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時分,聚義廳。
經過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流血洗禮,一切塵埃落定。
空氣中,隱約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張牛角坐在虎皮軟榻上,一夜之間似乎蒼老了幾歲。
但也正因如此,談判桌上的氣氛,卻變得異常順利。
雷火兩個半截的屍體就被掛在寨門口示眾,
那些參與譁變的嘍羅,也被張牛角毫不留情地清洗了一批。
雷火的叛亂,讓他徹底看清了一些事情。
「吳方主。」張牛角坐在虎皮軟榻上,神色疲憊。
他對著坐在對面的吳桓,拱了拱手道,「承蒙好意。
但這出兵襲擾皇甫嵩一事……請恕老哥哥我無能為力。
黑崖寨幾萬張嘴要吃飯,我也要為兄弟們的命負責。」
「我們決定了,接受陳郡丞的提議。
開互市,護持商隊,換糧食。」
「哈哈哈!那就恭喜老哥哥!賀喜陳郡丞了!」
聽到這個決定,吳桓表情絲毫未變,
「既然老哥哥已經有了更好的出路,那小弟我也就放心了。」
他極有風度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臉上再次掛起了那副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
「既然張老哥心意已決,那吳某也不使強求。
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說罷,他又走到陳默面前,拱手笑道:
「陳郡丞智勇雙全,麾下更有如此神將,吳某佩服。
日後若是有機會,或許我們還有合作的可能。」
「那是自然。」
陳默也笑著回禮,眼神玩味道,「若真有那一日,默必溫酒以待。」
吳桓深深看了陳默一眼,
帶著尚且意猶未盡,對關羽一步三回頭的劉石,轉身離去。
但他走得倒並不狼狽。
甚至在路過關羽身邊時,還特意停下腳步,恭敬地行了一個道揖。
此人絕不簡單。
陳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暗道:
以後在冀州戰場上,怕是還要與其交手。
幾日後,晨曦初露。
深秋的太行山,紅葉似火。
陳默翻身上馬,回望了一眼這魏峨的群山。
「走吧,雲長。」
「周滄麾下的哨探前日回信,幷州之路已通。
他已命人在古道沿途做好標記,
經連日清理,可供馬隊透過。」
關羽微微頷首,長刀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馬蹄聲碎,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道,
朝北面的臨時駐營折返而去。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紅葉,酒落在太行古徑之上。
車輪滾滾。
數十輛滿載的大車,正緩緩駛離黑崖寨的勢力範圍。
車上裝的,是從黑崖寨庫房裡置換出來的所謂「無用之物」。
成箱的金銀器皿,
幾車太行深處特產的老藥材,
還有不少因為北方戰亂而被劫掠上山,
差點被嘍羅們拿去當柴火燒掉的竹簡經籍、書卷檔案。
在張牛角和張白騎眼裡,
這些笨重的竹片子既不能拿來吃,又不能拿來穿,
帶下山又沒地方銷贓,純純就是佔地方的累螯。
但在白地塢這種官方勢力手裡,卻又不一樣了。
「子誡兄。」
關羽輕磕馬腹,上前與陳默並轡而行。
「那張牛角雖暫且服軟,但終歸是賊。
所謂匪性難除。
僅憑一紙盟約,怕是難以長久。」
陳默輕抖韁繩。
「雲長兄所言極是。
然所謂盟約,唯力強者可執牛耳。」
「只要這糧道握在我們手中,讓他們食髓知味。
久而久之,這南太行便離不開白地塢了。」
正說話間,毫無徵兆的,淡藍色光幕在陳默眼前湧動而起。
【系統結算中……】
【檢測到支線劇情節點變更。】
【你成功打通了被「黑山軍前身(張牛角、張白騎部)」,長期阻隔的南太行戰略要道。】【你並未選擇常規的「剿滅」或「招安」,而是建立了獨特的「官匪互市」機制。】
【恭喜!你達成了稀有級成就:「另闢蹊徑」。】
【描述: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那就自己鑿出一條路來!】
【你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利用人性的貪婪與生存本能,開闢了一條維繫勢力生存的地下血脈。】【成就獎勵:自由屬性點+1。】
【獲得特殊物品:建築圖紙「山地隱蔽貨棧(稀有)」 ×1。】
【名望結算:由於該事件雖然影響深遠,目前處於極度保密狀態,名望值僅作小幅提升。】【當前歷史名望排名。】
陳默心中微微一動。
一千零五名。
距離前一千名的大關,只差臨門一腳了。
根據先前在無名群裡獲得的情報,
進入前一千名後,洪流系統將會解鎖「隱藏排名」的功能,
似乎還會另外附送一些其他獎勵。
「快了。」
陳默收斂心神,將那一點自由屬性點,再次加到了【敏捷】之上。
隨著暖流湧遍全身,
他只感覺,身形似乎變得更加輕盈了幾分。
敏捷:4。
在冷兵器時代,能跑得更快,反應更快,往往比力氣大更重要。
至於那張名為【山地隱蔽貨棧】的圖紙,
陳默掃了一眼,便暫時扔進了系統揹包。
這應該屬於之前「中原老白」提到過的,
由洪流系統允許的,獨特的「攀科技」手段之一。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用。
但無論如何,
這東西,日後在太行山建立永久性據點時,一定會大有用處。
行至一處三岔路口,陳默勒住韁繩。
「停!」
隊伍緩緩停下。
陳默招了招手,
那名剛剛從周滄分隊返回報信的斥候什長,立刻策馬來到近前。
「李大力。」
「屬下在!」那什長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你不必隨我回營了。」
陳默指了指西邊那條由周滄探出的崎嶇古道,
「你且再帶上一百精銳,還有第三輛車上的那些金銀細軟。
順著此路向西,去幷州,與周滄匯合。」
「告訴周滄,讓他不用急著做大買賣。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
是把幷州太原、上黨兩郡的各家駐防情況給我摸透了。」
陳默思索片刻,補充道,
「尤其是那些當地的豪強塢堡,
哪家缺糧,哪家缺鹽,哪家手裡有囤積的戰馬和生鐵。
都用紙筆記下來,傳信於我。
還有,誰能搭上線,誰是硬骨頭,
都給我一五一十的查清楚,一個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