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星羅島醫務室後方,臨時停屍間。
眾多村民在外面,靜靜地看著,都沒人出聲,顯得格外安靜。
左臨安跟許優遊在停屍間內,看著並排躺在裡面的四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屍臭味。
也是。
這裡畢竟是在海上,溼度大,氣溫偏高,屍體腐爛的速度確實是會比較快。
屍體被白布全部掩蓋,根本看不到樣貌。
但是他們可以很明顯的看到肚子那塊是鼓起來的,很不正常。
左臨安先行走上前,稍稍掀開白布一角,每一個都大致檢視了一下,而後走出醫務室,看向站在門口的那兩人。
是一個男醫生跟一個男護士。
可能是因為在村裡,所以醫生護士的穿著不像大醫院那樣有那麼多規矩,都是同樣的白大褂。
“廖醫生,他們的死因跟死亡時間能詳細說說嗎?”
廖金福是星羅村唯一的醫生。
“死因?”
“都是淹死的,肚子裡都是水,即使是按壓了也吐不出來,就好像是在肚子裡生根了似的。”
“至於為甚麼不也不知道。”
“死亡時間的話,大概都是在晚上吧,畢竟我們白天還都看到他們了。”
“兩位警察同志是在前天晚上死亡的,這兩位村民是昨天晚上。”
“要說具體幾點我也無法確定,我雖然是醫生,但是我也就只會看個頭疼腦熱的,這驗屍甚麼的我也不懂。”
“而且這裡也沒有專業的驗屍房跟工具……”
左臨安點頭。
“行,我知道了。”
“那你跟我們說說,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為甚麼我的兩個同事會死亡?”
廖金福唉聲嘆氣。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反正就是前天晚上,他們不知道怎麼的忽然要離開,那時候馬上要天黑了,我們勸他等天亮再走,他們非不聽。”
“問出了甚麼事,他們也不說,只說有急事要離開一趟。”
“沒辦法,最終也只能由著他們,畢竟我們也不能強行把他們攔下不是?”
左臨安指了指另外兩具屍體。
“那這兩個呢?”
廖金福依舊滿臉哀愁地搖頭,眼神中還透露著不解。
“這個我們就更不知道了,他們倆昨天白天還好好的。”
“傍晚的時候還看到他們正常回家了,結果誰曾想一覺睡醒,我們就看到他們倆的屍體出現在一艘船上,就在碼頭那邊漂著。”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左臨安站在醫務室門口,視線從廖金福身上挪開,看向不遠處匯聚在一起的村民。
那些村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悄悄話,時不時的還往他們這看上兩眼,但又很快的收回視線。
雖然看著好似緊張,但實際上卻在心虛。
左臨安算是看明白了。
這群人必然是知道吳濛濛的,但他們隱瞞了真相。
並且全村人在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內,互相串供,不管誰問他們任何問題,他們都會說不知道。
就像剛才廖金福那樣。
繼續追問下去的話,他們只會說這裡大概是鬧鬼了,要是自己追問為甚麼會鬧鬼,他們一定還是會說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至於吳濛濛的存在,他們也必然不會透露。
不過為了避免引起村民的懷疑,左臨安還是要依照人設進行細緻的詢問。
“都死了四個人了,你們為甚麼不離開這裡去找警察過來?”
“為甚麼不打電話?”
問到這,廖金福雙手一拍大腿。
“哎喲!”
“警察同志,這你就問到點子上了!”
“就是從這兩位犧牲的警察同志離開那天開始,我們這的手機電話都打不出去了!跟外面斷了聯絡!”
“至於為甚麼不離開……”
他心有餘悸的指了指室內放著的四具屍體。
“他們一看就是打算離開星羅島,所以才被殺死的,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敢走啊!”
“待在家裡人多更安全!”
左臨安,“那你覺得是誰動手殺的人?”
廖金福連連搖頭。
“不不不,我不知道。”
“反正我是良好公民,我沒殺過人!”
說到這他壓低聲音,湊到左臨安面前。
“但是村裡有好多人都說是因為鬧鬼了!”
左臨安聞言,稍稍皺眉。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廖金福滿臉著急。
“哎!警察同志,你還真別不信啊!不如你現在看看手機還有訊號嗎?”
左臨安當著他的面掏出自己的手機。
結果發現還真沒了訊號,當然他手裡的是普通手機。
廖金福指了指他手機。
“看吧,就說是鬧鬼了。”
“有鬼把我們整個星羅島都給封閉了!他們四個肯定是看到了鬼想要逃走,結果被鬼給殺了。”
左臨安聽完後冷笑一聲。
“真是荒謬!”
“這世上哪裡來的甚麼鬼不鬼的?”
“依我看是有人在島上放了遮蔽訊號的東西,然後趁著黑夜沒人發現,把他們四個給殺了。”
左臨安十分生氣。
“兇手肯定在你們中間,現在都給我挨家挨戶的排好隊,我要一個一個問過去!”
他的眼神冰冷,神色嚴肅。
廖金福只覺得雙腿發軟,沒想到這麼一個年輕的小警察氣勢竟然這麼足!
他不知道要怎麼辦,但眼睛一轉,忽然看到天上的太陽已經西斜,天邊都已經出現了晚霞,忽的心生一計。
“警察同志你們放心,要調查的話我們肯定全權配合!”
“但是你看這天……”
左臨安看了一眼夕陽,微微皺眉。
“怎麼了?”
廖金福稍加解釋了一番。
“我知道兩位警察同志肯定不相信有鬼,但是架不住他們信啊。”
“大家今天一天都提心吊膽的,用最快速度忙完了各種活計,就想著在天黑之前回家躲起來呢。”
“如果不讓他們回去的話,恐怕要鬧事的。”
“兩位要想調查的話,不如等明天天亮了,我們再一個個過來怎麼樣?”
左臨安此時身為一個正常的警察,必然會權衡利弊。
尤其是在看到隨著時間推移,神色愈發緊張、惶恐的村民。
“那行。”
“今天所有人全都給我乖乖待在家裡,晚上我們會在外面巡邏,誰要是敢跑的話,最好別讓我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