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一點點蔬菜和丸子嗎？國內也就是八九塊錢一斤吧？你們居然賣八鎊？而且我就這麼一點東西，怎麼可能要這麼多錢？”
女生的聲音很大，不僅是用華語，將這些話說出來，甚至還用英語又說了一遍。
賀淵看著面前的人，解釋道：“你也知道這是在國外，你看看這些新鮮食材都是空運來的，有些東西英國都沒有。”
他用控水的夾子扒拉了兩下盆裡的東西，“而且，你這盆子裡選的東西都是比較重的丸子和肉，這些加起來才三十鎊，並不多。”
眾人伴隨著他的動作，都看向盆子裡。
確實，蔬菜和豆製品基本上沒有，全是肉和丸子，自然比較重。
賀淵將盆子從電子秤上拿下來，放上一個砝碼，秤上的重量和砝碼上面的標記一模一樣。
“你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驗證，我們的秤絕對沒有問題。”
女生，也就是許然沒有想到他們這種小攤位居然還會有稱重砝碼。
她連忙改口道：“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三十鎊還不多？換成人民幣將近三百塊錢，這三百塊我在國內都能吃多少麻辣燙了！”
聽到這話，其他等待買麻辣燙的留學生深表贊同。
“是啊，要是三百塊錢在國內買麻辣燙，我都能吃好幾天。”
“這國外的東西就是貴啊，我在出國前都沒想到這裡的物價這麼高……”
“還真別說，八鎊這麼聽還覺得不是很貴，但是換成人民幣之後就不少了，我在國內可是連八十塊錢的麻辣燙都沒吃過……”
面對眾人的質疑，時月站出來。
“你也是這裡的學生嗎？”
她看著面前的許然，問道。
“是，怎麼了？”許然理不直氣也壯，“你不就是看我們是學生好欺負嗎？”
時月又仔細打量了她一遍，看她的裝束確實是學生，不是甚麼故意來攤位上找事的。
“我原以為如果是學生的話，大家都是一個年齡段的，至少可以理解我定價的原因。”
她從操作檯後走出來，沒有走向許然，而是指了指攤位旁邊那個整潔而且擺滿食材的小冰櫃，提高聲音，既是對女生說，也是對那些在聽的顧客解釋。
“同學，你說得對，單看價格，是比國內貴，但要看的不僅僅是我的定價，還要結合這邊的情況計算最實在的成本。”
時月走到冰櫃旁，拿起一盒標註著“非轉基因，有機農場”的嫩豆腐：“你看這個豆腐，國內菜市場可能兩三塊一塊。在這裡，我要買達到英國食品安全最高標準的豆腐，這一盒的成本就要近兩鎊。”
她又指了指角落裡的灰色大桶：“那是垃圾桶。我使用的東西，還有現場顧客用過的飯盒，都需要我在擺攤後處理，而這裡處理垃圾是要付錢的。”
接著，時月指向擦得鋥亮、還在沸騰著的不鏽鋼湯桶。
“這是湯底，裡面包含了豬大骨、雞架、各種香料，本地超市買的價格是國內數倍，我需要去採購，帶回來，處理，最後才能熬煮。”
許然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甚麼都沒說出來。
時月語氣依然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還有最重要的一樣——時間。”
她扯扯嘴角，面色坦然，“我和你一樣，都是留學生，平時不僅僅要上課，還要經營這個攤位，從採購、備料、熬湯、清潔，到站在這裡煮給大家吃。這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完成的。”
時月頓了頓，直視面前的許然，最後說：“當然，貴不貴，值不值，你說了算。你可以選擇不買，這附近也有更便宜的簡餐。但我敢保證，我賣的麻辣燙對得起它的價格，也對得起你付的錢。”
“老闆說得好！”
莉莉端著自己的小盆子從選菜的人裡走出來，“老闆說的沒問題啊，這個價格在國外已經很便宜了，你們平時去中餐館四五十鎊能出來嗎？”
“而且咱們老闆擺過這麼多攤位，哪次不便宜？要是放在中餐館，你花三十鎊，指不定給你些甚麼爛菜葉子呢！”
莉莉說著，一把擠開許然，“你不吃算了，別擋住我付錢。”
看到電子秤上的價格後，莉莉毫不猶豫付錢，“老闆，我要多辣多麻！謝謝老闆。”
其他幾個選好菜的人連忙跟上來，還在討論著。
“她說的對啊，咱們也不是天天吃，而且這價格確實不高，食堂都要十五鎊呢……”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去打卡的那家餐廳嗎？也就三四個菜，都要上千塊了，這一碗麻辣燙才多少……”
聽到眾人這麼快就倒戈，許然一張臉氣得通紅。
“你，你們！”
她猛地一甩胳膊，“不就是麻辣燙嗎？我隨便找點菜煮一煮，和你這個一樣，還能比你這裡更便宜！”
莉莉哦了聲，指向她剛才挑選的那一碗。
“你喜歡吃菜啊？那你選這麼多肉乾甚麼？要不是這些肉，肯定沒有三十鎊……”
這時，一個在小桌子上的人舉手，“我這一碗裡，蔬菜加豆製品加丸子加肉片，還來了一塊手擀麵，才二十五鎊！”
這人的話間接證明了時月售賣的麻辣燙其實並不貴，至於許然的三十鎊，完全是因為她拿的東西多。
也有人快步上前，將自己挑選的東西放上電子秤。
“哎？我這還不到二十鎊呢，那我再去拿一點。”
許然站在攤位前，此刻就像是一個小丑一樣，她惡狠狠的看向時月。
“這麼一點東西你還要賣這麼貴，你就是故意搶我們華國人的錢！我要把你拍下來！放到網上，讓網友們評評理！”
她說著拿出手機，舉起來就要拍時月。
時月上前一步，將許然手機拍落，“如果你偷拍我，或者在網上造謠，就等著收律師函吧，我有時間和你慢慢掰扯。”
“你！”
許然撿起自己的手機，螢幕碎了一個角。
看著時月和她身後的人，許然氣得跳腳，只能放出狠話：“你們都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