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十六被許優遊盯得戰戰兢兢,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許……許少?”
它總覺得這眼神有點眼熟,思索一番才想起來,以前確實是見過的。
就是現實世界,某些極為喜歡毛茸茸的人類看自家養的貓狗的眼神。
難道眼前這位也是……
不,不對。
它仔細觀察後發現,不太一樣。
眼前這人是副本BOSS,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詭異!
這樣的眼神,根本不是喜歡,而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又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肉。
它可不認為這位副本BOSS會喜歡自己這樣小動物。
許優遊聽見它稱呼自己為“許少”,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小寵物倒是識時務。”
“不然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做點甚麼讓你長長記性。”
昏暗的室內。
許優遊懶洋洋的斜靠在沙發上,大片陰影落在他身上,遮住大半身軀。
黃十六看到對方臉上的笑容,以及眼睛裡瀰漫的漆黑,又聽到剛才的話,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暗道不好。
此人哪裡還有剛才跟左臨安說話時候那陽光少年的模樣?
這分明是一個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啊!
虧它之前還覺得跟著許優遊這位陽光開朗的副本BOSS,也許會有輕鬆日子過,但現在想來……
也許還是留在左臨安那邊更好。
畢竟左臨安看上去成熟,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成年人的穩重,一看就是那種不會輕易動怒、隨意動手的型別。
但眼前的許優遊……
怎麼說呢?
許優遊的情況,讓它想到了很久以前見過的一隻很強大的厲鬼。
此厲鬼實力達到半步血衣。
乃是一個十來歲就被人殘虐致死的小孩,化作鬼後依舊存在著天真活潑的一面,但同時身為厲鬼、怨念纏身,又顯得十分的血腥殘忍。
而且這麼小的年紀本就心性不穩,外加變成了鬼,會做甚麼事根本無法推測,基本全憑自身心情。
心情好說不定不會殺人還會救人,心情差的話也許會選擇全部殘忍殺光。
也就是說……眼前的許優遊看似陽光開朗,但也許下一刻就會把自己抓起來拆掉四肢,扒皮抽筋。
像這種無法預測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
等等。
剛才他說甚麼?
不介意做點甚麼讓自己長長記性?
所以,甚麼叫做長長記性?
而且聽這話,許優遊之前好像是讓其他人長過記性,是誰呢?
黃十六很快就想到了在現場的第三個人。
它悄悄轉頭看向站在一邊陰影中,跟個鬼一樣安靜的玄九。
對方眼觀鼻鼻觀心,好像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就像是……一個影子一樣。
好似古代皇家培養的暗衛死士那樣。
玄九?
話說這個名字,好像確實是很符合暗衛的刻板印象。
難道真的是嗎?
也對,這玄九估計是從其他世界弄的傀儡,原本就是有主子的。
在成為許優遊的傀儡之後肯定會不服氣、不甘心。
但現在看這玄九哪裡有一絲異心?
也不知道之前是遭遇了甚麼。
看黃十六呆呆的樣子,許優遊歪了歪腦袋。
“怎麼?”
“覺得我前後態度變化這麼大,很奇怪?”
黃十六回過神來,顫顫巍巍,根本不敢說話。
許優遊好像也沒打算等他回答。
“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安哥是我好兄弟,我跟他之間的交流方式當然是輕鬆愉快。”
“但你跟這個玄九對我來說又是甚麼呢?”
“就是兩個玩具而已。”
“所以啊,我對兩個玩具需要甚麼好態度嗎?”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是毛茸茸,很受某些人類的喜歡,所以覺得大多數人都會天生對渾身長毛的動物抱有好感?”
許優遊看似是在跟黃十六說話,實際上是在自言自語。
“安哥有野心,將來打算在副本中建造一個大城市,這才想要很多有用的NPC,所以會有意識、有方向的蒐集各種傀儡NPC。”
“但我不是,我可沒有那麼大的野心。”
“反正以後副本進階成區域副本了,就去蹭一蹭安哥的就行,他肯定是不會拋下我的。”
許優遊坐起身來,直直的看著眼前的黃十六。
眼神冷漠,不帶一絲感情。
黃十六頓時感受到了之前在副本中都沒感受到的危機,就好像下一秒就會化作飛灰,徹底消失。
許優遊看它這縮成一團的樣子,撇撇嘴。
“也不知道安哥為甚麼要把你送給我,還說我喜歡毛茸茸,我甚麼時候說過喜歡了?”
他覺得有些無聊,擺擺手。
“走吧,我這裡還有幾個沒人住的空房間,你隨便選一個住下就行。”
“還有,平時沒事別煩我。”
他又指了指玄九。
“就跟他這樣,懂了嗎?”
黃十六嚥了一口唾沫,微微點頭。
“知……知道了。”
而後,它才小心翼翼的挪動腳步,看許優遊沒有看自己,這才加快速度朝著房間的方向跑去。
他看到很多房間,發現其中一扇門上面刻了玄九的名字,便隨意選了一個沒有刻字的房間進去。
等關好門後,它才跟一攤液體一樣癱軟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呼……呼……”
剛才,是真的把它嚇得夠嗆!
話說許優遊先前的樣子才是真面目吧?
也不知道他那好兄弟,也就是另一個左臨安是否知道。
也不對。
根本沒有甚麼真面目,許優遊所有的樣子應該都是真的。
畢竟就連它自己也是這樣。
在族中面對長輩的時候,它就是十分乖巧的小寶貝。
在面對兄弟姐妹以及好友的時候,它熱情豁達,跟它們勾肩搭背,一起玩鬧、一起喝酒、一起捱罵。
而面對小輩,它就是一個成熟的長輩,會耐心教導那些小傢伙運用自己的力量,學習新的術法等等。
在面對人類的時候,它又是另一種態度。
所以眼前的許優遊面對不同關係的人,擺出不同的態度好像也不奇怪。
應該是它想多了。
其實要說起來,左臨安還真不知道許優遊這個情況。
他首次接觸到許優遊的時間,是初入高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