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快快請起!」\
陳默大笑著將張遼扶起,心中大喜。\
五子良將之首,竟是真的願意歸附!\
這實在是自己佔了對方尚是少年,心氣澎湃的便宜。\
陳默也意識到,雖然他刻意強調是都尉劉備麾下,\
張遼此番話語並未提及劉備分毫,更自始至終只認自己為「明公」。\
這也無可奈何,畢竟玄德大哥本尊未至。\
少年人心性,頗認死理,\
更是因為極度恩怨分明,只敬眼前賜恩之人。\
不過這也無妨,待來日攜他折返涿郡,\
tt kan o 以大哥折節下士的氣度,自能使其歸心季漢。\
然而,下一刻。\
少年張遼卻站起身來,臉上卻閃過一絲為難之色。\
「郡丞……遼雖欲立刻隨明公北上赴死,但……」\
張遼咬了咬牙,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遼家中尚有高堂老母,年幼弟妹也皆在雁門老家。\
如今幷州雖然賊寇暫平,但胡人時常打草谷。\
遼若就此離去,唯恐家人遭逢不測。\
遼……遼實在不忍。」\
百善孝為先。\
陳默自然理解張遼的顧慮。\
且張遼尚且不比徐晃,尚是個半大少年。\
現在讓他孤身一人拋家棄口去幽州,確實不合人情。\
跨州招募,確實是個難事啊......\
陳默不禁慾要長嘆一聲。\
但這絕不是個大問題。\
而且,有個和徐晃完全相同的解決辦法。\
「公私分明,孝悌為本。\
此乃男兒本色,我有何怪罪?」\
陳默微笑著將張遼再次扶起,轉身對著門外喊道:\
「烽火兄,進來說話就是。」\
一直躲在門外偷聽的馬驍推門而入,衝著陳默乾笑一聲。\
陳默指著地圖上太行八徑的位置,對張遼說道:\
「文遠,我與馬司馬已經商議過了。\
我另有一位至交好友,河東徐晃徐公明,\
馬上就要接管遼縣與沾縣,重築太行門戶。\
彼處百廢待興,正需要你這樣有膽有識的將才。」\
「你可以將你雁門老家的高堂親族,全部接到太原。\
有徐公明統軍庇護,可保他們平安無憂。\
而你,可暫且拜在公明兄麾下,\
一邊照看家人,一邊學他練兵之法,助其抵禦賊寇。\
就當是……我給你佈置的歷練之事罷。」\
陳默拍了拍張遼稚嫩的肩膀,眼中滿帶期許:\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這幾年,你就在太行山間好好打磨自己。\
待我與玄德大哥幽州局勢稍定,根基穩固之時,\
自會派人來接你。\
到時候,我要看到的,\
是一個足以獨當一面,統領一軍的張文遠!」\
張遼聽罷,眼眶再度溫熱。\
尤其是那句「寶劍」、「梅花」之喻,\
雖是聞所未聞,卻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年少遇明主,不僅賜他錦繡前程,更替他鋪就了建功立業的坦途。\
「明公恩同再造!遼,定不辱命!!」\
張遼重重叩首。\
身旁馬驍,亦是瞪大了眼睛,\
口中反覆呢喃咀嚼這兩句詩:\
「梅花香自苦寒來......梅花香自苦寒來......\
好詞啊!真是好詞!\
不是我說,哥們兒你這『時代親和』到底點了多少啊......\
咳咳……那什麼,\
喝多了,醉言醉語。\
來來來,咱們喝酒,喝酒!」\
……\
搞定了張遼,陳默心情大好。\
而僅僅隔了一天。\
扶風馬家安插在太原四處的哨探,再次送來了一份急報。\
「趙兄!速速隨我同去城外!」\
馬驍臉色鐵青地衝進陳默所在的書舍,\
「我這邊剛剛接到哨騎來報,\
你那名單上又找到一個人,但……\
那人現在被綁在城外大營的刑場上,馬上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怎會如此?!」\
陳默猛地站起身,「為了何事?」\
他快步走出房間,這才想起來多問一句,\
「這次又是何人?」\
馬驍早就招呼親衛備好了馬。\
二人翻身上馬。\
馬驍一邊催動坐騎,引著陳默朝城外疾馳,一邊迎風急聲道:\
「此人名喚『高順』,原本是太原南部一個鄉縣的縣兵屯長。\
十幾日前,趙勝兵敗陽邑,\
幾千殘兵敗將四處流竄。\
所謂『匪過如梳,兵過如蓖』。\
這潰兵比太行賊還要更狠。」\
「恰好,有一隊潰兵跑到了那高順的轄區,\
不但搶劫了當地百姓的口糧,還意圖玷汙鄉中婦女。\
高順領兵拿了這夥潰卒,為首的賊蟊卻自稱是榆次豪右子弟。\
可這高順卻是個死腦筋的硬骨頭,\
聲稱按照漢家軍法,\
劫掠百姓、姦淫婦女者,斬立決。\
而後連審都沒審,\
當場就把那幾個潰兵給砍了腦袋,掛在縣城門上示眾。」\
「這本是正理。」陳默皺眉道,\
「他今日受刑,也與此有關?」\
「沒錯。壞就壞在,那被砍的潰兵頭子的親舅,\
正好成了現如今榆次城的新任軍司馬!」\
「可是前幾日,晉陽刺史府張使君下文,\
在榆次就地闢除,以接替戰歿的王悍王司馬之人?」\
陳默雖口稱「戰歿」,心下卻如明鏡一般。\
上一任軍司馬王悍,乃是趙勝的心腹死忠,\
此前奉命鎮守榆次。\
實則是在陳默先前令周滄奪取榆次之時,\
被譚青於城中暗處,一記冷箭射殺而死的。\
不過趙勝都已經在奏表上成了「滿門忠烈」,\
王悍具體怎麼死的,也沒人在意了。\
「正是那新任的軍司馬。」\
馬驍冷笑一聲,\
「那軍司馬得知訊息後,勃然大怒。\
竟是公報私仇,派人強行將高順從駐地捉拿到了榆次城外的軍營裡。\
給他隨便安了個『不顧大局、無故殘殺同袍』的罪名。\
現在正綁在刑架上,\
要用沾了鹽水的皮鞭,把他活活抽死,以洩私憤呢!」\
「好個跋扈的大漢軍司馬!好一群兵痞畜生!」\
陳默怒極反笑,揚起馬鞭狠狠抽在坐騎身側:\
「我倒要看看,\
依漢律行軍法之人,誰敢擅動分毫!」\
……\
榆次城外,西河郡兵駐防大營。\
刑場肅殺,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烈日當空,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魁梧漢子,\
雙臂大張,被粗麻繩死死縛在一座粗壯的行刑木樁之上。\
此人,正是高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