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哥譚厚重的雲層。
這兩天來哥譚竟都出奇的晴朗。
路明非穿著一件鬆垮的睡袍,頭髮亂得像是個還沒睡醒的雞窩,正毫無形象地半癱在椅子上。
他一邊用銀叉戳著盤子裡的燻肉,一邊對著手裡那一沓報紙發出嘿嘿的傻笑聲。
倒不是昨天真的用上了那張房卡,先不說那張房卡在亂戰中不知飛到了哪去,就單說萊克絲...
咳咳...
這些不是重點。
“嘿嘿……‘暗夜的新皇’……‘比蝙蝠俠更懂浪漫的黑色暴力’……”
念著《哥譚日報》上的標題,路明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雖然照片拍糊了點,但這個背影……這線條,這氣場,說我是哥譚最帥也沒毛病吧?”
坐在餐桌另一頭的布萊斯正優雅切割著一塊小牛排。
她沒穿睡袍,只一身黑色高領毛衣,黑色的短髮以一個小馬尾束在腦後。
聽到路明非的囈語,她頭都沒抬,只是冷冷地抿了一口咖啡:“如果不是殺手鱷最近越來越傻了,越來越像是個蠢貨,你不會那麼輕鬆。”
路明非沒有反駁。
畢竟昨晚的戰鬥結束得有點虎頭蛇尾。
那隻看似失控的變異鱷魚在意識到路明非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戰鬥力後,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求生欲。
直接撞碎地板,從十樓一路幹穿到地底,從下水道溜之大吉。
布萊斯事後檢查發現,這竟然是一條她從未發現的秘密走私通道。
“別這麼嚴格嘛。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路明非心情大好地端起手邊的咖啡杯,完全無視了嚴師的敲打,他甚至覺得今天的咖啡都格外香甜。
“我看看下一份……”
他翻開下一份報紙。
這是一份不僅關注超級英雄戰績,更關注超級英雄八卦的特刊。
【男性英雄排行榜!】
男性英雄們的實力排名嗎?怎麼還有這種報紙?不怕英雄們打起來嗎...
路明非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漫不經心地掃向那個醒目的NO.1。
噗——!!!
一口棕色的液體頃刻把他面前那盤燻肉和剛剛出爐的可頌麵包變成了落湯雞。
“咳咳咳咳!!”
路明非被嗆得眼淚直流,但他根本顧不上擦嘴,只是盯著那份報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NO.1—— NIGHTWING.
評價:這位哥譚的新晉騎士重新定義了哥譚的夜色。那種原始的野性,那種令人窒息的戰鬥美學,以及……那上帝親手雕刻,堪稱黃金比例的臀部線條!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那張配圖。
那是昨晚他背對著鏡頭、擋在萊克絲·盧瑟面前的那一瞬間。
只不過……這張照片的對焦點非常詭異。
它並沒有對焦在他英勇的背影或者帥氣的龍紋上。
而是聚焦在了他那被緊身戰衣包裹的屁股上。
“這特麼是誰拍的?!”
路明非發出一聲哀嚎,抓著報紙的手都在發抖。
“阿福!這是物化男性!我要發律師函!”
坐在對面的布萊斯默默地用紙巾擦了擦平板上的咖啡漬,她瞥了一眼那張照片,又瞥了一眼正處於崩潰邊緣的路明非。
那張終年不化的冰山臉上,閃過玩味。
“拍得不錯。”
她給出了一個極為中肯的評價。
“這就是為甚麼我讓你練深蹲的原因。雖然戰鬥技巧還需要打磨,但至少……作為哥譚的形象,你的‘硬體’算是合格了。”
“這不是硬體合不合格的問題啊!這是尊嚴問題!”
路明非把報紙拍在桌子上,臉紅得像只煮熟的龍蝦,“我的一世英名!我的高冷人設!全毀在……全毀在這張屁股上了!以後出門反派怎麼看我?‘嘿,那是屁股俠來了’嗎?!”
旁邊的阿福適時地遞上一塊手帕,“少爺,網路上您的粉絲俱樂部會員數在一小時內突破了十萬。”
“雖然大多是……為了這個臀部而來的女性粉絲。”
“但從公關角度來看,這張照片帶來的關注度是正向的。”
“……”
路明非癱回椅子裡,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他要回灰燼議會,哪怕被燒成灰,也比在這當個性感屁股要強。
“嗡——!”
桌面上傳來震動。
路明非咬著半塊沒吃完的可頌,茫然地劃開螢幕。
“堪薩斯?”
螢幕上是一條充滿了大寫的簡訊。
【嘿!這週末有空來斯莫維爾玩嗎?藍天、白雲、純天然有機美食……還有肯特家獨家秘製的蘋果派!我知道你還沒吃過正宗的美式農家菜!】
末尾還附贈了一個正在流口水的表情包。
農場?
說起來...
他也有點好奇這個世界的喬納森和瑪莎了...
路明非下意識地抬頭,目光越過一桌子英式早餐,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一家之主。
布萊斯·韋恩依然維持著那副姿態。
但在路明非那股名為“我想去我想去我想去我想去我想去”的強烈腦電波干擾下,她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頓。
她只是極輕地抿了一口黑咖啡,喉嚨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那聲音小得甚至會被窗外的鳥鳴聲蓋過,但在路明非耳朵裡簡直就是天籟。
還沒等他歡呼,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已經像變魔術一樣遞到了他面前。
阿福手裡正託著一把黑得發亮的車鑰匙。
“少爺,鑑於斯莫威爾的路況,車庫裡那輛改過的梅賽德斯 G63 AMG,我想這種六輪怪獸更適合您的‘農家樂’之旅。”
“謝了阿福!”
路明非一把抓過鑰匙,把剩下的牛角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對著那個冷漠的背影喊道:“我儘量在夜宵前回來!到時候給你們帶幾噸玉米當特產!”
說完,他就像只剛才還被關在籠子裡、現在終於被放出風的金絲雀,一溜煙地衝出了餐廳。
“慢點,少爺。”
看著那個歡脫得有點踉蹌的背影消失在陰影裡,阿福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身,提起銀壺,為布萊斯空了的杯子續上滾燙的液體。
“其實只有這種時候……我才覺得少爺像個真正的小孩。”
布萊斯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她看著那扇空蕩蕩的大門,眼底難得浮現出一抹淺笑。
“高興?”
“等他到了那裡就會知道……蘋果派底下,農場主的陰謀。”布萊斯端起咖啡杯,“現在的堪薩斯,是一年中最熱的收割季。”
“肯特家那百來英畝的玉米地和麥田……”
“希望他的那把劍……用來割麥子也一樣快。”
阿福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了那種意味深長的微笑:“這也是一種修行。對吧?”
莊園外,引擎轟鳴。
那臺黑色的鋼鐵猛獸咆哮著,像個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被送去西伯利亞挖土豆的傻瓜,一頭撞向了那片名為自由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