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一旦有了牽掛,便有了軟肋。
李洵若是沒有家族在後,他根本無需考慮這麼多,可以直接腳底抹油開溜。
家族對許多修士來講,可以說是庇護,也可以說是束縛。
“好……李家不會忘記各位的,這次有參與此事者,回到家族後,都會重重有賞!”李洵眼神突然變得異為堅毅,看著眼前的李家子弟,喝聲道。
另外四大家,也是和李家同是如此,從表面上看,都未有一人對捐獻本命精血產生異議。
雖然他們各家的氣勢上比不上李家,不過加在一起仍舊聲勢浩蕩。
而如此大的動靜,盧家內的周文吉等人自是聽得一清二楚。
“力量果然是最容易讓人屈服的……”周文吉嘴角微翹,冷言道。
“這修仙界,哪有甚麼真正意義上的正派之人,全都是利益至上……不過,若沒有利益付出,他們又怎麼可能幫助下層修士……”葉寒內心暗自腹誹說。
“也不知家族最後給的東西,能不能填飽這頭餓狼?”盧宣銘對身前的周文吉,已有了別樣的看法。
他是真害怕渡過魔妖這關後,盧家卻又要迎接周文吉這頭“怪物”。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也許他根本看不上盧傢什麼東西……”盧宣銘心中暗暗祈禱著。
約莫過了十息後,葉寒四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卦籠陣外。
陣中的兩頭變異魔妖,依然如舊,衝撞著卦籠陣的陣罩。
而當魔妖在看到葉寒四人後,其身上的氣勢瞬間又暴漲幾分,衝撞的勁道也因此提高了一個檔次。
“放心,你們馬上就可以解脫了。”周文吉一臉譏笑,望著陣中的變異魔妖。
變異魔妖似是能聽懂周文吉的話語,緊隨著嘶吼一聲,其身上的怒意,霎時呈幾何倍增長,險些快要直接抵達頂點。
周文吉卻並未把變異魔妖這些行為放在心上,只見他轉過頭去,望著盧家大門方向。
片刻後,五大家的所有人,已是全部來到了盧家廣場外。
而他們很快也都注意到了卦籠陣內的情況。
眾人只是略微瞧了一眼變異魔妖,其身心瞬即就流露出了一陣膽怯之意。
不過,李洵等四位家主卻是很快回過神來,而他們內心此刻都在想這麼一件事:“此陣至少也是二階中品,這個周家之人也太過妖孽了,如此年紀便有此成就,也只有那些大勢力,才能有此等底蘊了……”
然而,讓他們不知的是,周文吉的陣道天賦並不太高,現在也不過堪堪達到一階上品。
若是他們知道卦籠陣是葉寒所佈置,不知又會是怎樣的感想。
“看來你們都是聰明人,知道正確的選擇……”周文吉看似和善的說道。
“大人之命,自是不敢違背。”李洵面色沉重,率先開口說。
緊跟著,另外四大家的家主,也同樣紛紛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直到這之後,眾人的焦點,才是又集中在卦籠陣內的變異魔妖身上。
“那現在,該交出你們的本命精血了……話可說在前頭,若是讓我發現有人混水摸魚,後果你們自負,可明白!”周文吉掃視著五大家,厲喝道。
聲音如悶雷一般,傳入眾人耳中。
李洵等人,雖然知曉躲不了,可內心卻仍舊掙扎了一會兒,才是回道:“是!大人!”
“開始吧……”周文吉表情顯得很為隨意,揮手說。
話音剛落,只見李洵深吸一口,轉頭看向身後李家之人,沉默些許,顫聲道:“祭本命精血!”
聲音略帶一絲悲壯與無奈,若是有得選擇,他也不至於如此。
下一刻,除李洵外,李家眾人都紛紛向心口戳去。
見此情景,李洵不敢再看下去,直接閉上了雙眼。
可即便如此,一陣陣忍痛的低吟聲,卻也還是傳入了他的耳中。
而另外四大家,雖是停頓了稍許,不過很快也加入到了李家隊伍中。
此刻,周文吉眼中盡是熾熱,恨不得馬上就將這些本命精血收入囊中。
“哈哈哈……沒想到那秘法,竟能讓我在此使用……幸好這次沒有推脫掉這個任務,若不然,可就虧大發了。”周文吉內心盡是興奮,臉上不由浮現出一張難以察覺的陰笑。
不遠處的葉寒似是有所察覺,眼神不禁微眯,將早已拿出的百里遁形玉,暗藏在腰間。
大約過了十息後,五大家子弟已全都祭出了一滴本命精血,在自己的身前。
一眼望去,沒有一人精神正常,全都是顯得萎靡不振。
“大人,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李洵轉過身,望向周文吉抱拳道。
“我知道。”雖然只是短短三個字,但貪婪之意,已能從其中感受到。
話音剛落,只見周文吉渾身戰慄,其身上漸漸滲出一股墨黑的塵煙。
當葉寒看到此幕後,內心卻是產生了一陣狐疑:“這氣息……怎麼如此像阿爾蘭草原上的黑色焦土……是我的錯覺嗎?”
有了這一猜測,他更想隨時催動百里遁形玉,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過,葉寒知道,如此做是最為下下策,只要還沒到那種田地,他是不會走出這一步的。
不光是他發現了異樣,李洵等人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絕對不是天啟宗所推崇的……越看越像魔修所為……”五人心中同時有了這樣一個想法。
雖然他們這之前,就已經斷定了周文吉所說的秘法,應是和魔修有關。
可當他們親眼看到這一切,還是難免感到極為震駭。
而李洵等人,現在更加不願想的是——他們這些人,居然在成就一個魔修。
可是走出這一步後,他們已然沒了選擇,只能繼續將錯就錯。
誰叫後臺沒對方硬呢,這便是原罪。
“燃血大法!”
只聽得一聲輕喝,場上所有五大家子弟的本命精血,都快速向著周文吉身邊匯聚。
當還在奮力衝撞陣罩的兩頭變異魔妖,看到這一幕後,其眼中原本嗜血的金輝,卻是瞬即削弱了好幾分。
而葉寒很快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們居然……會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