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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攻心

2026-04-21 作者:餘弦公式

對方眼眶微紅,眼中滿是痛惜與自責。

對方是發自內心地,真切地....,擔心自己。

「劉……劉玄德?」劉續顫抖著放下枕頭,

「你姓劉?你是……宗室?」

「備乃景帝之子,中山靖王,諱勝之後。」

劉備膝行兩步,來到榻前。

看著眼前這個足以做自己父輩的宗室老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劉備眼中沒有任何輕視,只有痛心。

他從案几上端起一碗溫熱的藥粥,拿起木勺,輕輕吹了吹熱氣,

動作輕柔得,竟像是在哄慰自家的孩童。

「殿下,這裡是白地塢,是咱們漢家的地盤。」

「外面有三千甲士守著,有斬殺了那個賊首申居的義士關雲長守著。」

「哪怕是張梁此賊親自來了,也傷不到殿下一根汗毛。」

劉備將勺子遞到劉續嘴邊,輕聲道:「殿下,喝口粥吧。

壓壓驚,身子要緊。」

劉續呆呆地看著那勺粥,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得多的族弟。

這幾日的地獄經歷,如走馬燈般在腦海閃過。

那些凶神惡煞的黃巾賊,

那個只是為了進塢堡後避人耳目,

就把他塞進麻袋當貨物一樣掛在馬屁股後面的瘋子申屠……

而現在,在這個充滿藥香的溫暖房間裡,

只有這個自稱是他宗親的年輕人,把他當個人看,肯為了他落淚。

「哇—!!」

這位年過不惑的安平王突然崩潰了。

他一把抱住劉備的手臂,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完全拋棄了長者的尊嚴。

像是要把這一路的恐懼,委屈,

還有那種身為皇族卻淪為階下囚的恥辱,全部哭出來。

「玄德……玄德救我!!」

「你是自家人……只有你是自家人啊!嗚嗚嗚……」

「他們不是人!他們要拿我去祭旗!」

劉備任由對方的眼淚鼻涕,蹭在自己那件唯一的官袍上。

他只是輕輕拍著劉續的後背,眼角也滑落兩行清淚。

「沒事了,沒事了。」

「殿下,回家了。」

這一日,廂房內的哭聲持續了許久。

而當劉備走出房門時,

那位原本什麼都不信的安平王,已經死死攥著劉備的衣袖,

不肯讓他離開半步。

甚至連換藥吃飯,都指名都要族弟玄德作陪。

陳默站在院外,聽著裡面的動靜,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次日正午。

白地塢外的官道上,煙塵滾滾。

不同於上一次深夜造訪時的那輛青篷小馬車。

這一次,盧觀的排場可謂是大得驚人。

數十名身穿錦衣的盧家家將騎馬開道,

中間是一輛四匹馬拉著的朱輪華蓋車。

後面還跟著好幾輛裝滿禮品的輜重大車。

「看來,咱們這位盧從事,也是徹底緩過勁兒來了。」

城頭上,隨劉備而來白地塢的簡雍撫掌大笑道,

「半月前還如喪家之犬,今日便又是這般意氣風發了。」

「人之常情。」陳默笑著拍了拍城牆,

「薊縣那邊的訊息確認了嗎?」

「確認了。」簡雍神色一肅,「北方軍報,郭勳與衛景確實死於亂軍之中。

如今薊縣與右北平已被公孫瓚接管。

朝廷那邊,也安撫公孫瓚,

說他非是有罪,而是平亂有功,已經默許他自領了幽州防務。」

「果然。」陳默點了點頭。

公孫瓚這隻遼東猛虎,終究還是藉著這股亂世妖風,提前露出了獠牙。

不過,得到安撫的公孫瓚,應該暫時不會對白地塢發兵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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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代表,陳默不打算與這位遼西居夫算上次的帳。

伏殺之仇,尚且再提。

那薊縣一城百姓的性命,無論如何,定難了了!

不過,要等到白地塢羽翼再豐滿一些。

準備...….再充分一些。

陳默深吸一口氣:

「走吧憲和兄,去幫我喚雲長兄來。

我要帶他去會一會這位盧郎君。

他可是帶著咱們想要的東西來的。」

議事廳內。

盧觀並沒有等太久,但也沒有像上次那樣坐立不安。

他端著茶盞,打量四周。

雖然白地塢裝潢依舊簡陋,但他眼中早已不可能再有任何輕視之意。

只有複雜,激動,與熱切。

安平王啊!

那個本來都以為必定會死於亂軍之中的貴人..….….

競然真的被這群人,從張梁鹿下的十萬大軍手裡救回來了!

「盧兄!半月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陳默大笑著步入廳內,身後跟著一身煞氣的關羽。

盧觀連忙放下茶盞,起身相迎,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呀,子誠兄!這位便是雲長兄吧!!

鼎鼎大名,如雷貫耳啊!」

「黑風口一戰,真乃神蹟!

愚兄在范陽聽到訊息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甲士啊!聽說那還是張梁的親衛!竟然被你們近乎全殲了!

甚至連那個渠帥申屠,都被雲長兄一刀斬了!」

盧觀對著關羽深深一揖,語氣誇張,

「雲長兄真乃天神下凡,古之項籍再世啊!」

關羽只是微微拱手,面色淡然,並未接話。

他向來看不慣這種世家子弟搞的虛頭巴腦之事。

陳默倒是熟絡地拉著盧觀坐下:

「盧兄過譽了,吾等不過是運氣好,更有太行山的義士相助。

咱們還是談正事吧。」

「對對對,正事。」

盧觀搓了搓手,眼神往後堂飄了飄,壓低聲音道:

「那個……殿下,可還安好?」

「好得很。」陳默笑道,「玄德大兄正陪著殿下在下棋呢。

殿下受了驚嚇,現在除了玄德大兄,誰都不見。」

「那就好,那就好。」盧觀鬆了口氣,隨即神色一正。

「子誠兄,愚兄此來,是帶了家族的意思。」

他身體前傾,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安平王身份尊貴,絕不可流落在外。」

「我盧家已經備好了車馬儀仗,還有家族最精銳的護衛。」

「想請子誠兄行個方便,今日……便讓愚兄護送殿下,起程回京!」

陳默並沒有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盧觀身後那兩個站得筆直的家將。

「盧兄,你這次帶了多少人來?」

「呃……」盧觀一愣,隨即挺胸道,

「家將五十,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

再加上隨從,足有百人!」

「百人。」陳默點了點頭,突然把茶盞重重往案几上一放。

「啪!」

這一聲脆響,讓盧觀心頭一跳。

「盧兄。」陳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黑風口一戰,張梁魔下申屠部,有一千人。

皆是披甲銳士,配強弩。」

「為了吃掉這一千人,我白地塢死傷三百銳士。

雲長兄親自衝陣,吾等白地塢的家底都拚掉了小半。」

陳默此言,自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直聽得身後的關羽臉上都有些繃不住了。

黑風口一役,申屠部被當陣斬將,兩面夾擊而潰。

白地塢雖有損傷,也不過寥妻傷亡幾十。

主要受創的,都是衝在第一線的韓忠部黃巾軍。

怎麼到陳默嘴裡,白地塢像是此戰過後,直接塌了半邊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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