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蓉現在的男人叫何敬,以前是個人牙子,因為手腳不乾淨被人從城內趕了出來,陰差陽錯帶著家人在新安村落腳。
何敬覺得自己之所以淪落到如今這個下場,都是因為當初從富商的手中留下了方幼蓉,是她帶著黴運來到自己身邊,所以自己才會變得像現在這麼慘。
因此在新安村落腳後,何敬理所當然的把方幼蓉當做牛馬使喚,恨不得將她榨乾來填補自己的損失。
如果不是方幼蓉說自己和新安村的富戶紀家認識,在何家,她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
方幼蓉知道何敬是個利慾薰心的人,所以為了活下去,她將自己和紀家的關係說的一清二楚。
只不過她是挑著重點說的,比如自己是紀英才的前妻,自己是紀念書的親生母親,至於她和紀家關係不好,被她隱瞞了過去。
而何敬在聽到這個訊息後,目露欣喜地看著方幼蓉,彷彿終於看到了她的用武之處一樣。
一個能在新安村買下那麼多地,還能養得起那麼多僕人的人家,財富絕對不容小覷。
雖然何敬不知道紀家為甚麼會在這小小的新安村定居,但是這不妨礙何敬想要利用方幼蓉從紀家拿錢。
像紀家這樣的人家,一千兩銀子應該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出來的吧!
但讓何敬受挫的是,這紀家人軟硬不吃。
不管方幼蓉是祈求訴苦,還是威脅耍橫,紀家人就是不接招。
且何敬不知道方幼蓉在紀家受了甚麼威脅,自從大年初一去了一趟紀家被趕出來後,不管何敬在家怎麼威逼利誘,她就是不敢再往紀家人身邊湊,彷彿紀家人是甚麼洪水猛獸一般。
眼看著方幼蓉生病在家裡甚麼都做不了,何敬怕她死了徹底沒有了價值,所以狠下心綁了臥病在床的方幼蓉,直接將她拖去了紀家門口。
他就不信自己把方幼蓉綁了扔在紀家門口,紀家的人會坐視不管。
不管怎麼說方幼蓉以前都是他們家的兒媳婦兒,甚至還給紀家生了個閨女。
他們要是不管方幼蓉的話,家裡的孩子難道就不會寒心嗎?
稍微要點臉面的人家,是絕對不會允許家中孩子的親生母親死在自家門口的。
紀金玉和于慧蘭來到自家前面的時候,何敬正在他們家門口叫嚷。
紀山和王似錦站在大門口,阿芷則是將三個孩子攔在家裡,尤其是紀念書,她絕對不能出現。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了,方幼蓉可是你們家孩子的親生母親,你們要是不拿出一千兩銀子把她買下的話,我就把她賣進窯子裡,到時候你們家孩子有個窯姐兒做親生母親,我看她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何敬的這個法子不可謂不陰毒。
紀山臉色鐵青地看著在自家門口叫囂的何敬,想到之前自己女兒說的話,冷聲道:“我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這婦人我們不認識,你若是想做豬狗不如的畜生將自己娘子賣入娼門,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們家沒有關係。”
反正他們家是逃難過來的,整個新安村知道他們家底細的人不多,只要他們咬住口說不認識方幼蓉,就沒有人可以把她往自家靠。
而且紀山心裡清楚,今天他們家要是真的拿出一千兩銀子,那就徹底被何敬這隻吸血的螞蟥給盯上了。
所以這個口子拿錢消災的口子絕對不能開。
何敬看著面前撒謊說不認識方幼蓉的紀山,怒聲道:“你可敢對天發誓!”
“發誓說方幼蓉之前不是你孫子的娘子,不是你曾孫女的親生母親!”
紀山不說話,在見識了逃難路上的天打雷劈後,他是不會發誓的。
何敬看著沉默的紀山覺得自己找到了他的痛腳,但是一道清亮冷淡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我們為甚麼要對一個寡廉鮮恥、喪盡天良、典妻賣子的人證明自己。”
紀金玉從人群中走出來,看著張牙舞爪的何敬說道:“還是說你覺得周圍的人看不清楚你今天來的目的。”
此時聚集在紀家門口的不只是旁邊王家和蔡家的人,還有閒著沒事兒從村子裡走過來看熱鬧的人。
“一千兩銀子,你倒是敢獅子大開口。”
何敬是有點怕紀金玉的,畢竟當初他是親眼看到紀金玉將一個成年男子一腳踹飛出去,動彈不得。
他怕自己也淪為那個人的下場,所以在聽到紀金玉的這句話後,瑟瑟縮縮,怯怯懦懦地說道:“一千兩銀子對你們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難道還比不上一條人命嗎?”
紀金玉聽到這句話,笑著道:“是啊,現在這一千兩銀子擺在你面前,你為甚麼不帶回家好好伺候著。”
“我說的是你們!”
“跟我們家有甚麼關係,標價的不是你嗎?”
紀金玉冷冷地看著何敬說道:“會明碼標價的人不只是你,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娘子從我家門口離開,否則站半刻鐘十兩銀子。”
“如果不給的話,我會讓你見識一下我是如何向無賴討債的。”紀金玉說著,將手中拳頭粗的棍子輕鬆掰斷,然後直指何敬眉眼。
何敬看著近在咫尺差點戳穿他腦袋的木刺嚇得後退跌倒,接著又立刻踉蹌著拽著方幼蓉身上的麻繩離開。
紀金玉不是在嚇唬他,剛才的木刺真的差點就傷到他了。
紀金玉和于慧蘭看著被何敬拖拽離開的方幼蓉,轉身對周圍的人說道:“行了,該幹甚麼幹甚麼去。”
“跟紀家簽訂工契的人二月十五號就可以去河西報道,大家相互通知一聲。”
紀金玉說完,看著臉色不好的紀山等人,招呼他們回家。
回到家裡後,王似錦忍不住問道:“阿蓉現在那個男人,不會真的要把她賣進窯子裡去吧?”
“我看那個男的人面獸心,為了錢說不準真的會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紀金玉聽到這句話說道:“豬狗多好啊,用豬狗形容他真是抬舉他了。”
“也是。”紀山嘆了口氣道:“那何家的事情咱們就不管了?”
王似錦看了一眼坐在堂屋的紀念書,對自己女兒說道:“一直這樣也不是個法子,我怕她遲早會連累到阿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