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際,天子寢宮內,此時天子正躺在床榻上,接受四五個侍女的渾身按摩。
他的身邊,站著新上任的大將軍。
天子問大將軍:
“明天就要出征了,源平在幹嘛?”
大將軍小心翼翼的觀察天子的表情,說道:
“源平大人此時正在結交大臣。”
天子的眉頭一皺。
“結交大臣?結交甚麼大臣!
他明日就要帶兵出征,討伐那桃花山上的妖魔大軍,如今夜已至深,怎還能在外遊蕩!”
他冷哼一聲,問起明天要出征的三千武士狀態。
“三千武士,甲冑兵馬齊備,只待明日日出之際,就可蕩滅山上妖魔大軍,還天下一個安寧!只是……”
說到這裡,他故意裝出一副面露難色的表情。
天子趴在床上,享受侍女的按摩,轉頭看著他。
“只是甚麼?說!”
大將軍說出了他的目的:“只是源平大人之前斬殺妖將,本就在軍中有了威望。
之後他還出言為戰死者討要體恤,更是讓士兵們為他死心塌地。
這幾天源平大人說是養傷,卻實際和大臣們交往甚密。
這一役後源平大人協功自傲,恐勿國本啊!”
天子眉頭深深皺在一起,然後眼睛如炬的盯著大將軍。
“大膽!你這是在挑撥我和大臣之間的關係!!”
新任大將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用一副忠臣良將的表情高呼。
“天子!臣是為了這天下社稷著想啊!!
天子有所不知,源平家祖上曾官至大將軍,後來因討伐叛軍不利,疑似勾結叛軍,在朝堂上為叛軍說話,這才被當時的天子下令切腹謝罪!
所謂有其父定有其子,源平家祖上有此等案例,源平又會是甚麼忠臣良將呢?
待到明天一早,源平帶兵上山斬殺大隻妖后,在軍中威望何其之甚,如若不做點甚麼,恐怕……恐怕……”
這話讓空氣一時安靜,給天子按摩的宮女們的動作都停了。
天子皺著眉,沉默了好一會兒,擺了擺手,把宮女們趕走。
他坐起身,眼睛直勾勾看著大將軍。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說的這些嗎?
源平那傢伙,朕賜下的酒他都敢不喝,還裝模作樣替武士體恤。
體恤這種事,難道朕不知道該怎麼做嗎?要他來教?他這不就是收買兵士的忠心嗎?
問題是,朕需要依靠他殺巨妖,為之奈何啊!”
大將軍看天子滿臉的憂愁,眼睛一轉,知道是時候了,於是他跪倒在地高呼道:
“天子勿憂!臣願帶兵上桃花山,討伐巨妖,為天子除掉一害!”
天子的眼睛瞥向大將軍。
“呵呵,說這麼多,原來是你想搶源平的功勞,只是你這傢伙有源平的本事嗎?”
大將軍趕忙說道:
“天子,臣不是想搶功勞,臣是想為天子分憂!
要知道當食巨妖被重傷,手腿脖頸被斬,血流如注,如果是普通人早死了。
此等重傷,就算放在巨妖身上,估計也無法在五日之內恢復。
巨妖隱蔽在桃花山上,已五日未曾下山吃人。
要知這巨妖可是聲稱每日要吃百人,如此五日都未曾食人,可知他已病重不堪。
只需讓臣帶領武士上山,定能將其輕鬆斬殺!
更何況,此時此刻,巨妖和那源平到底誰更誤國,猶未好說啊……”
最後一句話說到天子心坎裡去了,他腦子裡浮現出當時源平斬殺妖將後,武士們向他跪下的場景。
武士們都是服從強者的,源平是當之無愧的強者。
如果源平再斬殺巨妖,那他的聲望將到達一個連自己都掌控不了的地步!
到時如果源平心中有反意,一號召,那豈不是敵在天守閣?
想到此處,天子用低沉的聲音,向將軍發出最後的詢問:
“你確定,你能帶兵誅殺巨妖和他的妖魔軍團?”
大將軍忙不迭點頭。
“巨妖此時已受重傷,無法號令群妖,群妖定然亂作一團散沙!
只要我等兵士結成殺陣,衝殺向山上,用長矛弓弩,定可將其討伐殆盡!
臣如果失敗,願切腹謝罪!!”
天子嘀咕了一句你切腹有個屁用,但身為政治動物的他到了這會兒,已經判定源平的威脅壓過了大隻妖。
於是乎,在大將軍欣喜的注視下,他下達了命令。
“明天一早,你帶領所有武士,拿上京都的所有強弓強弩,號令全體武士,上山討伐大之妖。
至於源平……”
他眼中寒光一閃。
“派人去賜下玉酒!”
……
夜,京都突然下起大雪,周圍的山河石川瞬間變得銀裝素裹。
源平從老貴族家出來,冒著大雪返回位於天子宮殿的家中。
他推開門,迎接他的不是妻子兒子,而是一個老太監。
源平一愣,然後趕忙行禮。
“大人,可是天子有命令要傳達給臣?”
老太監臉上全是白粉,笑眯眯從身邊小太監手中取過一個盤子,盤子上放著一個酒壺。
“源平大人,這是天子賜下的玉酒。
你明日便要出征,請飲下此酒,以為壯行!”
源平一聽要飲酒,剛想拒絕,老太監就說道:
“此乃天子賜酒,為人臣子的只有受之。
我知大人明日就要出征,恐飲酒誤事,但這酒才多少,大人體格如此健壯,喝了這壺酒又如何呢?”
說著,老太監拿起一個酒杯,並用酒壺倒上了滿滿一杯,舉在源平面前。
“大人請飲下天子玉酒,明日出徵定然旗開得勝!”
源平見話都說到這個頭上了,而且就這一小杯酒,不存在甚麼誤事,也不好再拒絕,他接過酒杯一口飲下。
老太監對此非常滿意,把整壺御酒交給他,說了句願將軍武運昌隆,然後就冒著大雪走出了源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