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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爺不伺候了

2026-05-11 作者:餘弦公式

西河聯軍,駐紮至陽邑鄉已近十日。

晨曦微露,大營中卻無絲毫平日操練的喊殺聲。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四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荒誕與詭異。

昨夜狂風大作,

似是將太行餘脈的枯葉,盡數捲入這死氣沉沉的營盤。

趙勝披著一件厚重狐襲,

在賈先生的陪同下,臉色鐵青地站在營轅之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幾里外那片稀疏的胡楊林。

那裡,原本是這支大營外圍一處暗哨所在。

按理說,那裡應該由賈先生座下,

那三百名所謂“身懷異術”的義人志士,輪流駐紮,

以作為大軍的耳目所在。

可現在,那裡卻空空蕩蕩,人影都沒一個。

唯有十幾名趙勝派去協同駐守的親衛,

被剝得精光,僅餘一塊遮羞之布,

宛若一串串風乾臘肉,以繩索倒吊在胡楊光禿禿的枝丫之上。

深秋的寒風吹過,

十餘具軀體隨風晃晃悠悠,

口中塞滿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聲音。

更為古怪的是,

這些親衛那凍得發紫的臉上,肚皮上,

被人用篝火炭灰,畫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符號文字。

趙勝雖然看不懂那些符號的具體含義,

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戲謔之意。

賈先生卻能看得懂。

在一個親衛的後背上,歪歪扭扭地寫著:

“老賈,這任務太坐牢了,爺不伺候了。”

另有一名親衛的肚皮上,畫著一隻姿勢滑稽的小烏龜,旁邊寫了一行:

“已跑路,勿念。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還有一個更過分,直接在親衛的屁股上寫了四個大字:

“到此一遊。”

“這……這是何意?!”

趙勝指著那些晃盪的身軀,指尖劇烈顫抖。

聲音,更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

“賈先生!這就是你說的……

悍不畏死、忠心耿耿的義士?!

人呢?!

他們人呢?!

難不成都飛上天去了不成?!”

賈先生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當然知道發生了甚麼。

這群該死的外圍玩家!

對於這群把《洪流》僅僅當做一個消遣遊戲的普通玩家來說,

這種連續的高強度行軍,加上最近這幾日的斷糧捱餓,

再加上當下名為“被困”的絕望氛圍,

早已耗盡了他們所有的耐心。

這裡沒有酒肆,沒有副本,沒有獎勵,

只有冷風和半生不熟的馬肉。

亳無遊戲體驗!

對於公會的內部成員來說,這是必須要忍受的副本開荒和攻略的過程。

但對於這三百來個,

本來就是臨時招募來湊數的外圍成員來說……

這是甚麼?

這就是“坐大牢”!

都玩遊戲了,誰願意在這裡受這鳥氣?

於是,一場始料未及..……

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大規模集體叛逃,便在昨夜爆發了。

他們甚至懶得和賈先生打招呼,

直接打暈了隨行監視的npc親衛,

或是連夜拔腿開溜,或是選擇了戰時強制下線,

總之就是跑的一個不剩。

但在趙勝這個土著眼裡,這就太恐怖了。

三百個大活人,一夜之間,

就在軍營邊上,憑空消失了!

連同座下所騎的那些.∵..…

奇形怪狀的坐騎,亦是一夜之間不知所蹤。

這是妖術?還是有鬼神作崇?

“府君息怒。”

賈先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罵孃的衝動,

“這些山野之人,本就生性散漫,不受拘束。

恐是受不了軍中清苦,自行散去了。”

“散去了?!”

趙勝猛地轉過頭,

一鞭子狠狠抽在旁邊一名剛被放下來的親衛身上,

“三百人!三百個帶甲的壯士!就這麼散了?!

你叫本府如何信你?!

是不是你也想“散了』?!

是不是你也想把本府一個人丟在這裡等死?!”

“啊一—!”

那名親衛本就被凍得半死,此刻捱了一鞭子,

正慘叫連連,在地上滾作一團。

趙勝卻仿若瘋了一般,手中馬鞭不停地落下,

似乎只有透過不停的施暴,

才能掩蓋他內心深處....那即將崩潰的恐懼。

失去了這三百名作為主要戰力的“異人”,

再加上這幾日斷糧帶來計程車氣崩塌……

如今這九千兵馬,軍心已喪,猶如散沙。

風吹草動,便是土崩瓦解之局。

賈先生冷冷地看著仍在發瘋的趙勝,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但現在大家...卻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府君!”

賈先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趙勝揮鞭的手腕,聲音低沉:

“打死他也變不出糧食來。

府君若是還有力氣,不如與我回帳中,

咱們商議一下……接下來該怎麼活命。”

中軍大帳內,光線昏暗。

案几之上,擺著一隻缺了口的陶碗,

裡面盛著幾塊煮得發黑的馬肉殘渣,散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羶腥味。

這是趙勝今天的早膳。

趙勝頹然坐在軟榻上,手中的馬鞭早已不知丟到了何處。

他雙目無神,

整個人彷彿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活?怎麼活?”

趙勝慘笑一聲,

“賈先生,你也看到了。

異人道逃,信使絕跡。

榆次更是城堅池深,久攻難下。

咱們現在…

便是那阱中之獸,釜底游魚!”

賈先生沒有說話。

他走到帳邊掛著的輿圖前,

伸出手指,先是在“陽邑”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然後,他以手指緩緩移動,劃出了三條線。

“府君,事已至此,抱怨無益。”

賈先生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機械似的冷靜,

“擺在咱們面前的,只有三條路。

亦或者說...…

吾有上、中、下三策。”

“講。”趙勝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皮。

“下策。全軍拔營,保持陣型,向北撤退。”

賈先生的手指指向北方,

“但這七八日,我軍派出的信使無一生還,

說明北邊有一支看不見的敵人,正待收網。

我們在明,敵在暗。

況且,大軍一旦拔營,

行軍之中,破綻百出。

軍中那些餓得拿不動刀計程車卒,

一旦遭遇伏擊,或者被張牛角從後方追上……

屆時必是一場居裁,

全軍覆沒,絕無生機。

此乃,九死一生。”

趙勝哆嗉了一下,搖了搖頭:

“九死一.....不行,絕對不行。”

“那便還有上策。”

賈先生眼中精光一閃,聲音壓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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