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一條能讓宰相喝一壺的線索。
如果放在明面上講，這會是這位宰相此生最大的政治災難。
李維比任何人都想抓到這個把柄。
準確來說不是他需要，是將來要改制的斯特萊公司，還有舊工業區需要這個把柄。
這個方向是他事先未設想過的。
弄這種管制品中的管制品，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有幾個腦袋可以玩？
再次準時下班以後，李維特意去見了勞爾一面。
勞爾很尷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份上的轉變，他開始變得有些拘謹。
但很快，李維用他的幽默風趣，將時間拉回到了以前。
臨別時勞爾給他講了句實話——
“其實我沒敢反抗，那天我是想自殺的……”
他很羞愧，雖然想過拼命，但好像割自己脖子更容易些。
似乎勞爾自己也察覺到，黑幫來找麻煩也不是單純只是看他好欺負。
但李維的回歸突然改變事情的走向。
跟黑幫穿一條褲子的治安巡防隊開始做事了，他走後拖欠的工資也發了，死掉的胖子也終於又被人想了起來，胖子家裡人拿到了賠償。
勞爾從工友口中聽說了那天李維帶著憲兵去了工廠。
直到經理普德被帶走，他不想再藏著胖子偷偷講過的秘密。
那個下午後，勞爾再也沒見過胖子。
直到知道安全事故的發生，他後面開始想，是不是胖子說過的東西引來了殺身之禍。
以勞爾見識，他不知道胖子口中說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只是有個聲音告訴他，必須記住那天下午的東西，有機會將這玩意兒說給別人聽。
所以勞爾只是拼命地將自己聽到的，再一字不差地轉述出去。
“說出來真好！”
勞爾有種使命完成的如釋重負感。
能活下來的感覺真好，能再見到李維的感覺也很不錯。
兒時一起待過的人現在不多了。
“會好起來的，無論是你，還是其他人，施梅爾茨許格爾會好起來的。”
李維走時說的話聽來不是安慰，而是鄭重的承諾。
事物總該走向正確的方向了，只是需要些時間，而在苦苦等待之中，很多人不幸先離開了。
來不及傷感些甚麼，李維沒有回軍官宿舍，而是去了灰塔俱樂部那邊。
他的運氣不錯，安帕魯在，赫爾曼也在。
灰塔俱樂部今天人不少，而這兩個看起來絕對是鐵桿中的鐵桿，他們兩個同時在時，至少在李維為數不多的印象裡都是待在一起的。
“瞧瞧，是我們的先鋒來了！敬你一杯，李維·圖南准尉！”
赫爾曼在看到穿著制服的李維走來後，他眼前一亮，然後高舉酒杯為李維歡呼喝彩。
“先生們！女士們！我先乾為敬！”
一杯飲下，赫爾曼帶動著俱樂部的所有人齊刷刷給李維舉杯示意。
他們這表現，應當是都聽到了甚麼風聲。
報社的左右腦互博，憲兵們以噁心人為主的以理服人，在今日帝都已經成為最大的熱點。
憲兵司令部，中央政府辦公廳，斯特萊公司，絕對是當下的熱詞。
如果不是久聞施梅爾茨許格爾是個爛透了的地方，市民們絕對要去看看。
李維走到兩人身邊，要了一杯白水後，轉頭對安帕魯問道：“順利嗎？”
“老天保佑，我們那兒的人，有太多想看笑話的人了！”
他這會兒已經不是為李維和戴維牽線的中間人。
要知道這可是兩碼事，為戴維牽線是不好拒絕，但想看宰相兒子的笑話，是中央政府辦公廳許多同僚們的共同想法。
安帕魯：“你們是沒看見今天那傢伙的表情有多臭。”
赫爾曼：“我在魔工院的同僚提起過那人，他們是同屆，按他的說法是‘都是拉法喬特皇家學院裡的，有些時候搞不懂的還以為他真是皇太子殿下的弟弟呢’。”
這個評價中肯！
聽著他們的話，李維忍俊不禁，同時又看向安帕魯擔心地問了一嘴：“赫爾曼是個嘴嚴的傢伙嗎？”
他想請魔工院裡信得過的人幫忙，最好還是嘴嚴的那種。
但赫爾曼這位高材生看起來……
這是個可能與希爾薇婭能有共同話題的人啊！
不等安帕魯說話，赫爾曼就叫喚了起來：“你看上去有事找我，怎麼問他甚麼看法？！”
說著，他不爽地撩起了頭髮。
同時也因為李維的一句話，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安帕魯眼中閃過微光，他沒有多問，只是稍微正色道：“別的不敢說，我以人格保證，赫爾曼這傢伙信得過。”
“沒錯！安帕魯曾經偷偷表白某個學姐失敗這件事，我硬是憋了三年沒說，結果沒想到身邊大部分人都知道！”
為了證明自己嘴有多嚴，赫爾曼直接開始擺出案例。
安帕魯扶額無奈苦笑一聲，情緒還是很穩定的。
李維則是挑眉讚道：“那確實很有含金量了！”
都這麼說了，唯一需要擔心的事情就是赫爾曼的本職工作：
“你的飛艇研究不會被影響吧？”
說起來，這傢伙是這項研究的主導者來的。
然而安帕魯搶先回答：“主導的是他老師，他哪有資格掛這個名頭。不過他在其中的工作很重要就是了。”
本來赫爾曼還很氣安帕魯揭他老底，可是後面一句話，又直接挽回了他們的友誼。
“那我請你到憲兵司令部幫忙，研究下斯特萊公司在鍊金物上面的違規，能請你到時候出具一下專業鑑定嗎？”
名義上聽起來，憲兵司令部找魔工院的人幫忙，不過是為了就斯特萊在軍需鍊金品上面的問題找個專業機構背書。
至於真正的事情是甚麼，李維肯定不會直接說，到時候去了赫爾曼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小問題！”
赫爾曼繼續豪飲，李維後面透過他們與現場的人一一認識後，也是摸準時間告辭了。
第二天赫爾曼宿醉醒來，在正式收到公函後，他也跟著坐上了去憲兵司令部的車。
直到李維跟他見面，帶著他去了真正該去的地方後，他才知道，這趟車有問題。
“赫爾曼，找你來真正的目的是想問問你這位魔工院的精英一個重要的問題。如果你現在要在斯特萊工廠建設一座魔裝鎧的研製實驗室，你會怎麼安排？”
這個問題將赫爾曼打蒙了。
“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