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想給這群玩意兒分股權啊？！”
騙騙工人得了，怎麼還給自己騙上了。
克萊門特想起科恩做的方案就感覺很離譜。
這年頭，給工人股權甚麼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畫餅的事情，都是按自己的那種操作才是正常的。
科恩肯定不是第一個想要把錢真分下去的人，但能不能做成，這肯定沒人能說死了。
而且這傢伙絕對是得到了那個李維還有皇女殿下的肯定才敢這麼安排的。
“那麼多錢，真要分給這幫下等人，怎麼想的啊？”
克萊門特不懂。
在他們的共識之中，工人屬於可再生資源，死了再招一個就行了。
就是近年來這群下等人越來越跳，壓得太厲害會聚集起來鬧事。
罷工這個詞，在奧斯特帝國也不算新鮮詞兒了。
可能成事的，到現在沒見過一個，幾棍子下去就都老實了，再嚴重些，不需要吟唱就能開火的步槍，排成一列打出去，那就是割麥子。
其實給不給工人股權，到底真給還是說說玩兒的，克萊門特也不是很在意了。
而是現在有一個問題，斯特萊公司以前給他們輸送的利益，就目前看來是真的沒辦法再繼續了。
甚至說句很不爽的事情，他們還要把以前吸到的血，繼續上供回來給斯特萊公司重組改制。
最關鍵的是這件事是沒得商量的，皇太子殿下對交錢這件事的態度已經不是暗示了，而是明晃晃地告知他們，是底線。
能否在這個過程之中，繼續將斯特萊公司變得跟以前一樣，那是他們的事情，反正他老人家是把人給安排進來了，爭不過是他們沒本事。
“這樣下去，真沒甚麼可以操作的地方了啊……”
看著皇女殿下和空降來的科恩已經強行要按著他們去執行，他們還不好反抗，在斯特萊公司重組這件事上面，他真心看不到還能再繼續有給文官們上供的可能性了。
不過好在再不濟老老實實幹事，還能撈一份政績。
至於說要不要去找宰相說一說現在的事情，他不是很想去。
“憑甚麼得我去…被整的時候沒一個人幫我，要人出頭又想起我來了，真有意思欸！”
克萊門特不打算去，他認為會有人比自己著急。
這段時間丟人已經夠大了，不先夾著尾巴做人，會一直被李維他們拎出來當典型用來敲打管委會。
但也不能擺爛，因為有個很現實的問題——
不是非必要，那管委會這個差事，就不存在辭職以及被開除一說。
不管是辭職亦或是被開除，現在有李維幫助把控局勢的皇女殿下，會讓這件事變得說不清楚，絕對不會對他有利。
他是宰相派過來的人不假，但不意味著盯著自己犯錯的人不多。
樞密院不比別的地方，能給帝國最核心的決策層們打輔助，是除了能力以外，還必須積攢幾輩子的好運。
而與他想得差不多，確實是有人回去後就耐不住性子去拜訪了宰相一家。
宰相的意思很簡單，既然局勢變化，那思維也要跟著變化，沒辦法正面對抗，就要走曲線，等機會，抓機會。
可是問題又來了，私底下戴維又找到管委會的人，說是不能這麼算了，一定要在這件事上面找回場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維又出現了。
就是因為這個李維，他們這一派損失太多了，將來斯特萊公司每一批打入的資金都是他們的錢。
第一批三十萬奧姆只是最少的，後續還有很多。
後續如果連口湯都喝不到，那他們就是純虧，這麼多年完全是在給皇女殿下和李維攢錢了。
所以必須爭取！要想盡一切辦法爭取！
晚間凌晨1：25的時候，聽說了別人帶來的風聲後，克萊門特在家裡細想了很久，最終總結出一句話：
“家門不幸！”
怎麼宰相能生出這麼個玩意兒啊？
就先前戴維去找皇太子自爆，聽說是說出了一些他們都不清楚的大事情，就已經讓內部成員們很有意見了。
貝侖海姆與洛林，同皇帝陛下走得最為密切兩家，從長線上來看前者已經在逐步失去優勢。
如若不是皇太子殿下還有憐憫之心，將來這一派失勢是必然結果。
“宰相大人說得對，要看，要等，要等機會抓機會……”
克萊門特打定了主意，要看後續發展，在管委會的立場裡也要稍微作調整。
那位李維中尉是替皇女殿下整了自己沒錯，但好就好在沒有趕盡殺絕，還有想要他們不得不做事的意思。
“計劃有變，靈活行事！”
沒有甚麼敵人不敵人的，這在克萊門特看來，還遠沒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但也不能太樂觀，要看後續，要認真評判皇女殿下與那位李維常務的行為。
“……天老爺啊，怎麼像是剛進入樞密院當事務官的時候了？”
這個管委會終究是因為皇女殿下引入了外援後，氣氛開始逆轉了。
而這給克萊門特的感覺很簡單，也很熟悉。
但就是不知道管委會的其他同僚們，是不是仍舊天真的覺得，管委會還是魚塘了。
……
初步方案還沒公佈，並不是還沒有徹底完善，也不是科恩又有了甚麼新的想法。
九月十三上午十點。
在斯特萊公司總部，可露麗見到了剛從工廠視察回來的李維。
“有情況？”
李維注意到可露麗表情有些不對，此刻心裡也生出了些許擔憂。
後者面露一絲苦笑，隨後開門見山地講道：“工人股權這件事，我家裡並不看好。所以投資方的名義上可能得改一改，變成別人代持我的資金進行投資。”
“這算切割嗎？”
“也不是吧…至少我個人看是有點脫了褲子放屁的感覺。”
實際上可露麗也覺得家裡人也挺左右腦互博的，說是不看好，但還是給錢，就是名頭上改了。
李維挑了挑眉，好奇問道：“你家裡具體是怎麼說的？”
“我大哥說這是開了個壞頭，他說工人股權可以是說說，但是真給了，那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說到底，就是沒有哪個企業主會真心幹這種事情，大部分都是畫餅騙人，等人幹不動的時候，給人裁了就完事了。
所以，他們要是真給了，那這個實實在在例子一旦傳播出去，還是皇室主導的，風向上面會是怎麼樣的？
這件事他們說不好，嘴上很多擔心，可實際行動上還是遷就了可露麗的堅持。
李維聞言，則是認真回道：“我認為是開了個好頭啊。”
憑甚麼企業之間的待遇問題就不能卷啦？
要卷，就得都卷啊！
有些事情，不能因為大環境共識是錯的，就要堅持自己是錯的。
“出了事算我的。”
“我不是想讓你說這種話！”
可露麗聽到李維要擔責，這個時候很不高興。
她只是來交換一下資訊，沒別的意思。
“那說別的，沒問題的話，今天討論完，就把方案公佈出去吧。對了，到時候我想請你也到現場說明一下，舊工業區很多工友還是念著你們家的好。”
“那你呢？”
“我？我就覺得比起別家，沒那麼畜生而已。”
“滾蛋！”
可露麗板著臉，聲音也不夾了，轉身就要走人。
李維跟了上去。
前者知道李維說了心裡話，但也沒真生氣。
後者也知道可露麗沒這麼小氣。
“希爾薇婭呢？”
“在補覺。殿下現在每天都要看書到很晚。”
“那挺好！”
“就是看的書有點雜……”
三分之一是該看的，三分之二是不該看的。
認真了，又沒完全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