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銅印呢?”
朱友文的狂笑聲忽地戛然而止,垂首看向跪在地上的鐘小葵。
恐怖的壓迫感隨著視線的降臨而落下,鍾小葵只覺渾身每一寸血肉與骨骼之上都好似壓上了千斤重擔一般,膝蓋已是在隱隱作痛。
然而,最為沉重還是那胸腹之間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好似要頂著那好似無窮無盡般的壓力,一種近乎絕望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韓澈的身影,那兩次相見的溫柔在這一刻的對比之下,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個比眼前的鬼王還要強大的男人,他的壓迫感只會比鬼王更強,可無論她如何胡鬧,他始終溫柔以待。
她自詡揹負了多年的仇恨,可師兄他又······
朱友文見鍾小葵默然無聲,本以為是鍾小葵心中有鬼,可當他看到鍾小葵的身軀開始顫慄不止的時候,方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是自己身上的威勢流露出來了。
一時間心裡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忠心耿耿的為他尋來九幽玄天神功下篇,助他補全神功,他反手給個下馬威?
就算再如何不懂得御下,朱友文也知自己此番做得不太對。
不過道歉是不可能道歉,只是默默的收起身上的威勢,靜靜等待著鍾小葵的回答,好似無事發生一般。
身上的壓迫感消失,鍾小葵頓時從對師兄的念想中回過神來,只覺身上一陣輕鬆,呼吸也是順暢了過來。
所以,她剛剛是出現迴光返照,開始走馬燈了?
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卻也不敢多想,連忙回答朱友文的問題:“回稟鬼王,那銅印當場便化作了飛灰,為防止九幽玄天神功下篇暴露出去,屬下便自作主張的焚燬了冥帝的屍體,還請鬼王責罰!”
話音落罷,鍾小葵當即改單膝為雙膝跪地,俯首叩地,誠懇無比的請罪。
這卻不是韓澈在那冊子上所說的,而是自那一切發生之後的生存經驗。
“不,你做的很對!”
朱友文也是知曉一些薩滿術的詭異,對此並未有甚麼懷疑,而這句誇讚卻著實是發自內心。
九幽玄天神功下篇玄天既然印在朱友珪的屍體上,那朱友珪的屍體便是個隱患。
雖說如今神功補全,他將修煉完整的九幽玄天神功,這無法直接修煉的下篇所帶來的隱患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可有可無。
畢竟,那下篇神荼手中就有一份。
不過,朱友珪與他作對多年,又偷襲封印了他多年,雖臨死前替他解除了封印,債算是清了,這恨可還沒清。
若是他在場,那可就不只是燒成灰那麼簡單了,只能說是讓那傢伙死後躲過了一劫。
轉身回到石臺上盤膝坐下,抬眼望向鍾小葵,微微抬手:“你且起來!”
“是!”
鍾小葵鬆了口氣,當即領命起身。
“咳咳!”
朱友文握拳抬手掩嘴輕咳兩聲,而後開始畫餅:“你尋回九幽玄天神功下篇,此事當記你一功,待本座重整玄冥教,你鍾馗僅在本座一人之下!”
“多謝鬼王!”
鍾小葵躬身拜謝,相較於日漸癲狂的朱友貞而言,鬼王朱友文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情緒穩定。
只不過,她或許有更好的選擇。
“嗯!不過眼下當以龍泉寶藏要緊,你且繼續回朱友貞身邊盯著。”
朱友文滿意的點了點頭,對於鍾小葵的態度很是欣慰,轉而繼續叮囑道:“尤其是他身邊那個女人,功力絕對在你之上,你務必小心,若其異動影響龍泉寶藏,你當立即傳書來報!”
相較於黑白無常那兩個背主廢物而言,眼前的鐘小葵無疑是要強過太多太多。
他當下可以說就這麼一個可靠人手,也是忍不住多叮囑幾句,以免這當下唯一可靠的人手也折了。
“是!”
鍾小葵應聲,恭敬領命。
朱友文抬手欲示意鍾小葵退下,不過想了想還是繼續畫餅道:“你且放寬心,那神荼只要敢露面,本座必將其生擒,交予你處置!”
“多謝鬼王!”
鍾小葵再次拜謝,不過並未像上次那般流露喜色,垂首的俏臉之上反倒是有些古怪。
主要是韓澈與鬼王一人一個說辭,每一個都是那般的信誓旦旦,到底是誰過於自信了,以她現在的武功,也是著實有些看不明白。
其實要是韓澈在場,估計也會一同面露古怪之色,感情這朱友文與朱友珪不愧是兩兄弟,雖既同父也不同母,但這自信當真是一脈相承。
“退下吧!”
感覺交代妥當了,朱友文這才揮了揮手,示意鍾小葵退下。
鍾小葵默然領命,躬身退出密室。
隨著密室石門關上,朱友文迫不及待的將那捲軸於身前展開,將那一字一句印入腦海,與記憶中的上篇九幽一一印照,組成全篇。
確認無誤之後,當即開始修煉。
周身護體陰氣浮現,如同陰魂一般,縈繞在周身,九幽玄天神功的完整口訣亦是默唸而起。
······
“九幽有玄天,上玄下九幽;勿約而自同,生死之昭彰;攝陰半攝魂,無相亦無尚;黑白終不化,氣海掛靈堂。”
······
森然的護體陰氣驟然鑽入體內,黑白無常二人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竅穴氣衝而盈滿,本就極為痛苦。
護體陰氣本就屬陰,入陰脈之海便屬極陰,然極陰之氣何等霸道?
尋常來說,極陰之氣入體,必然是會爆體而亡的。
有神功引導,可免爆體而亡,卻免不得那寸寸經脈與一個個竅穴都在被奮力撕裂的痛苦。
兩人回到陝州之後,便研習九幽玄天神功上、下兩篇許久,再三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方才開始修煉。
本以為已是萬無一失,卻是不曾想這九幽玄天神功修煉起來竟是這般痛苦。
只是神功已經開始修煉,黑白無常二人已然是沒了退路。
當然,有這當世頂尖的神功在手,即便還未開始修煉便知會有此等痛苦,兩人也是決然不會退卻的。
他們兄妹二人經歷過太多的身不由己,既有這真正翻身做主的機會,便是粉身碎骨,也當一試。
畢竟,他們當了太久的奴才,真的很想當一回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