令儀笑著道:“你別看著他老,實際上還沒有三十,是個大小夥子呢!”
“……”於娘子看著面前一臉慈愛地望著自己努力推銷朱佔鰲的朱令儀,禮貌道:“我今年二十三,有一個女兒,跟我母親還有祖父祖母弟妹他們一起生活,現在沒有夫婿。”
“哎喲,一聽就是和睦的大家庭,不像我們家。”朱令儀笑著道:“佔鰲在我肚子裡剛滿七個月的時候我就帶他和離歸家,自此就一直在我孃家生活。”
“他親生父親是個文官,雖不喜舞刀弄棍,可自從知道我們佔鰲成了武將當上總兵後,那嘴臉變得可是相當迅速,恨不得立刻拉著佔鰲認祖歸宗。”
“他也不看看他老陸家祖墳上有沒有冒青煙,冒了老孃也端盆泔水給他潑滅了……”
“娘,把脈切忌情緒波動。”
朱佔鰲看著說著說著恨不得從椅子上蹦起來的母親無奈說道。
“我情緒波動了嗎?我明明很冷靜。”
朱佔鰲無奈的看著自己母親,轉頭對於慧蘭說道:“於娘子,我母親身體怎麼樣,她上個月在家的時候無故暈倒,已經不是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