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葉寒要祭出九淵剎進行抵擋時,卻是發現怎麼都拿不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幻雷訣也一樣施展不出!
而葉寒很快反應過來,心魔升騰起的幻想,應該是隻能按照當時的情況施展手段。
難道又要重蹈覆轍!
危急關頭,葉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就在這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了甚麼。
“不對……” 葉寒目光一凝,“這終究是心魔幻化,依託於我記憶中的恐懼與認知。
但!事實就是事實,當時我並沒有馬上死!現在我又有何懼!”
想到這兒,葉寒未再進行躲閃對方的攻勢,卻是直面死亡威脅。
而也就在葉寒的身體,在觸碰到對方所操控的空間裂縫的一剎那,瞬間發生崩解。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舊靜守心神,對於這一切毫不在乎。
啪!
下一刻。
只聽一陣清脆的響指,葉寒眼前的一切,竟又回到了那座洞府。
“沒意思,沒意思,居然嚇不到你……”那股玩味的魔音,霎時又在葉寒腦海響起,“道心還真是堅定啊。”
聞言。
葉寒仍然沒有理會,只見他緊閉雙眸,調整著方才還略顯急促的呼吸。
“我可是你的心魔,我比你自己更懂你怕甚麼!”
啪!
未等葉寒明白這詭譎心魔,到底為何如此說,卻又發覺周身環境發生變化。
他旋即睜開雙眼,便見自己此刻正身處於一個極為潮溼,且混合著淡淡魔氣和靈草異香的環境。
葉寒對於這個地方也很熟悉,是自己在下界經歷過的九淵秘境!
也就在他剛剛摸清身處何方時,又一陣熟悉聲音,從右耳方向傳來。
葉寒緊接側頭看去。
便見數丈外,一個被魔氣環繞,形同惡鬼的修士,正滿是輕蔑的斜睨著自己。
而此人正是被他斬滅的天魔子!
可葉寒卻沒顧心思去想天魔子為何會出現在自己心魔當中。
他的眼神則是被天魔子左手上一個精緻的玉碗所吸引。
“葉寒,你果然來了。”
天魔子手持那灰撲撲的玉碗,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貪婪。
“本尊還在想,你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內恢復修為,甚至更進一步的……原來,是得了這般逆天的機緣!此寶,就該歸我所有!” 說著,他便要運轉魔功,強行煉化玉碗。
葉寒一眼便認出了玉碗,正是合天碗!
霎時間!
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與焦急自葉寒心底騰起。
此碗是他最大的秘密與倚仗,絕不容有失!
殺意瞬間灌滿胸腔。
但就在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出手搶奪的瞬間,養魂樹那始終如一的清涼之意,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沸騰的血液微微一滯。
葉寒也是立刻發現了異常,天魔子的氣息和動作,乃至合天碗那特有的混沌波動,都透著一股復刻的呆板,缺少真實寶物那種靈動不可測的韻味。
更重要的是,對方眼中那貪婪背後的神色,並非天魔子應有的狡詐多疑,反而更像是一種“期待他憤怒失控”的引誘。
“貪念之劫……” 葉寒瞬間明悟。
他強行壓下奪寶的衝動,甚至不再去看那誘人的合天碗,而是緩緩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養魂樹帶來的寧靜之中,默運玉清真訣。
任那天魔子在旁如何叫囂與嘲諷,甚至做出煉化的舉動,他自巋然不動。
果然,見他毫無反應,那天魔子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聲音也扭曲失真,最終連同九淵秘境的景象一起,悄然淡去,並未引發更激烈的衝突。
可不等畫面完全消散,卻見下一刻,一股溫暖柔和的陽光灑在葉寒身上,耳邊傳來雞鳴犬吠,夾雜著孩童的嬉笑與母親溫柔的呼喚。
眼前的景象卻是變成了小石村。
熟悉的籬笆院,健朗的父母正在院子裡忙碌,還有一個容貌清秀的少婦,正端著木盆從屋內走出,笑著招呼他。
幾個孩童在腳邊追逐打鬧,喊著他“爹爹”。
空氣中瀰漫著炊煙與飯菜的香氣,平凡,安寧,充滿煙火人間的溫暖。
葉寒站在院中,看著這一幕。
心底最深處,那被漫長修仙路塵封的對平凡親情,與安穩生活的隱約渴望,被輕輕觸動。
一股濃濃的眷戀與滿足感,如同溫暖的潮水,緩緩包裹上來,似乎只要他點頭,就能永遠留在這片祥和之中,遠離修行路上的廝殺,孤寂與無邊風險。
他靜靜地站著,看了很久。
目光掃過父母慈祥的笑臉,和少婦眼中的關切,以及孩童無邪的嬉鬧。
這一切如此真實,又如此脆弱。
而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此間之樂,固然真切。然,我的道,在九霄之上,在長生之巔。若困於此地,非我所願,亦非真我!”
話音落下,他不再留戀,意識如同輕煙般從這溫馨的幻境中抽離。
院落的景象和親人的面容,如同褪色的畫卷,緩緩消散。
“你還真是和從前一樣沒有人情味啊……算你過關了。”
話語到這裡後,先前一直挑逗葉寒的那陣魔音,緊跟從其腦海中徹底消失不見。
洞府內,盤坐的葉寒本體,氣息正在發生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體內虛元力的轉化在經歷了心魔劫的磨礪後驟然加速,最終徹底完成。
元嬰變得更加凝實,眉目清晰,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虛空波動。
其元神逐漸開始演變為煉虛大修才會有的虛魄。
不僅如此,他對天地靈氣的掌控力激增,神識範圍已然擴至十倍有餘。
不過由於身處荒域,神識所能探查的範圍,也就相當於從前的化神之境,只有區區萬里。
緊接下一刻!
只聽一聲低喝!
“破!”
積壓許久的突破刺芒已然水到渠成,隨之煉虛的最終屏障便是應聲而破。
浩瀚的天地靈氣被葉寒鯨吞海吸,轉化為精純的虛元力,鞏固著全新的境界。
他的氣息穩固攀升,最終停留在煉虛前期,並且根基無比紮實。
除了這些外,他的壽元也已不是同日而語,若是每次都能扛住每五千年的雷劫,那自己便可一直活下去,也就是長生。
當然,若扛不過去,依舊會身死道消。
與此同時,葉寒還清晰地感覺到,原本如附骨之疽般寄生在身上的墮晦氣息,明顯減弱了一截。
而這一變化,著實讓他感到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