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前兩天時,顧瑤在宮裡就想起了臘月二十八這天的廟會。
以往的時候她和她的丫鬟都是玩心重的,基本上每年都去那廟會上玩兒。
只是如今她嫁人了,得收收心,不能隨隨便便去玩了,便只是和丫鬟討論幾句廟會上的趣事。
丫鬟道:“咱們雖然不能去廟會了,但可以讓二公子幫咱們捎廟會上的好玩的東西呀。”
顧瑤想了想,道:“我覺得每年都差不多,其中就數舞龍獅最好玩,”她看著丫鬟笑道,“你能讓我二哥把那龍獅帶回來?”
丫鬟癟癟嘴道:“小姐這不是為難奴婢麼。”
顧瑤嘆道:“算啦,廟會咱們就不去啦。如今與往昔不同,我已經嫁人啦,而且還是嫁給皇上,要做好賢良端莊的表率,哪能再隨性出去玩呢。”
她沒覺得有甚麼遺憾的,在熱鬧和謝之間做選擇的話,她毫無疑問會選擇謝。
這陣子雖然休朝了,但百官有事仍是會上摺子,謝也每日都有事情處理。
而且他這個人喜靜,除了政務,很多時候他也是看看書。
謝看書的時候,顧瑤便多在旁邊陪著,自己一邊也找些事情來做,順便督促謝,不能一看書就忘了時間,坐久了以後得起來走動走動。
只是,顧瑤支著下巴看著謝端坐的側影時,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這樣一個清淡的人,要是能帶他去廟會上看看熱鬧、沾沾煙火氣息,多好啊。
聽
阿孃說,人就是要多沾沾煙火氣,才能適應這個人世,才能長命百歲、無病無憂。
所以她想她從小就無憂無慮也很少生病,肯定就是她常常喜歡往熱鬧的地方鑽的緣故。
她想著想著就望著謝有些出神。
後來謝頭也沒抬,只微微挑起了眉,卻是溫聲問:“阿瑤在想甚麼?”
顧瑤及時拉回神智,撓撓頭應道:“就是有些不著邊際地隨便想想。”
謝聞言也沒再細問。
顧瑤繞到謝身後來探身看了看他手裡的書,又道:“我昨天整理書案的時候也看了兩眼皇上平時看的書,覺得晦澀難懂,皇上是怎麼看得這般暢通無阻的?”
謝道:“習慣了。”他問,“昨日你看的哪裡覺得晦澀難懂?”
顧瑤照著印象說了幾句,謝便熟稔地翻到了她所描述的地方,而後與她講講那是甚麼意思。
顧瑤隨後便搬了個軟墊來,坐在他身邊,光聽他講。
一人講得細緻一人聽得認真,時間不知不覺便過去了。
夜間,洗漱後就寢,阿瑤睡在他身邊踏實得很。謝的睡眠也比以往好了些,只不過還是比顧瑤輕覺一些。
顧瑤睡夢中迷迷糊糊地夢囈著甚麼。
謝醒了,聽了一會兒聽不清,便輕細地問她:“阿瑤,你說甚麼?”
顧瑤又嘀嘀咕咕了一陣,謝只好側耳傾聽,總算才聽清楚了,似乎在叫他,還依稀有“廟會”二字。
翌日,謝忙裡得閒時,想
起來問了阿福一句:“近來可有廟會?”
阿福道:“聽說每年臘月二十八,民間東城的三清觀都有一場廟會,是年年延續下來的老慣例了。算算日子,可不就是近兩日。皇上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謝道:“沒甚麼。”
過了一會兒,謝又道:“傳顧統領進來。”
顧禎也沒想到謝宣他進來卻是詢問廟會的事。顧禎說廟會上熱鬧,有各種新奇的玩意兒,還有游龍舞獅,燈會奇觀,很是熱鬧。女兒家和小孩子們尤其喜歡這樣的集會。
謝想了想,道:“當日人多,還請顧統領去安排準備,以確保遊人出行安全。”
顧禎愣了愣,阿福便問道:“皇上可是要出宮?”
謝淡然道:“朕不出。”
謝人雖不出宮,但他吩咐的事,顧禎還是詳細地去準備。
二十八這日,下午時顧瑤在寢宮裡忙活,將她從太醫院裡拿回來的藥材碾碎。
她近來一直往太醫院學習調養生息之道,已經初入門道,對這些藥材也漸漸熟悉了起來。
顧瑤一針一線繡了個香囊,又把碾碎的藥材裝進香囊裡,再縫合好。
不想還在收尾的時候,謝就回來了。她連忙揣進袖裡藏了起來。
彼時謝一進內室,便看見她遮遮掩掩的心虛樣子,不知為何,心情就莫名地好了起來。
謝似笑非笑地問:“藏的甚麼?”
顧瑤搖頭:“沒甚麼。哎呀皇上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謝
道:“我不能這時候回來麼?”
顧瑤搗頭:“能,當然能。”
謝也不逗她了,道:“阿瑤,去將宮裳換了吧。”
顧瑤不解,他又道:“一會兒讓你兄長帶你出宮去,逛逛那廟會。”
顧瑤有些呆呆的反應不過來:“啊?”
謝嘴角微微有弧度,道:“怎麼,不想去?”
顧瑤眼神亮晶晶的,連忙道:“想去,我當然想去!那皇上呢,也會和我一起去嗎?”
謝道:“我不去,你去玩吧。”
顧瑤眼裡的光黯了黯,道:“皇上不去的話,那我也不去了。”
謝走到她面前來,伸手摸摸她的頭,無奈笑道:“我是今晚有事情處理,你若不去,在宮裡也是無聊,不妨出去走走。等你回來,我應該也忙完了。”
顧瑤仰頭望著他道:“我現在的身份真的可以出宮去看廟會嗎?”
謝道:“無傷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