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社之戰爆發的當日黃昏。
殘陽剛剛隱沒,《洪流》的全服公頻內,卻已被一道道滾動的金色系統公告徹底點燃,
其刷屏速度之快,甚至讓有些玩家的介面都出現了短暫卡頓。
皇甫嵩火燒連營!
黃巾渠帥波才部十萬大軍,於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金色的系統字型在所有玩家的螢幕頂端反覆滾動,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每一個字裡,都彷彿帶著強烈的金鐵殺伐之氣。
【傳說級事件·長社大捷】
【主導勢力:皇甫嵩,朱儁】
【玩家參與陣營貢獻:潁川,洛陽官軍】
【事件評定:歷史關鍵節點·主線延續】
一石激起千層浪,霎時間,世界頻道徹底沸騰。
然而,比起官軍與黃巾之間劇情上的勝負逆轉,
更讓所有玩家感到頭皮發麻,脊背生寒的,
是隨之而來的“排行榜集體灰名”現象。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成千上萬選擇加入黃巾陣營的玩家,
憑藉著初期的人數優勢與資源碾壓,幾乎將官軍陣營的玩家打得抬不起頭。
排行榜前一萬名中,黃巾陣營的玩家數量一度佔據了小半壁江山。
但就在這一夜,
排行榜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抹過。
沒有緩衝,沒有預兆。
數千個原本活躍,代表著黃巾勢力的ID,在短短的幾個時辰之內由亮轉暗,
變成了象徵陣亡並永久封檔的死灰色。
一瞬間,排行榜上竟像是貼滿了陣亡通知書的靈壁,灰暗得令人窒息。
可奇怪的是,這些死去的玩家裡,竟然完全沒有歸屬於“神話”公會的玩家。
一個都沒有。
總之,皇甫嵩這一場大火,燒出了整個副本的時代轉折,
也燒出了無數玩家刪號退遊的悲鳴。
短暫的死寂之後,頻道風暴再起。
【別射我我是友軍】:“我靠!這波長社之戰是直接屠榜了吧?!
我剛翻了一下好友列表,黃巾陣營的朋友頭像全灰了!
這特麼到底甚麼情況?!伺服器Bug?劇情殺?!”
【感謝敵軍送的火箭】:“焯!官方瘋了吧?!
十萬黃巾啊,一夜之間連燒帶殺的死了一多半?!
這遊戲難度明顯不平衡啊!我們黃巾玩家不要面子的嗎?!”
【荊州說客】:“樓上的別嚎了,我在洛陽官軍線,剛好蹭到了這波戰役的‘軍議’前置劇情。
跟你們透個底,這波叫‘系統強制校正’。
你們黃巾前期勢力太大,鬧得太歡,把歷史線給搞偏了,
系統這是借皇甫嵩的手,強行把劇情掰回來,懂嗎?”
【臉滾鍵盤】:“聽內部訊息說,這次帶頭衝鋒放火的是當朝大司農曹嵩的兒子,騎都尉曹操曹孟德!
據說是他第一個把火把扔進了黃巾大營!”
【治好了也流口水】:“樓上的,你這訊息保真嗎?
不對啊,我怎麼記得曹嵩是個太監,他哪來的兒子?”
【荊州說客】:“笑死,樓上你這ID真沒白取。
你搞錯輩分了兄弟!
當太監的那是曹操的爺爺,前任中常侍曹騰!
曹嵩是曹騰的養子,不是親兒子,懂嗎?人家當然能生孩子!
曹孟德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宦三代’,根正苗紅!”
【臉滾鍵盤】:“行了行了,樓上幾個可都別瞎扯了!
官軍這次大勝和你們說的那個曹孟德根本就沒甚麼關係!
真正動手放火的是皇甫嵩麾下一員猛將,名叫孫堅孫文臺的!
聽說那孫堅親自帶著先鋒死士突陣,趁著暮色與東風,一把火點燃了波才的中軍大營!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直接燒出了十里火龍。
十萬大軍,人挨著人,想跑都跑不掉!”
【一刀一個小朋友】:“沒錯沒錯!
我朋友就在潁川前線,他傳回來的戰報資訊都快刷爆了!
據說孫堅那匹青驄馬的馬尾巴都著了火,丫愣是沒退,頂著火雨往前衝!太特麼猛了!”
【洛陽鏟】:“呵呵,孫堅?你們不會已經忘了吧?
那孫堅很可能是咱們之前討論過的,排行榜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滄州趙玖’來著!”
【感謝敵軍送的火箭】:“誰?”
【洛陽鏟】:“就是之前連著拿了兩個史詩級成就,一路從一萬兩千多名外衝上來的那位老哥啊!”
【別射我我是友軍】:“我去,我想起來了,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你們快去看排行榜!有圖有真相!
就在沒多久之前,‘滄州趙玖’的名次又往前飆了一大截,直接衝進前六千名了!”
此言一出,原本喧囂的頻道再次陷入了片刻的寂靜。
隨即,更為猛烈的討論如火山般噴發。
【感謝敵軍送的火箭】:“臥槽?!臥槽!!
這麼說‘滄州趙玖’真的是孫堅本人?!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憑甚麼他一新號出身這麼猛?!”
【躺平等死的卡皮巴拉】:“這下徹底實錘了啊!
你們想,他之前那兩個史詩級成就,可全都是在戰場上拿的!
今天這場扭轉乾坤的長社之戰,又正好是他當先鋒放的火!
這絕對是全服獨一份的待遇啊!”
眾聲鼎沸,驚歎與嫉妒交織,
當然,也少不了酸味滿滿的議論之詞。
【荊州說客】:“不過我可聽說,那孫堅,
也就是趙玖老哥立下大功後,
軍中有幾個玩家想跑去投靠他。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全被砍了!”
【臉滾鍵盤】:“真的假的?!這麼勁爆?”
【別射我我是友軍】:“千真萬確!我朋友就在朱儁軍裡,親眼看到的!
那幾個玩家也是夠莽的,仗著自己同是玩家身份,直接衝到孫堅的親衛隊前,高喊甚麼‘趙玖大佬帶我飛’,
結果那孫堅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下令軍法從事,
以‘妖言惡語,惑亂軍心’的罪名,當眾就給拉出去砍了腦袋!”
【感謝敵軍送的火箭】:“臥槽……這麼狠的嗎?!這位爺是真的一點玩家情面都不講啊!”
【一刀一個小朋友】:“這才是真正的沉浸感啊兄弟們!
你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你在古代軍隊裡當著主帥的面胡言亂語,不砍你砍誰?
古代軍律可不是鬧著玩的!”
【荊州說客】:“就是,這遊戲玩的就是一個真實。
你以為你是誰啊,跑到哪兒都跟你講人情?”
【別射我我是友軍】:“唉,不服不行啊……合著人家拿的是歷史名將劇本,我們特孃的是玩家級炮灰。
不說了,收拾收拾行李,我也去潁川投奔皇甫嵩將軍了,
希望能蹭上這波官軍大勢的湯喝。”
全服的情緒,在短短几小時內,
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為一種近乎狂熱的追捧。
無數原本還在觀望的玩家,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開始朝著潁川方向瘋狂奔襲而去。
而散落在北方,尤其是在幽州,幷州一帶的玩家,
卻陷入了新的混亂和迷茫。
……
千里之外,幽州,掛角白地塢。
夜風清涼。
只匆匆掃了一眼戰報便退出系統的陳默,此刻正埋首於屯田賬目與塢堡防禦圖紙之間,忙得焦頭爛額,
渾然不知自己已然再度成為全服風暴的中心。
他揉了揉發酸的鼻樑,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