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州,蒲津關上。
韓澈於城樓前設桌案,桌案上鋪有畫氈,四寶俱全,膠礬、色碟、水盂、炭條在側。
先以炭條與淡墨勾出黃河走向、兩岸地形、浮橋、城樓、遠山的大致位置,而後便正式開始提筆作畫。
此城樓上的岐軍士卒盡數被打暈,碼在城垛之下,腦袋朝著同一個方向側倒,靠在另一人的肩上。
雖說這些岐軍士卒高矮胖瘦不同,細看起來多少有些不協調,但這要碼得多了起來,卻也頗為壯觀。
兵器則整齊的放在甬道另一側,按照從長到短整齊排列。
韓澈正以狼毫筆蘸中墨,以堅實有力的線條,精細地勾勒出眼前景物的具體輪廓。
忽地一支岐軍小隊登上城牆換防,眼見此景,不由皆是錯愕的猛揉自己雙眼。
“這甚麼情況?見鬼了?”
對正實在有些搞不懂自己所看到的情況,這正值巡防之時,是睡覺的時候嗎?
而且,就算偷懶睡個覺,會這麼多一起,還靠得這麼整齊?
這也太不正常了,他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又想伸手去揉眼睛。
這時,一旁的隊副拍了拍對正的肩膀,指了指城樓門口:“別揉眼睛了,那裡有人,當是那人搞得鬼!”
對正睜著那被揉的有些生疼的雙眼,定睛瞧向那城樓門口。
只見一身著墨色貼身錦衣之人,正忘我的提筆書寫或是畫著甚麼。
有些距離,對正雙眼緩緩眯起,仍是看不清容貌,卻是可以斷定不是他們軍中之人。
他們軍中之人要不就是身著軍裝、甲冑,除此之外其他穿著的便是幻音坊的人,但幻音坊的人都是女子。
此人,絕對有古怪!
對正拉著身旁隊副低聲道:“你帶幾個人去擊鼓示警!”
隊副點了點頭,當即點了五人前去擊鼓示警。
隊長隨即拔刀,與其餘岐軍士卒低喝道:“其餘人隨我上,拿下城樓那人!”
“是!”
一應岐軍士卒齊聲回應,紛紛拔刀出鞘。
然而,那出鞘聲剛剛落下,跟隨對正的一應岐軍士卒才剛剛邁開步子,便聽得身後傳來幾聲倒地聲響。
對正以及那一應岐軍士卒皆是一驚,猛然回頭看去,卻見那前去擊鼓示警的隊副與五名岐軍士卒已是軟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旁邊的城垛上則是站著著一名黑袍人,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城頭的風吹起那黑袍,凸顯出黑袍下玲瓏有致的身形,卻看不清那黑袍兜帽下的樣貌。
“先殺後面這個,再同去示警!”
直接撥開一應岐軍士卒,對正一馬當先殺向那城垛上的黑袍人。
對正如此奮勇,一應岐軍士卒也是相隨。
可下一刻,他們便失去了目標,城垛上的黑袍人身影忽地一陣模糊,就憑空消失了。
那對正不由得心跳突然慢了一拍,心中疑惑,難不成掉下去了?
“在後面,她在後面!”
突然,後方傳來一名岐軍士卒的呼聲。
對正心中一驚,回頭看來,卻見那黑袍人已在他面前,方才他後邊的弟兄們竟是隨著一陣悶響,盡數倒在了地上。
“你······”
對正似乎想說些甚麼,卻是甚麼都沒說出來,便眼前一黑同樣倒在了地上。
隨即,黑袍人又開始幹活了,人與兵器分開,然後一一整齊碼好。
待將這一隊50人碼置妥當,輕輕拍了拍手以示搞定,那馬道口卻是傳來兩聲女子嬌喝:“甚麼人?”
黑袍人一愣,便見兩名女子縱身一躍而起,綠衣女子手持綠色鐵扇,白衣女子手持雙錘,兩人踏著城垛左右交錯殺來。
正是那幻音坊九天聖姬之多聞天與陽炎天。
不過轉瞬之間,鐵扇與雙錘便落在了那黑袍人身上,然而下一刻,兩人卻是悚然一驚。
因為武器上沒有絲毫阻塞感傳來,這說明她們並沒有擊中敵人。
當她們意識到的瞬間,眼前黑袍人影瞬間破碎,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陽炎天只覺手中錘上一股巨力傳來,為防止武器脫手,只能是扭身後退卸力。
多聞天只覺手腕上一痛,卻是手腕被人擒住反擰了過來,手中綠色鐵扇瞬間脫落,身體下意識的隨著反擰方向鑽去,後頸便露了出來。
黑袍人抬手,便是一記手刀朝著多聞天后頸斬去。
“嗡~”
空氣中似有一陣顫鳴,下一刻,身著岐王君服的女帝便出現在多聞天身旁,抬手抓住了黑袍人手腕。
不論那黑袍人手上內力如何激盪,都無法掙脫女帝的束縛,也無法再下落分毫。
“嗯?”
女帝輕疑一聲,面露驚訝之色:“不過三月,你的功力竟從大星位突破到了中天位!”
三個月前她見過夜遊神,並讓梵音天試探過了,的的確確是大星位功力,可為何······
目光不由從夜遊神身上挪開,看向了那城樓門口的墨色身影。
夜遊神認得女帝,鬆開了多聞天的同時,手上內力也是一收。
女帝有所感應,收回目光看向夜遊神,也是鬆了手。
夜遊神揉了揉手腕,隨即朝著女帝做了個請的手勢。
女帝看了看那整齊碼作一排的岐軍士卒與兵器,嘴角不由微微一抽,目光在城樓門口的韓澈與夜遊神身上來回轉悠了幾遍,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誰的惡趣味。
“將他們喚醒,下去休息,而後換一批人來巡防!”
女帝與身旁多聞天交代了一句,便隨著夜遊神往城樓門口那邊去了。
“是!”
多聞天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聲,隨即便揉著手腕撿起地上的扇子,招呼著堪堪穩住身形的陽炎天喚醒一眾士卒。
夜遊神將女帝帶到韓澈身後,便預設退至一旁。
女帝緩步上前,行至韓澈身旁,定睛往韓澈身前桌案上看去,不由眼前一亮。
只見一幅蒲津渡口圖已是躍然紙上,黃河滔滔、浮橋盪漾、兩軍對峙,黑雲壓城等等意象裹挾著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景象雄渾蒼茫,交織著自然的壯闊與戰爭的嚴峻,不論是意境還是氣韻都相當不錯。
就好似此時的蒲津渡口兩岸,一場戰爭已是箭在弦上,隨時可能一觸即發。
良久之後,女帝方才依依不捨的從畫上收回目光,看向正提筆收尾的韓澈,似乎有些陌生。
“你還會作畫?”
(原本在六點的時候,已經碼好兩章了,但感覺有點水,也感覺手法太過循規蹈矩,就像是流水賬一樣,主角在那裡轉輪盤,一個分舵一個分舵的轉,所以一口氣把兩章全刪了,重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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