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人第二天上午發現一隊車馬從蔡家門口離開的時候,紛紛想到昨天晚上林擎蒼在院子裡說的話。
林擎蒼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也沒有出門啊,他是怎麼知道蔡家今天有人會離開的?
紀映君和紀英明去書院讀書不知情,紀金玉看著正在被于慧蘭把脈的林擎蒼,問道:“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打啞謎了?”
恐怕家裡沒有誰比紀金玉更清楚林擎蒼有沒有出門。
“沒有,只是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需要說透對方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蔡宗翰一改之前的做法這麼主動的原因,無非就是周成遠的作為威脅到了現在暫居在紀家的阿福。
而紀金玉聽著林擎蒼這似是而非的話多少有一點無力。
不是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紀金玉覺得自己和林擎蒼在一起這麼久,應該能沾染到一星半點他的聰明勁兒,可是昨天晚上他和蔡宗翰說的哪句話是把蔡至純送走啊?
“娘,傅叔的餘毒解了。”
于慧蘭的話打斷紀金玉心裡的嘀咕,她看著林擎蒼的笑臉,認真道:“我們是夫妻,是一家人,以後遇到事情不要自己扛著。”
紀金玉是發現林擎蒼自己偷偷吃藥,才懷疑他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紀金玉做事向來直接,發現後便讓于慧蘭給林擎蒼把脈檢查,好在他只是餘毒未清,不是甚麼大事兒。
林擎蒼看著心疼自己的紀金玉,眼中的笑意更加真切,“好。”
說實話,紀金玉能發現林擎蒼偷偷吃藥也是他故意為之,否則以紀金玉的忙碌情況根本注意不到。
而當林擎蒼自己做出這幼稚的舉動來吸引紀金玉注意時,他自己都驚訝了。
林擎蒼看著準備起身的紀金玉,拉住她的手,“你不想知道我為甚麼中毒嗎?”
一件事既然做了,當然要把這件事利用到極致,比如他身上留有餘毒這件事,既然戳穿,當然是多求紀金玉心疼他一點。
“你想告訴我的話會跟我說的。”
紀金玉覺得林擎蒼之前中毒這事兒可能沒那麼簡單,更不用說于慧蘭說林擎蒼身上是兩種毒。
“我想。”
林擎蒼說完這句話看了一眼于慧蘭,于慧蘭十分有眼色地拎著藥箱離開了房間。
林擎蒼之前不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弱點和不堪的過往若是說出去就不再是秘密,而是成為別人可能刺向他的利器。
林擎蒼倒不是害怕受傷,只要不致命便無傷大雅,畢竟人性的惡他見識了太多。
他只是失望,失望於自己識人不明,這比受傷更讓他難以接受。
“第一種毒,是我母親給我下的。”
紀金玉在聽到這句話時眉頭皺起,攥緊了林擎蒼拉住自己的手。
“她很愛我父親,所以想用我生病來讓父親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她的身上,只是我不爭氣,沒辦法替她拉攏到父親的心。”
林擎蒼對自己母親的這種手段十分不屑,一個人若是不愛你不在意你的話,不管你用甚麼手段,在他眼中只會覺得令人作嘔。
很多人都說母憑子貴,林擎蒼也是因此來到了這個世上。
可是在林擎蒼的眼中,應該是子憑母貴才對。
若是母親不受重視,不受愛戴,又怎麼會在意她所生的孩子。
“第二種毒是林家的人給我下的,但是沒關係,人死了。”
林擎蒼語氣冷漠,除了自己母親,他不會讓害自己的人活太久。
紀金玉看著面前貌似平靜無波的林擎蒼,總覺得他其實並沒有自己說的那麼不在乎,但是她又不知道怎麼安慰。
嘴笨的紀金玉擅長的無非是自己的行動,所以她上前半步抱住了林擎蒼,承諾道:“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林擎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抱住紀金玉。
說來可笑,他活了近三十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種話,而事實證明,紀金玉說到做到,從此之後真的沒有讓人再欺負過他,包括後來已經做了皇帝的阿福。
林擎蒼不去林家祖宅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是和紀金玉形影不離。
不管是紀家人,還是與紀家相鄰的王家和蔡家,都知道有紀金玉在的地方,林擎蒼八成也在。
只不過他常常戴著帷帽,所以外人幾乎沒怎麼看過他的樣貌。
傍晚紀英明等人從書院回來的時候,旁邊還跟著蔡家的七輛馬車,除了第一輛,後面幾輛上面滿滿當當拉著的都是行李。
蔡家本來在王家隔壁蓋了一套院子,因為人多,現在主框架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但是看蔡家馬車的數量,像是現在已經要搬過來了一樣。
之前陪著自己孫女回去和離的葉夫人帶著自己孫女又回了新安村。
晚上蔡宗翰和自己夫人特意登門,邀請紀金玉一家去隔壁吃飯,雖然昨天晚上鬧得不愉快,但是想到蔡宗翰的身份,他們也不可能拒絕。
更不用說昨天和紀家有摩擦有矛盾的是周成遠和蔡至純。
不過這次來蔡家吃飯的只有紀金玉和林擎蒼,順便帶著紀英明兄妹兩個,其餘人都在家裡。
除非必要,哪怕是蔡家,紀金玉和林擎蒼也不會讓阿福隨意出現。
紀金玉來到蔡家的時候蔡至純已經不在了,但是周舒窈還在。
葉夫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出紀金玉的心思,上前攬著她的胳膊笑著說道:“成遠受傷送去了建安城療養,至純不放心就跟著過去了。”
“這眼看著入冬,她哥哥便在建安城給她買了一套宅院和幾個奴僕伺候著,這新安村的房子以後我們先住著。”
紀金玉聽葉夫人這麼說,便知道他們為甚麼會在今天帶了這麼多行李過來。
至於周成遠為甚麼受傷,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蔡宗翰動了家法。
讀書人也許比練武之人更明白,有時候道理講不通的話,動手才是最有效的解決辦法。
“舒窈還要繼續在書院讀書,所以就不跟著她母親回去了。”
葉夫人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實際上她是覺得自己這個小姑子根本就護不住周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