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肆後倚靠著審問桌,一條長腿伸長,一條長腿自由半曲著,他脫掉了軍裝制服外套,只剩下裡面的黑色貼身背心,更顯他肩寬腰窄了。
他沒有理江雲,只是慢條斯理拿出一支白色的煙,叼起來,隨意拿起桌面的銀色火機開啟點燃。
煙霧繚繞在他清絕的臉龐。
這個人長得挺不染凡塵的清絕,但是做的事倒是跟不染凡塵一點都不沾。
雪肆這才撩了撩眼皮看向她,盯著她看了一會,這才從桌面拿起了一把軍匕首向江雲走了過去。
他淡色唇上叼著的煙,火星子繚繞,撩過有些暗的空氣。
江雲不明所以,只是下意識地後退了。
“你好好說話,動刀動刑具甚麼的就不必了吧。”江雲有些乾澀開口。
雪肆盯著她後退的步伐,銀色的眸子只是極淺地動了下,面上依舊看不出來情緒,他來到了牢房面前,只是把那一把軍刃匕首往前遞了遞,“拿過去。”
江雲一雙藍眸的疑惑更深了,不知道雪肆到底要幹甚麼,小心謹慎走了過去,伸手抓住了朝向她這一邊的刀柄。
一下子就拔出了一把匕首,刀鞘在雪肆手中了。
“你自己放點血。”雪肆就這麼用平靜的語氣讓她做這種事情。
江雲隱約猜到雪肆要她幹甚麼了。
“你,你要我當誘餌,把怪物吸引過來?”江雲看向他,疑問句卻是肯定語氣。
雪肆繼續抽著煙,喉嚨似被煙霧磨過,變得有些沙啞,他沒有解釋:“別拖延,割吧。”
江雲卻反應過來了,女主割腕,血液中的氣味更加濃重,就是為了吸引怪物男主過來的。
而女主差點流血而亡,要不是怪物男主過來指定要亡了。
她嚥了咽口水:“雪獄長,你搞錯了,我的血對怪物沒有吸引力的,可能血流乾了,怪物都不會過來的……”
“你不會死。”雪肆只是極其輕淡抓著重點說了這句,“割吧。”
江雲聽到這句話,完全沒有被安慰到,割的是她的手,又不是他的手。
雪肆看見她猶豫,直接開啟了牢門走了進去,“看來你是想要我親自動手。”
江雲真的不想當誘餌啊,女主當誘餌差點就死了啊。
她一個工具人炮灰當誘餌,不是找死嗎?
“雪獄長,伏燼說過不會讓我當誘餌的。”江雲看著逼近的雪肆,咬了咬牙說了句。
“他說的,是他的事。”雪肆伸手拽住了她拿著匕首的手腕,從她手中奪過了匕首。
他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拽著江雲的手腕上去,低眸看下來,嘴裡還叼著煙,閃著火星子的菸蒂掉下來,變成燃盡的灰,不小心掉在了江雲的手腕上,帶上了些微的燙,卻又瞬間涼了一樣。
他另一隻手拿著匕首,似乎要親自拿著匕首來劃她的手腕了。
江雲看見雪肆這個動作,有些慌了:“等等等,我還沒做好準備……”
她看到他抬起匕首,鋒利冰冷的光芒從她藍眸劃過,她下意識嚇得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江雲只感覺自己的手掌被皮質手套的修長手抓緊了一些,掌心的面板被迫緊貼在皮質上,不一會,指腹一下子傳來輕微的刺痛。
雪肆用刀刃攜去了她指腹溢位來的點點血珠,便已經放下了她的手,“行了,自己包紮一下。”
江雲懵懵睜開了眼睛,抬起自己的手指在眼前看了看,手指腹被割了,溢位了點點血珠,她默默拿出了創可貼給貼上了,很快就止血了。
這一點真是微不足道的傷口。
而雪肆只是取了她的一點血,便把那帶血的匕首扔進了一個轉動的儀器,又回到審問桌後面的椅子坐下,優雅雙腿交疊,繼續漫無目的抽著煙了。
他搖椅轉動,沒有面對江雲了,只是留了一個煙霧繚繞的背影給江雲。
一個問句浮上了江雲的腦海。
不是割腕嗎?為甚麼只割了食指。
而且不是割腕流血嗎?他怎麼讓她止血了?
難道只是取她的血液,並不是想要她引誘怪物?
江雲都有些自我懷疑了起來。
“雪獄長,取我的血,是要做甚麼嗎?”江雲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雪肆了。
可是這個男人,想回答才會回答,不想回答和懶得回答的時候,就跟一個冰冷機器一樣,已讀不回。
他就那樣揹著江雲坐在那,不回答江雲,也不理她說的話,彎腰敞腿拿著終端在看甚麼一樣,煙霧依舊在他身旁繚繞升起。
江雲:……
真有個性。
好吧,江雲不問了。
反正要做甚麼,她遲早都會知道。
江雲左右前後看了下,發現這裡沒有床的,牆壁兩邊倒是有厚重鎖鏈鏈條。
她從空間環拿出了個小凳子,放在這裡坐下了。
江雲嘗試使用終端,卻發現重監獄裡面這裡是被完全遮蔽訊號的。
她百無聊賴的玩著終端已經下載的小遊戲。
她有些疑惑,進來的時候,她明明聽到了很多嘶吼叫罵的聲音,都是人的聲音,不是狂化獸人的聲音,但是進入這間牢房後,所有聲音都被阻隔了一樣。
隔音效果這麼好嗎?
過了一會,江雲的鼻尖輕輕動了動,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她心尖緊了緊,下意識看向那一邊躺在移動椅子上閉著眼睛睡覺,雙腿還交叉放在審問桌的人身上。
江雲嘴角扯了扯,這個人怎麼這麼從容啊?
江雲聞著越來越重的血腥味,終於坐不住了,幾步走到牢門拍了拍,“雪獄長,你有沒有聞到血腥味?”
可是男人依舊閉著眼睛在睡覺,還戴著一個黑色眼罩呢。
江雲簡直要被這個男人氣死了。
血腥味越來越重,重到有些嗆鼻了。
“你真的沒有聞到血腥味嗎?”江雲有些驚疑不定:“雪獄長,雪獄長,雪肆,雪肆……”
在江雲的魔鬼呼喚下,男人終於有了動靜。
雪肆抓下了眼罩,撩了撩眼皮看向了江雲,語氣慵懶又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抬手指向那邊的儀器:“血腥味,那傳出來的。”
江雲扭頭看過去,果然看到旁邊的儀器在無聲運轉。
剛才雪肆似乎就把那帶血的匕首扔了進去。
這是血液複製擴散的儀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