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洛璃將鐵狂、金奎等人的儲物袋一一攝來,收入自己的儲物戒指中,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上那枚來自魔女骨骸的古樸戒指。
她再次將神識沉入其中,仔細探查。
除了那枚正在散發微熱、與深淵呼應的暗金色玉符,戒指空間內還有一些其他物品:幾枚記錄著古老資訊的玉簡、幾瓶不知名但靈氣逼人的丹藥、兩三件樣式古樸、靈光內斂的法器胚子或材料、以及……一個被單獨放置、散發著淡淡不祥與誘惑氣息的黑色小匣子。
洛璃心中微動,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黑色小匣子取了出來。
匣子非金非木,觸手冰涼,表面刻滿了扭曲的、彷彿在不斷變化的魔紋。
僅僅是拿著它,就隱隱有蠱惑人心、勾起慾望的微弱魔音試圖鑽入腦海,但很快被她強大的心神與【蛻衣之刃】力量隔絕。
“魔器?”洛璃鳳眸微眯。這顯然是魔道之物,而且品階恐怕不低。只是如今她修為尚淺,且靈力屬性與魔器相沖,暫時還無法煉化使用,甚至強行催動可能反噬自身。
“先收著,或許以後有用,或者……可以拿來‘交換’些甚麼。”她將黑匣子重新收好。至於其他玉簡、丹藥等,眼下也不是細細研究的時候。
此番清點,雖然經歷波折兇險,但收穫之豐厚,遠超預期。
不僅修為突破至傳說中的完美煉氣境,獲得了洛璃的一切,得到了青冥冰魄劍與神秘戒指,還收穫了四階妖丹、大量材料、靈石、以及諸多修士的“遺產”。
更鎖定了魔女的大致方位,知曉了彌望深淵核心開啟的契機。
就在她準備離開這處巢穴,前往探查深淵震動,並尋找蘇朧月等人匯合之時——
洞窟入口方向,傳來了細微而踉蹌的腳步聲,以及壓抑的交談聲。
“白師兄,剛才那震動……還有那恐怖的魔氣爆發……下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一個虛弱而驚惶的聲音響起,是巨劍門的陳鋒。
他似乎服用了丹藥,傷勢穩定了些,但氣息依舊萎靡。
“不知……但定然發生了鉅變。”白子風的聲音同樣虛弱,但帶著一絲僥倖與貪婪,“金師兄他們……恐怕凶多吉少。但若是兩敗俱傷,或許……我們能撿些便宜?哪怕只是找到金師兄他們的遺物……”
兩人顯然是在外面昏迷醒來後,勉強恢復了一點行動力,又被深淵震動驚動,壯著膽子下來查探,還存著渾水摸魚、撈點好處的心思。
洛璃眼中寒光一閃。
這兩人,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他們認識洛璃,也認識冷璇。
萬一被他們察覺端倪,傳揚出去,對她後續的計劃不利。
更何況,他們此刻虛弱不堪,正是送上門的……最後一點“戰利品”。
她瞬間有了決斷。
數息之後,白子風和陳鋒互相攙扶著,小心翼翼、探頭探腦地走進了這片一片狼藉、血氣瀰漫的主洞窟。
他們第一眼,就被洞窟中央那傲然而立的金色宮裝身影吸引住了。
銀髮如雪,隨風輕揚;鳳眸幽邃,平靜無波;絕美的容顏清冷絕世,染血的宮裝更添悽豔風華。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手持湛藍長劍,彷彿月宮仙子降臨凡塵,卻又帶著一種經歷過血火洗禮後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與……一絲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
“洛……洛仙子?!”白子風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見到美人的狂喜。
他沒想到,最後活下來的、而且看起來似乎並無大礙的,竟然是這位聖地仙子!“仙子!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陳鋒也是鬆了口氣,連忙行禮:“見過洛仙子!方才震動與魔氣沖天,我等憂心不已……”
然而,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洛璃緩緩轉過了身,那雙幽深的鳳眸平靜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那眼神,沒有同門倖存的欣慰,沒有劫後餘生的放鬆,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如同看待死物的漠然。
白子風和陳鋒心中同時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起!
不對勁!
這位洛仙子……給人的感覺,和之前在湖邊礁石上那位清冷孤高、雖淡漠卻並無惡意的仙子,似乎……有些不同了!
“洛仙子……您……”白子風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洛璃紅唇微啟,清冷磁性的聲音在洞窟中響起,悅耳,卻帶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平靜:
“你們……來得正好,我要借你們一樣東西。”
白子風和陳鋒的呼吸,在洛璃話音落下的瞬間凝滯了。
“借……借甚麼?”白子風喉嚨發乾,聲音不自覺地顫抖。他分明從那雙幽深的鳳眸裡——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借你們腦袋一用。”
洛璃嫣然一笑。
她只是緩緩抬起左手,五指纖長如玉,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月華般的冷光。指尖並未凝聚靈力,動作輕盈得如同拈花。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簡單到近乎優雅的動作——
“噗。”
一聲輕響。
白子風只覺眉心一涼。
他甚至沒看見任何劍氣、靈光,只覺意識深處彷彿被一根冰冷到極致的針輕輕刺入。緊接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混合著“剝離”與“凍結”的詭異力量,自眉心炸開!
他體內本已紊亂的靈力,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如紙。經脈、丹田、神魂……一切“存在”的聯結,都在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被迅速“拆解”、“剝離”。
“呃……”白子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睛瞪得極大。
他最後看到的畫面,不是洞窟,不是洛璃,而是許多年前——他還是個雜役弟子時,偷偷將一份本該屬於某位天資平庸卻刻苦師弟的築基丹藥材,換成了次品。那位師弟後來衝擊失敗,心灰意冷離開了宗門。
“原來……報應在這裡……”這個念頭模糊閃過,隨即,意識徹底沉入永寂的黑暗。
他的身體沒有倒下,反而詭異地“凝固”在原地,肌膚迅速失去血色,變得灰白、僵硬,彷彿一尊驟然失去所有生機與靈韻的石雕。
隨後,細密的裂紋自眉心蔓延,無聲無息地化作一蓬細膩的灰白色粉末,簌簌飄落。
從始至終,洛璃連指尖都未曾真正觸及他。
旁邊的陳鋒目睹這詭異駭人的一幕,駭得魂飛魄散!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祭出法器拼命——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怖威壓混合著直透神魂的冰冷劍意,將他死死釘在原地,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洛璃的目光,平靜地轉向自己。
那眼神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連漠然都談不上——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微塵,理所當然,輕鬆寫意。
“不……洛仙子……饒……”陳鋒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他眼中充滿極致的恐懼、悔恨、以及深深的不解。
他不明白,為甚麼這位聖地仙子會突然對他們下殺手?他們做錯了甚麼?難道就因為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