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三個人一齊看他。
陸時淮和陸時冶心說哪不一樣了,半年裡就數你小子明面上追的最猛,揍他倆時最不留情面。
家屬大院好些人都知道,就是礙於陸時均脾氣太沖,不敢說而已。
陸時均摸摸鼻子,仰起頭望天花板:
“我現在沒那麼喜歡她了。”
陸時瑜冷笑了下:“你們三個都喜歡沈滄雪,那沈滄雪是怎麼想的?她還能三個都喜歡不成?”
這話一出,陸家三兄弟表情頓時微妙。
陸時均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老實地道:“雖然她沒明著說,但我看得出,她不怎麼喜歡我。”
陸時瑜氣笑了,她還不知道陸時均?
這小子從小就犯賤,專挑不喜歡他的喜歡。
等別人被他的長相和言行打動,態度軟和些時,陸時均立馬就換個人喜歡。
也就是說,沈滄雪越不搭理他,他越來勁。
但……陸時瑜看看不敢吭聲的陸時淮陸時冶,忍不住問陸時均:
“我記得你十幾歲時還挺有原則,喜歡老三老四的姑娘,甚至哪個男的對我有點意思,他家的姐姐妹妹,你都不會看上的。”
陸時均被老三老四瞪了兩眼,撓撓頭,甕聲甕氣地道: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軍區大院的姑娘太少了,別個又沒她那麼好看?”
陸時淮可不像陸時均那樣不要臉,甚麼話都敢往外說。
他和陸時冶對視幾眼,尷尬地輕咳一聲,加重語氣強調了一遍:
“姐,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就是、就是覺得這事幹的不怎麼好看,不好意思和你提。”
也怕姐姐知道三兄弟都喜歡沈滄雪,乾脆利落要求他們斷絕往來。
陸時瑜看兩個小的耳朵都紅透了,無奈搖搖頭:
“成,故意瞞著我的事,就這麼算了。
可你們三個都喜歡人家,這麼僵持著,也不是個事兒。”
陸時均默默舉手:“姐,不是三個,是他們兩個。
我被您那一巴掌抽得清醒過來,這些天每晚都在反省,深深意識到自個兒的錯誤,不打算再和時淮時冶他們搶了。”
陸時淮罵罵咧咧,陸時均分明在胡扯!
甚麼每晚都在反省?
每天睡覺時,就數陸時均呼嚕打得最大聲!睡得最香甜!
陸時淮剛要拆穿陸時均的謊話,就看姐姐搓著手,左看右看,目光掃過他和陸時冶臉頰,一副要扇醒他們的樣子。
兩人後背驟然一涼,被扇過的臉上隱隱泛疼。
陸時冶顧不上有的沒的,小心翼翼地說:
“姐,我,我和陸時淮私底下商量過了,三個月,三個月裡我們各使各的手段,就看滄雪選誰。
不管滄雪選誰不選誰,另一個都不得心生怨懟,且得利落放手。”
陸時淮鄭重點頭:“不錯,姐,你和陸時均正好給我們做個見證,免得沒被選上的人臨時反悔。”
陸時瑜撩起眼皮,盯著陸時冶看了一會兒,再看向陸時淮。
半晌,她慢慢點頭:“你們有成算就行,我雖然不怎麼喜歡她,但你們的幸福最要緊。”
陸時瑜頓了下,輕聲說:“四年前你們考上大學時我沒跟來東北,就是不想再過度插手你們的人生。
你們現在一個是副營,一個是文工團副團,一個是人人誇的軍醫,都挺年輕有為,都是我和爸媽的驕傲。
正說明我四年前的決定,沒有做錯。”
陸家三兄弟感動得眼眶溼潤:“姐!”
陸時瑜挨個拍拍肩膀,話都藏在了心裡,卻和三兄弟所想大不相同。
三個月的時間,她有的是辦法拆散陸時淮陸時冶和沈滄雪!
四個人坐在炕上,各忙各的,不時聊上幾句小時候的事。
陸時瑜鉤著棉鞋,注意到陸時冶坐在離光最近的地方,認真翻著書。
她一開始以為是甚麼文學的書,大學生讀書多,追女孩不都喜歡寄詩寫信甚麼的?
可看看正琢磨收音機的陸時淮,又覺得不像。
陸時瑜壓下心底的好奇,把棉鞋收了尾:
“時均,你把棉鞋拿去給周旭試試。
你之前說你們腳差不多大,往年冬天一雙棉鞋換著穿,我就按你腳的大小買的鞋底,不知道周旭穿著合不合適。”
陸時均從撥弄收音機中抬頭應了聲,拿起棉鞋穿上軍大衣就要往外走。
陸時淮盯著收音機看了又看,趕在陸時均出門前跳下炕:
“姐,陸時均粗心,穿甚麼都是能穿就行,我跟著去看看。”
陸時冶頭也沒抬,專注看書。
陸時瑜放下鉤針,伸伸懶腰:
“行,你們別在周旭家耽擱太久,早點回屋睡覺。”
回答她的,是一道關門聲。
陸時均提著棉鞋,冒著寒風,再度敲響隔壁平房的門。
陸時淮被吹得難受,快走幾步往陸時均身側躲了躲。
好在周旭還沒睡下,門響後利索開啟門。
看到陸時淮時,周旭不動聲色挑了下眉毛。
陸時均熟練地進了周旭家裡,把鉤好的棉鞋往地上一放:
“老大,你快試試,看看大小合不合適。”
周旭頂著陸時淮狐疑的視線,面不改色試了棉鞋:
“大小正合適,替我謝謝你姐,我正打算找個時間去集市買棉鞋呢,這下可省錢了。”
陸時均深以為然。
他打了個哈欠,想起白天曹朗的話:
“老大,演習說是定在一個月後,這段時間我們營可得加大訓練量,不能輸給其他團其他營。
尤其十九團某個營,上回那小兔崽子非說他們營長比你更厲害,老子可不服!”
周旭收好棉鞋:“嗯。”
陸時均撂下話後就要走,見陸時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聲催促了一句。
奇了怪了。
陸時淮甚麼時候變得和他一樣不客氣,賴在別人家不走了?
尤其周老大和陸時淮之間,除了他,並沒有太多交情。
陸時淮當著周旭的面,壓下翻白眼的念頭,衝陸時均露出一個假笑:
“你先回屋,我有點事要問問周營長。”
都是男的,陸時均也不怕他們倆單獨在屋裡傳出甚麼閒話。
陸時均還在想陸時淮可能是請周老大教他幾招,也好搶在陸時冶前面追上沈滄雪。
這事,他就不摻和了。
門一關緊,陸時淮躊躇了下,試探地問:
“周營,你這些天,對我姐真好,都快趕上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