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我都說了,各位好漢就放了小的吧!”
明晃晃的利劍架在了脖子上,都不需要李星雲放甚麼狠話,那名梁軍士卒就甚麼都撂了,求生欲可謂是拉滿了。
李星雲沒說放人,也沒說不放人,只是獎勵這名梁軍士卒一針,讓其繼續先前未完的好夢。
只不過這營帳之外沒法藏人,便讓張子凡將人悄然送回了營帳之中。
待得張子凡有驚無險的返回,一行人避開一隊巡營士卒,又躲到另一處營帳之後,便開始商討接下來的對策。
親衛營計程車卒相比起外邊尋常士卒來說,知道的東西要多不少。
根據那名梁軍士卒所說,中軍大帳左側邊上有一營帳不屬於親衛營,守衛森嚴,並且除卻送飯菜的人之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若這名梁軍士卒所說的都是真的,那關押韓澈的地方便不言而喻了。
但很多時候,一個人所知道的,未必就是真實的。
所以即便他們可以斷定那名梁軍士卒並未說謊,其所暴露的資訊也未必就是真的。
故而李星雲又與傾國、傾城二人對了一下雙方搜查的營帳,發現兩人搜查時間雖長,但進度有些感人,即便算上他們搜查的地方,也還有好幾處營帳沒有探查過。
於是,他們決定將那幾處還未搜查的營帳探上一探再說。
畢竟那名梁軍士卒所說的特殊營帳守衛非常森嚴,想要探查可能需要些非常手段,多多少少會引發些動靜。
以防萬一,他們還是先排除掉其他營帳的可能好些。
商定好之後,一行人迅速展開行動,隊伍雖增加了兩人,大了不少。
不過好在武功都不弱,又多多少少有了些潛行的經驗,一路有驚無險,沒用多久便將那幾處營帳都探查了一遍,仍是沒有韓澈的影子。
“看來就是那處營帳了!”
李星雲自一處營帳後探出半個腦袋來,看著那有著二十名梁軍士卒團團圍住守衛,看上去並不是很大的營帳。
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有些不好辦啊!
只是二十名梁軍士卒,倒不是甚麼麻煩事情,但問題是那營帳邊上不遠處就是中軍大帳,那裡有著大量的守衛。
而且,這處營帳另一側邊上還緊鄰著幾處親衛營帳,保守還有一二百人,再加上那隨時可以趕來支援的巡營隊伍。
一旦引發動靜,那基本上就是一發不可收拾的。
“如果能靠近,我可以瞬息控制住近處十人,不讓他們發出動靜與聲音。”
炎摩天也是看出了問題關鍵所在,卻是直接跳過了問題,直接說起了解決方案。
李星雲回頭瞧了炎摩天一眼,頓時想起了先前在陝州靈寶縣時,炎摩天瞬息控制住黑白無常二人的場景,心中不由得有了些底。
有了炎摩天的發言,其餘人頓時也是紛紛開口,一人認領了兩個,人數倒是剛剛好。
李星雲心中頓時有了一個計劃,與眾人分說清楚,便開始了行動。
······
半刻鐘之後,李星雲便拿著一個托盤端著一壺酒,領著其餘六人走向了那個特殊的營帳。
守在那營帳門口計程車卒見此,當即便有一人上前攔住了李星雲:“你們是做甚麼的?”
聲音並不大,語氣也算不得質問,甚至算得上客氣,更像是例常問詢。
李星雲不由得鬆了口氣,他們最怕的就是守衛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他們靠近就大聲示警,那就是真的一點沒招了。
還好!還好!不是最壞的情況。
李星雲並未像往常一般嬉皮笑臉,神情肅然道:“皇上命我等來送帳中之人最後一程!”
“這是皇上手令!”
張子凡從李星雲身後走出,壓著聲音輕喝,隨即抬手揚起一塊令牌一樣的東西。
那梁軍士卒下意識地朝著張子凡手中看去,李星雲一行人瞬間出手。
李星雲右手自托盤之下探出,那梁軍士卒尚未反應過來,一枚銀針便已是刺入了他脖頸上的穴位,整個人瞬間僵立在那兒。
除卻雙眼還能轉動之外,整個身體都絲毫動彈不得。
炎摩天藏在李星雲身後,手上暗中掐訣,施展十相忿化身持明王經中的不動須彌相,頃刻間便攝住營帳門口四人,以及兩側靠近營帳入口的六人。
張子凡、姬如雪、陸林軒、傾國、傾城五人身形迅速掠出,不過轉瞬之間,便將守衛營帳的二十名梁軍士卒悄無聲息地盡數制住。
李星雲迅速甩出銀針,將炎摩天攝住的十人控制住,而後迅速在營帳周圍遊走一圈,一枚枚銀針遞出,便將守衛營帳的所有梁軍士卒都定在了原地,炎摩天迅速將上前來的那名梁軍士卒搬到門口原來所在位置。
“華陽針只能讓他們僵立一刻鐘,一刻鐘之後我們就會暴露,走,快進去救人!”
李星雲壓著聲音言明厲害,招呼著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入了營帳之中。
張子凡生怕暴露後再次被傾國、傾城這兩姐妹纏上,故並未隨之深入,而是藏在營帳門口一側幫忙望風。
“這兄弟可以啊,夠謹慎!”
傾國路過張子凡,不由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李星雲誇讚道。
“是嗎?哈哈哈哈!”
李星雲有些尷尬地輕笑兩聲,勉強應付了一下,並未多說,只是連忙加快腳步走入營帳內部深處。
營帳門口的張子凡卻是被嚇出一身冷汗,肩膀上只覺隱隱作痛,像是方才的,又像是以前的錯覺。
營帳內光線昏暗,李星雲幾人初入營帳只覺營帳深處束縛著一人。
待走近了些,方才看清了些。
只見那人雙臂被鎖,琵琶骨穿環吊起,腦袋無力低垂,凌亂長髮散落垂下。
一枚枚碩大鐵釘鑿入關節之中,營帳頂端數道鐵鎖交錯穿過血肉之軀,深深釘入地面,鮮血或是順著鐵鎖緩緩流下,或是徑直滴落。
滴落在地面乾涸的舊血痂上,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嗒’聲,在死寂的帳內無限放大。
眾人見得此景,不由得皆是眉頭緊緊皺起,忍不住暗自咋舌。
這未免···也太狠了!
陸林軒雙眼已是泛紅,淚水盈了滿眶。
甚麼仇啊怨啊,甚麼被欺騙的痛苦啊,瞬間就被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與韓澈相關的點點滴滴回憶如潮水般在腦海中翻湧而起,每一幕完好的韓澈,都在與眼前已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軀體形成對比。
呆呆的望著那道身影,眼中淚水恣意流淌而下,心口陣陣刺痛襲來,陸林軒剋制著想要乾嘔的衝動,捂著嘴緩步上前。
步伐有些遲疑,她有些不敢靠近,心裡在下意識的抗拒著,她怕看清那張臉,怕那真的是他,更怕……那已經不是他。
可隨著越來越近,濃郁的血腥味瘋狂湧入鼻腔,韓澈上次渾身是傷的模樣再一次浮現腦海。
上一次是假的,可這一次···是真的!
陸林軒再也剋制不住,她撲到那具軀體前,顫抖的手懸在半空,卻不敢觸碰任何一處傷口。
所有強撐的冷靜、賭氣的怨恨,都在這一刻被眼前的血色碾得粉碎。
一聲泣血般的嗚咽,從她痙攣的喉間擠出:
“韓……大……哥……”
三個字,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也抽空了她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