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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展現在兩人眼前的,竟是一片廣袤而奇異的洞天世界。
穹頂高遠,鑲嵌著無數散發柔和白光的奇異晶石,如同倒懸的星空。
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種堅逾精鋼的暗青色岩石,生長著各種奇形怪狀、散發著濃郁藥香或奇異光澤的植物。
遠處可見蜿蜒的河流,水流呈淡淡的乳白色,霧氣氤氳,顯然也非同尋常。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氣中飄浮著的、大小不一、色彩各異的透明水晶。
這些水晶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緩緩飄動、旋轉,偶爾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仔細感應,能察覺到水晶內部蘊含著一種極其精純、卻狂暴無比的特殊能量波動,與靈力截然不同,更側重於對肉身的刺激與錘鍊。
“這便是古籍中提及的‘淬體晶魄’?”雲無心眸光微凝,把它們都收下,輕聲自語,“果然,此地規則迥異,不重靈法,專精肉身之道。”
她話音剛落,遠處一片生長著血色荊棘的丘陵後,猛然傳來一聲穿金裂石的尖銳嘶鳴!
“唳——!”
狂風乍起,一道龐大的黑影如同烏雲般疾掠而出!
那赫然是一頭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羽毛、翼展超過十丈的巨雕!
它的眼眸赤紅如血,利爪彎曲如鉤,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鳥喙更是如同精金鑄就,鋒銳無匹。
最奇異的是,它周身並無任何靈力波動,但在其脖頸、雙翼、胸腹等關鍵部位,面板之下隱約可見數十條如同熔岩流淌般的暗紅色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澎湃氣血之力與狂暴氣息!
“妖獸?”青鸞心中一緊,下意識做出防禦姿態,雖然靈力被禁,但多年修煉的本能猶在。
她能感覺到,這巨雕給她的壓迫感,絲毫不亞於外界的金丹期妖獸!而且,是純粹肉身力量的壓迫!
雲無心卻只是淡淡地瞥了那撲擊而來的巨雕一眼,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意味。
巨雕速度極快,瞬息已至頭頂,一雙足以抓碎山峰的利爪狠狠抓向雲無心天靈蓋!帶起的腥風將她的月白裙襬與青絲吹得狂舞。
就在利爪即將觸及的剎那——
雲無心動了。
她沒有閃避,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一隻欺霜賽雪的纖纖玉手。
五指微張,迎向那足以撕裂精金的巨爪。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巨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想象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
雲無心依舊站在原地,身形紋絲未動,甚至連裙角都未曾多揚起一分。
她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手,竟穩穩地、精準地扣住了巨雕最粗壯的一根趾爪!
巨雕發出一聲痛苦而驚怒的嘶鳴,赤紅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它奮力掙扎,雙翼瘋狂扇動,捲起狂暴的氣流,吹得地面飛沙走石。另一隻利爪和鋒銳的鳥喙同時襲向雲無心!
雲無心面色不變,扣住雕爪的手腕微微一轉,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勃然爆發!
“嘎嘣!”
巨雕那堪比法寶的趾骨,竟被硬生生捏得扭曲變形!同時,她另一隻玉手閃電般探出,看似輕飄飄地拍在了巨雕襲來的鳥喙側面。
“咚!”
如同重錘敲擊銅鐘!
巨雕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歪,攻勢驟止,赤紅眼眸中浮現出駭然與痛苦之色。它周身面板下那數十條暗紅色紋路瘋狂閃爍,氣血之力如同火山噴發,試圖掙脫。
但云無心那隻手,卻如同最堅固的神鐵枷鎖,紋絲不動。
青鸞在旁看得瞳孔收縮,心臟狂跳!她早知道聖女肉身強橫,但親眼所見,依舊震撼無比!
那可是純粹依靠肉體力量,正面硬撼、碾壓了一頭堪比金丹期的兇禽!而且,是如此地舉重若輕,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片塵埃。
這就是玄天聖體嗎?這就是那三十六條玄脈的威能嗎?
青鸞的記憶和此刻的感知,讓她明白了那些紋路的含義——此界生靈錘鍊肉身,貫通氣血秘竅形成的“玄脈”,專主肉身力量!
雲無心並未下殺手。她扣住雕爪,身形微微一晃,竟輕盈地騰空而起,落在了巨雕寬闊的背脊之上。
任憑巨雕如何翻滾、俯衝、急轉,她雙足如同生根,穩穩站立。
“安靜。”她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直透靈魂的威嚴。
同時,她扣住雕爪的手微微鬆開一絲,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一層極其淡薄、卻彷彿蘊含開天之力的玉白色光澤,輕輕點在了巨雕後頸一處暗紅色紋路交匯的節點上。
“嗚……”
巨雕渾身劇顫,周身的狂暴氣血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閘門驟然鎖住,那股令它瘋狂掙扎的劇痛與暴戾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赤紅的眼眸中,瘋狂之色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對絕對力量的恐懼與臣服。
它緩緩停止了掙扎,收斂雙翼,落在地面,低垂下高傲的頭顱,喉嚨裡發出溫順的“咕咕”聲。
竟是被徒手馴服了!
雲無心這才鬆開手,輕輕拍了拍雕頸,語氣平淡:“帶路,尋找生命氣息最濃郁、蘊含至陰至陽調和之力的藥植所在。”
巨雕似乎能聽懂,低鳴一聲,展開雙翼。
雲無心看向一旁看得有些發愣的青鸞:“上來。”
“啊?是,殿下!”青鸞回過神來,連忙笨拙地爬上雕背,坐在雲無心身後。
近距離感受著這具剛剛展現了恐怖力量的軀體,洛璃心中的佔有慾更是如同野火燎原!這力量!這完美的身軀!很快……很快就是我的了!
巨雕載著兩人,騰空而起,朝著洞天深處飛去。有了這頭“地頭蛇”帶路,速度快了許多,也避開了不少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兇險的區域。
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下方地貌從荒原丘陵逐漸過渡到有稀疏植被、甚至零星建築痕跡的區域。
偶爾能看到一些體型龐大、氣息兇悍、但同樣沒有靈力波動的異獸在活動,它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玄脈光芒閃爍。
忽然,前方一片佈滿嶙峋怪石的山谷中,傳來激烈的打鬥聲與野獸的咆哮。
巨雕降低高度。只見山谷內,五名身著簡陋獸皮衣物、膚色古銅、身材或魁梧或精悍的男女,正被七八頭形似巨狼、但脊背上生有骨刺、爪牙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兇獸圍攻!
這些男女手中持著粗糙但顯然質地非凡的石矛、骨刀,動作矯健迅猛,力量奇大,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
他們面板之下,同樣有光華流轉,赫然都貫通了數量不等的玄脈!多者十二條,少者也有八九條!
而那些兇獸,亦非尋常,大多貫通了五六條玄脈,兇悍異常。
這五人雖然個體實力不弱,配合也默契,但數量處於劣勢,且兇獸狡猾,不斷遊走襲擾,已有一人肩頭被抓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形勢岌岌可危。
就在一頭兇獸趁機撲向那受傷者,獠牙直噬其咽喉的危急關頭——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塊拳頭大小、邊緣鋒銳的暗青色石塊,以遠超在場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和力量激射而至,精準無比地命中那頭兇獸的太陽穴!
“噗!”
血花與腦漿迸濺!兇獸連慘叫都未發出,頭顱如同西瓜般炸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這突如其來、石破天驚的一擊,瞬間震住了全場!
交戰雙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驚愕地望向石塊飛來的方向——那頭緩緩降落的、神駿的暗金色巨雕,以及雕背上那兩道身影。
當他們的目光,尤其是那五名男女的目光,落在為首那道月白身影上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山谷的風似乎都變得輕柔,生怕驚擾了那降臨凡塵的幻影。
那是怎樣的一種美?
月白色的裙裳在微風中輕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仙姿玉骨。
青絲如瀑,映襯著那張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絕美容顏。肌膚勝雪,瑩潤生光,眉目如畫,清冷絕塵,彷彿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與光華,卻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九天明月般的孤高與疏離。
她就靜靜地坐在雕背上,目光平靜地俯瞰下來,左眼如星海深邃,右眼似寒潭清冽。
美得不真實,美得令人窒息,美得讓這些常年與野獸、粗獷為伍的遺民,瞬間失去了所有言語和思考的能力。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存在,甚至無法想象世間竟有這般容顏。
與之相比,他們寨子裡最美的姑娘,也如同頑石之於美玉,塵土之於星辰。
驚豔、震撼、痴迷、乃至一絲自慚形穢的惶恐,交織在他們臉上。
就連那些兇殘的野獸,似乎也被某種無形的氣場所懾,低伏下身體,發出不安的嗚咽,緩緩後退。
過了好幾息,那五人中為首一名身材最為魁梧、臉上有一道疤痕、貫通了十二條玄脈的壯漢,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上前一步,用帶著濃重地方口音、但尚能聽懂的古老語言,恭敬而激動地大聲道:
“多……多謝仙子出手相救!在下石虎,乃前方‘黑巖寨’獵隊頭領!不知仙子從何而來?仙姿絕世,莫非是傳說中的……天外來客?”
其他幾人也紛紛回過神來,目光依舊難掩熾熱與好奇地望著雲無心,又敬畏地看了看她身下那頭被馴服的、明顯是此地一方霸主的暗金巨雕。
雲無心眸光微動,已然明白這些人便是古籍中記載的、可能世代生活在萬藥天墟內的“遺民”。他們不通靈法,專修肉身玄脈,自成體系。
“本宮雲無心,確從外界而來,為尋藥而至。”她的聲音清冷悅耳,如同玉磬輕鳴,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石虎等人聞言,更是激動。天外來客!果然!祖輩口耳相傳的傳說竟是真的!
“尋藥?”石虎看了一眼雲無心略顯蒼白的臉色,似是明白了甚麼,態度愈發恭敬熱情,“仙子於我等有救命大恩!此地兇險,妖獸橫行,不如先隨我等回黑巖寨稍作歇息?寨中長老見識廣博,或許知曉仙子所需之藥的訊息!而且……仙子初臨此地,想必也需要了解此地情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帶著自豪:“我們黑巖寨雖不算最大,但在附近百里也是數得著的寨子,再往東三百里,還有一座‘磐石城’,那才是真正的大地方,據說有貫通了二十條以上玄脈的強者坐鎮,訊息更為靈通!”
雲無心略作沉吟。她時間緊迫,但對此地確實一無所知,盲目尋找效率太低。若能從此地遺民口中得知一些資訊,甚至獲得指引,無疑能節省大量時間。
而且,她需要找一個相對安全、不受打擾的地方,來服用接下來可能找到的、用以化解“噬道幽曇”的猛藥。那將是她最脆弱的時刻……
她看了一眼身後“忠心耿耿”、“滿眼關切”的青鸞,又看了看眼前這些雖然粗獷、但眼神質樸、感恩且敬畏的遺民。
“可。”她微微頷首。
石虎等人頓時大喜過望!能邀請到如此絕世仙子做客,簡直是整個寨子的榮耀!
“仙子請隨我們來!”石虎連忙招呼同伴,處理了一下同伴的傷口,又敬畏地看了一眼那暗金巨雕。
雲無心拍了拍雕頸,巨雕會意,降低高度,緩步跟隨在一行人身後。
青鸞坐在雕背上,目光掃過這些興高采烈的遺民,又看向前方雲無心那清冷絕塵的背影,眼底深處,一絲冰冷而幽邃的光芒悄然閃過。
遺民……寨子……城池……
或許,在這與世隔絕、規則獨特的禁法之地,除了等待聖女服藥的那個時機……還能有一些別的……“收穫”?
尤其是,當這些人用那種毫不掩飾的、驚豔痴迷的目光看著雲無心時,洛璃心中竟升起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獨佔欲與炫耀感的快意。
看吧,盡情地看吧,這舉世無雙的完美藝術品……
很快,她連“看”的資格,都將被我徹底剝奪。
而我,將成為新的“她”,享受你們所有人的仰望與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