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青木宗自己人。
一招?讓兩名元嬰中期、且明顯是精銳的修士聯手接一招?
這……這也太託大了吧?就算雲夢真君是玉嬰,但對方也不是泥捏的!而且她才剛剛突破啊!
趙煌和齊嶽在短暫的錯愕後,臉上迅速湧起被極大羞辱的憤怒與潮紅!
“狂妄!”趙煌怒吼,“雲夢道友!好!好得很!這一招之約,我們接了!倒要看看,你這新晉玉嬰,有何能耐口出狂言!”
齊嶽也是氣極反笑:“好好好!既然雲夢真君有此雅興,那我二人便厚顏聯手,領教真君高招!只希望真君莫要後悔!”
他們雖然憤怒,但並未失去理智。
對方敢如此託大,必定有所依仗。但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同樣自信!
兩人聯手,配合多年,甚至有過從元嬰後期大修士手下脫身的經歷!接下一招?
哪怕是玉嬰真君的一招,他們也有十足把握!正好藉此機會,掂量掂量這新晉玉嬰的成色,若有機會,甚至能給她一個下馬威!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狠色與決心。
“既如此,請真君賜教!”趙煌沉聲道,與齊嶽同時向後飄退百丈,拉開距離。
兩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瞬間將狀態提升至巔峰。
趙煌背後赤紅長劍“滄啷”一聲出鞘,化作一道百丈赤虹環繞周身,劍氣熾烈焚空,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赫然是一件頂級火系飛劍法寶。
他雙手掐訣,周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赤紅劍符,組成一層“離火劍罡”護罩,此為攻防一體之神通。
齊嶽則將手中玄色龜甲往空中一拋,龜甲迎風暴漲,化作一面十丈大小的巨大盾牌虛影,盾面星光流轉,凝結成“周天星斗陣圖”,散發出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同時,他口中唸唸有詞,身上銀白法袍光芒大放,浮現出一套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星辰戰甲”,進一步加固防禦。
這還沒完!
齊嶽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但還是一咬牙,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古樸的畫軸,猛地展開!
“嘩啦——”
畫軸展開,剎那間,彷彿有一片真實的山河景象鋪陳開來。
畫中有萬里江山,江河奔流,峰巒疊翠,雲霧繚繞,一股蒼茫、厚重、承載社稷的氣息瀰漫四方!
畫卷上的山河虛影竟如同實質般流淌而出,與周天星斗龜甲盾、星辰戰甲交融疊加,形成第四層,也是最核心、最強大的一層防禦。
此圖乃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曾數次助他化險為夷,甚至正面硬抗過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含怒一擊而未被破,足以證明其防禦之恐怖。
四層防禦。
離火劍罡、周天星斗龜甲盾、星辰戰甲、千里江山圖虛影。
層層疊疊,光芒萬丈,將兩人牢牢護在中央,固若金湯!磅礴的靈力波動令方圓數里的空間都微微扭曲,觀戰眾人無不色變。
“請真君出招!”趙煌與齊嶽身處重重防護之中,信心倍增,齊聲喝道。他們倒要看看,對方如何破此防禦!
青木宗眾人,包括程霜等弟子,以及雲婉等長老,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望著天空。
林默更是瞪大了眼睛,手心全是汗。這就是元嬰修士的威能嗎?如此恐怖的防禦……師尊,真的能一招……
萬眾矚目之下,雲夢真君依舊神色淡然。
她甚至微微側首,對身後的林默等人輕聲道:“看好了。劍意之用,存乎一心,不在於力,而在於‘意’與‘理’。”
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了那根豎起的纖纖玉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匯聚,沒有炫目璀璨的法術光華。
她只是對著百丈外那光芒萬丈的四重防禦,隔著虛空,輕輕一劃。
動作輕盈,寫意,彷彿只是在空氣中勾勒一抹月光。
“孤月劍意。”
清冷的聲音響起。
剎那間,所有觀戰者心中都彷彿升起了一輪孤高畫質冷的明月。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微不可察的淡銀色劍氣,自雲夢真君指尖悄然浮現,劃破長空。
那劍氣初看平平無奇,甚至速度也不算極快。但其所過之處,空間泛起一層層如同水波般的、細密連綿的銀色漣漪。
這不是普通的劍氣,而是蘊含著獨特“波浪”式推進與震盪真意的孤月劍意!
是雲夢真君金丹初期時便已領悟、伴隨她成長至今、早已融入骨髓血脈的基礎劍意。
未曾用劍,看似只用了不到兩成的力量,但竟恐怖如斯!
在趙煌和齊嶽驚愕的目光中,那道淡銀色劍氣,如同月光穿透薄霧,輕柔地觸碰到了最外層的“離火劍罡”。
嗤——!
沒有劇烈的爆炸。
那熾烈焚空的赤紅劍罡,在與淡銀色劍氣接觸的瞬間,如同被無數細密綿柔的波浪反覆沖刷、震盪、瓦解,竟發出一聲哀鳴,光芒迅速暗淡、崩散!僅僅一息,第一層防禦,破!
劍氣速度似乎未受影響,繼續向前,觸及那星光流轉的“周天星斗龜甲盾”。
嗡!
龜甲盾劇烈震動,表面的星斗陣圖光芒狂閃,試圖以星辰之力定住、消磨這道詭異的劍氣。
然而,那淡銀色劍氣蘊含的“波浪”真意愈發明顯,一浪接一浪,層層疊疊,無孔不入,不斷震盪著龜甲盾的本源結構。星光迅速黯淡,陣圖出現道道裂痕。
“咔擦!”僅僅三息,第二層防禦,破!
劍氣勢如破竹,輕飄飄地點在了那由星光凝聚的“星辰戰甲”上。
這一次,連一息都未能堅持,星辰戰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為漫天光點消散。第三層防禦,破!
轉瞬之間,連破三重防禦!那道淡銀色劍氣,依舊凝練如初,彷彿未耗費多少力量,輕飄飄地,朝著最後、也是最強的“千里江山圖”虛影點去。
趙煌和齊嶽此刻已是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這怎麼可能?!
他們賴以自豪的防禦,在對方這看似隨意的一指劍氣面前,竟如紙糊一般!
“全力催動!”齊嶽嘶聲大吼,與趙煌不顧一切地將全身靈力注入千里江山圖中!
畫卷光芒大放,其中的山河景象彷彿要活過來,散發出厚重的山河社稷之氣,試圖將那縷劍氣徹底鎮壓、磨滅。
淡銀色劍氣終於微微一頓,似乎遇到了些許阻力。
雲夢真君遠在百丈外,絕美的臉上依舊無波無瀾,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彷彿看到了甚麼有趣的東西。
“咦,此圖……倒是不錯。”她輕聲自語,聲音隨風飄散。
但劍意的“意”爆發了。
那道原本被山河之氣阻滯的淡銀色劍氣,驟然間光華內斂,所有的“波浪”真意於剎那間凝聚為最純粹、最極致的一“點”!
以點破面!
噗!
一聲輕響,如同針刺破了錦帛。
那承載著萬里江山、曾硬抗元嬰後期一擊的畫卷虛影,被那凝聚到極致的一點劍意,無聲無息地洞穿。
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孔出現在畫卷中心,緊接著,無數細密的裂痕以那小孔為中心,瞬間蔓延至整個畫卷虛影!
“不——!”齊嶽發出絕望的嘶吼。
轟!
千里江山圖虛影,連同其後竭力維持的趙煌與齊嶽二人最後的護體靈光,在這一刻,徹底崩碎、湮滅!
那道淡銀色劍氣,在洞穿所有防禦後,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擁有靈性般,懸停在距離趙煌和齊嶽眉心僅有三寸之遙的虛空中,輕輕震顫,散發出清冷孤高的月華之意,以及一絲……令人靈魂凍結的死亡氣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趙煌和齊嶽僵立在半空,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衣襟。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眉心那一點冰涼刺骨的劍意,只需再進一寸,便可輕易洞穿他們的紫府,絞碎他們的元嬰!
而他們,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敗了。
一敗塗地。
兩人聯手,底牌盡出,卻連對方隨手一指、且言明只用金丹初期領悟的普通劍意、甚至連兩成力都未用到的一招,都接不住!
所有的傲慢,所有的盛氣凌人,所有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被這道懸於眉心的孤月劍意,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羞恥與後怕。
全場死寂。
所有觀戰者,無論敵我,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望著空中那絕美如仙、赤足踏空、絲襪玉腿折射著夢幻光暈、僅僅伸出一根玉指便鎮壓了兩大元嬰中期的身影。
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實力通天,深不可測。
天下第一美人?不,這已是超越了容貌範疇的、宛如九天玄女臨凡、執掌生殺的無上風姿!
雲夢真君緩緩收回玉指。
懸於趙煌二人眉心的淡銀色劍氣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面色灰敗、失魂落魄的兩人,聲音清冷依舊:
“看來,這一招,你們接不住。”
“那麼,便依約。”
誅殺令’之事,在我青木宗地界,就此作罷。日後若有事來訪,需依禮通傳。”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那銀白色的偵查盤上,補充道:“此物既留下,便算我青木宗之物。如何處置,爾等無需再過問。”
說罷,她不再理會面如土色的天靈宗眾人,素手一招,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便將那金丹女修手中的“天賦偵查盤”攝起,落入她手中。
略微探查,雲夢真君眼中興趣更濃。此物構造精妙,蘊含的偵測原理確與靈力波動、神魂印記不同,似乎直指“天賦”本源,是個好東西。
她將偵查盤收起,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尤其在林默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彷彿在說:看,這便是實力帶來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