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身體如繃緊的弓弦一般。
一股劇烈的轟鳴聲在沈逸塵腦海中猛然炸響,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猛烈,像是被拋在半空中竭澤的魚。
一切的感官觸碰在瞬間放大,沈逸塵總算是確定了,自己很健康,沒有病。
但是還不如有病呢。
他僵硬的站在原地,頭頂的淋浴噴頭不斷往下噴出淅淅瀝瀝的熱水,熱水打溼了男人的精心修剪出的鬢角,再轉瞬順著線條凌厲的肌肉滑過。
而後啪嗒一聲,滴落在地上。
濺起一陣霧氣。
空氣中若隱若現的石楠花氣息飄散到沈逸塵鼻尖,慣常散漫萬事不放在心上的花花公子,才在這瞬間猛的驚醒過來。
腦袋猛的朝面前的牆壁磕去,抬手成拳用力在牆上砸了一下。
“瘋了!”
“沈逸塵你真的是瘋了。”
“那是你兄弟的老婆。”
沈逸塵這邊陷入了自我懊悔,自我懷疑。
薄烈霆這邊,同樣也沒落得甚麼好。
薄烈霆從星光娛樂大樓出來,步伐不停,轉身朝距離不遠的薄氏集團走去,準備好好收拾收拾薄時錚。
作為京城乃至於世界上,都鼎鼎有名的大集團。
加班屬於常態,整個薄氏集團都是一副燈火通明的模樣。
薄烈霆的身影剛一出現在集團門口,立即有前臺識眼的上前引導,同時通知薄時錚的心腹特助薄烈霆的到來。
“大哥來了?”
薄時錚眉頭微皺,腦海中快速劃過最近薄氏集團籤的幾筆百億合同,都是他親手盯著簽訂,並不會出現甚麼錯漏。
那薄烈霆怎麼會出現在在這裡?
自從兩兄弟成年之後,因為天生性格頗冷的原因,他們一直是屬於有事說事,沒事就各幹各的,互不打擾,並不是會熱絡的聚在一起,插手對方感情的人。
此時對於薄烈霆的突然出現,薄時錚只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沒給他多想的時間,下一秒,薄烈霆的身影緩緩已經出現在了薄時錚的辦公室門口。
“大哥。”
坐在辦公椅後,同樣穿著西裝,一身清冷禁慾氣息的薄時錚抬眸,微微頷首點頭示意,做足了矜貴姿態。
“你還知道我是你大哥!”
薄烈霆積蓄了一路的怒火,在出現在薄時錚面前這一刻,總算是找到了發洩口。
高大威嚴,宛若一頭暴怒雄獅的薄烈霆抬步上前,空氣中只聽到“啪”的一道脆聲響起,一個被解了鎖的手機丟到了薄時錚面前的辦公桌上。
“聯合外人算計欺負自己的老婆,丟人都丟到整個京都去了。”
“薄時錚,你好得很。”
聲音尾調控制不住的上揚,難得動怒的男人在這一刻,真的是動了殺心。
劈頭蓋臉被罵的薄時錚皺眉,目光快速落在被薄烈霆丟在他辦公桌的手機上,伸手拿起手機,斂眉快速檢視了起來。
那上面正是遲野發給薄烈霆的告狀訊息,為了讓薄烈霆能夠意識到重要性插手阻止,上面極力誇張渲染了虞棠可能會遭遇到的迫害。
除了這張照片,後面更是附帶了不少的薄烈霆自己派人查到的,京城富二代們各個群裡,都在討論嘲諷這件事的聊天截圖。
可謂是丟臉丟到整個京城去了。
薄時錚握著手機的大手逐漸用力,慣常沒甚麼表情的男人越看越生氣,大手手背之上,青筋在瞬間暴起。
眼見著薄時錚這副模樣,站在他面前的薄烈霆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充滿凌厲壓迫的聲音響起:
“怎麼,你還知道丟臉!”
“聯合外人欺負虞棠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給薄家蒙羞。”
“百年世家,今兒個可算是成為了一個笑話。”
“讓外人看夠了樂子。”
“如果不是我及時派人處理,現在丟臉都要丟到全國去了。”
薄烈霆難得的動了怒,凌厲的黑眸中有暴風雨在瘋狂翻湧,不知為何,他現在越看薄時錚越不爽。
位高權重的這一代薄家領頭人不需要隱忍,意外發生在一瞬間。
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看清薄烈霆是怎麼出手的,等大家反應過來之後,薄時錚的臉上已經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拳。
薄烈霆居高臨下的站在他面前,慢條斯理整理著自己因為揮拳揍人而變亂的袖口,面上看不出甚麼表情,薄唇輕啟,冷到極致的男聲響起:
“薄時錚,我不管你和虞棠兩人的感情到底如何,我只看到你們兩個現在已經結婚了。”
“那虞棠就是薄家的一份子,你們就是裝,也得給我裝出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
“這次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否則的話,”薄烈霆冷嗤,淡嘲道:
“家法處置。”
話落,高大宛若寒冰的男人轉身徑直離去。
但是,在薄烈霆走到電梯門口之時,男人卻是猛的抬眸,目光在瞬間變得凌厲森寒,直朝虛空中看去。
常年在槍林彈雨中搏殺出來的警惕性,讓他在瞬間感受到了空氣中風的流動性不對。
薄烈霆眸色沉沉,審視的目光在看到沒有任何異常的空氣後,眉頭瞬間緊皺。
正想要說些甚麼之時。
下一秒
男人那張永遠威嚴嚴肅的俊臉,就被人隔空輕輕的扇了幾巴掌。
薄烈霆:……
簡直是放肆。
古板,威嚴,肅殺的封建大家族,向來尊嚴比甚麼都重要,何曾有過敢有人扇他巴掌的神奇經歷。
薄烈霆正要動怒,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怪東西找出來之時。
就感受到有一雙虛空小手,此時正伸手抱住自己的臉,柔軟細嫩的指尖愛憐的在他的臉上揉了揉,同時還有一聲接一聲軟乎乎的道歉聲響起。
甚麼亂七八糟的。
打他幾巴掌,是簡單兩聲道歉就能夠被原諒解決的嗎?
他有這麼不值錢?
薄烈霆想法還沒有來得及落下,下一秒,就感到自己的腦袋被人輕輕捧起,緊跟著,一道輕輕的暖暖的風吹在了自己的臉上。
一股 馥郁溫熱的馨香劈頭蓋臉的砸在他的臉上,哪怕是素來強硬鐵血至極的薄烈霆,在這樣一連套的操作之下,也忍不住軟了心。
此時,聽到動靜匆匆趕過來的薄時錚特助,在看到薄烈霆的瞬間,瞬間立正站好,滿臉恭敬道:
“薄樞領。”
薄烈霆有些鬆動的表情,特助出現的瞬間,再度變成了那一貫面無表情的威嚴肅殺之色,淡然的瞥了一眼立正站好的特助,不發一言,轉身徑直離開。
瞥見薄烈霆離開之後,特助的雙腳瞬間像是安裝了馬達一樣,蹭的一下就跑進了身後的辦公室。
“老闆。”
“薄樞領已經離開了。”
臉上硬生生捱了一拳,薄時錚的顴骨處,瞬間就浮起了一抹淤青。
特助剛剛衝進來匆匆一瞥,恰好看到男人臉上那不加掩飾的陰森冷戾,整個人恍若玉面修羅一般。
半響,空氣中響起薄時錚一字一頓,充滿沉怒戾氣的聲音:
“沈逸塵,虞棠。”
薄時錚真的要氣死了。
他天天兢兢業業工作,甚麼都沒做。
最後他捱得最慘。
想到剛剛看到的,遲野跟薄烈霆告黑狀的那一條條話,薄時錚眼前一黑,胸腔中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怒火再度翻滾起來。
沈逸塵這人動手他有數,再怎麼都做不到遲野說的那個嚴重程度。
那麼現在他不得不懷疑,遲野之所以會誇大事實,是不是因為他和虞棠認識,虞棠在惡意報復籤離婚協議之事。
怒火上頭的薄時錚來不及思考,咬牙切齒的男聲在空氣中響起:
“虞棠現在在哪裡!”
“查位置。”
“再怎麼也是我薄時錚的夫人,受了委屈,我得去好好安撫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