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你所說,我必不會拒絕!”
李存勖一番感慨之後,也是回歸正題。
韓澈點了點頭,也是直接說出具體代價:“購糧之資,以及沿途運輸所需資財與過程中的損耗,當由你晉國來出,且需上浮三成!”
“這是自然!”
李存勖微微頷首,若是放在平時,在囊括運輸所需資財與過程中的損耗之後上浮三成多少有些心黑了。
但此一時彼一時,中原哪國不是旱災、蝗災嚴重,各國糧食都是吃緊,糧價早已翻漲數倍乃至數十倍。
能購得足夠糧草已是不易,更遑論借道岐、蜀二國,其中少不了運作,這三成,已然相當良心。
韓澈見李存勖應下,便當即提起自己蓄謀已久的另一個條件:“除此之外,我還需要一個承諾!”
“甚麼承諾?”
李存勖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放下了筷子,端著空酒杯伸向了一旁的鏡心魔。
鏡心魔當即暗暗從韓澈身上收回目光,為李存勖斟酒。
韓澈也是放下了筷子,將酒杯遞向鏡心魔:“待你攻破汴州之時,我要借兵五萬!”
鏡心魔額角微微冒汗,替李存勖斟滿之後,連忙又替韓澈斟酒。
“你要做甚麼?”
李存勖端杯等待,看向韓澈的目光微微一凝,既疑惑也有些好奇。
“攻蜀!”
待杯中酒滿,韓澈舉杯相敬李存勖:“若之前那個賭約你勝了,我為你取蜀國,若是我勝了,我便自己做那蜀王!”
“哈哈哈哈哈!”
李存勖聞言,不由大笑出聲,端杯回敬:“五萬不夠,我給你六萬!”
“當真?”
韓澈輕疑一聲,不曾想還有這好事,本來還以為李存勖要討價還價一番的,他心中期望只需兩萬即可。
心中不由感慨,看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自是當真!”
李存勖點頭回應,沒有絲毫遲疑。
在他看來,那賭約他不可能輸,畢竟他是父王唯一親子,整個晉國的基業將來都是要交給他的,更遑論通文館?
至於為甚麼多加一萬,則是出於他心中對攻蜀的推演。
這還是結合韓澈在蜀國頗有佈置的情況下,六萬可戰之兵,再加上民夫與輔兵,共計得十萬以上才行。
(六萬可戰之兵,加上民夫與輔兵共計十萬餘就是歷史上後唐滅前蜀的大致兵力)
反正將來韓澈會歸於自己麾下,到時若有條件,還可以給他再增加些兵馬。
“既如此,我亦當投桃報李,若需不想經手通文館的情報,可尋恆山分舵!”
雖然知道李存勖必然有所誤會,但無論如何,既然他都這麼慷慨了,韓澈自然也得有所表示。
“我亦會對恆山分舵有所照拂。”
李存勖點了點頭,對韓澈的態度很滿意,隨即卻是話音一轉:“不過···先前那賭約得照舊!”
“當然!”
韓澈嘴角笑意極甚,那賭約不過是為借兵拋磚引玉罷了。
既然李存勖在意,那便隨他了。
希望這個真實的晉王能多點父愛,不要讓李存勖輸得太慘。
兩人舉杯共飲,李存勖卻是忽地問道:“那梁國皇位更迭的訊息,可是你給李嗣源的?”
“不錯!”
韓澈點了點頭,笑道:“他拿蜀國的通文館分館與一眾暗子與我交換的。”
“哈哈哈哈~這一竹竿敲的不錯啊!”
聽得李嗣源的損失,李存勖忍不住大笑出聲。
兩人碰杯共飲,端的是賓主盡歡。
談妥正事,兩人又探討起俳優之戲與參軍戲來,又可謂是相談甚歡。
在一旁恭敬服侍的鏡心魔,頭一次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只覺此人若真投入李存勖麾下,他只怕會失了恩寵啊!
······
次日,韓澈便帶著馬面暗中拜訪李存勖。
既是為馬面牽上李存勖這條線,同時也是來商定自楚國與蜀國購糧的相關細則。
馬面在一旁有些受寵若驚,先前韓澈在信中說要給他恆山分舵牽條線,他本就極為高興,不曾想還是高興少了。
不過這也不怪他,畢竟誰能想到韓澈說得普普通通的牽條線竟是晉王世子?
如此一來,他這恆山分舵與通文館又有甚麼區別?
而相應的,他身上也迎來一項重任。
晉國購糧的定金,會交由他來轉往小魚與日遊神那邊,以現如今恆山分舵的力量來說,有些許勉強,不過還頂得住。
一切事宜商討妥當之後,韓澈便向李存勖要了一間密室,著手為馬面破解樊籠枷鎖。
馬面的樊籠枷鎖,其實就是牛頭的情況反過來。
不過馬面並不如牛頭那般穩重與堅定,被韓澈的迷魂大法種下心理暗示之後,曾多次打算棄練內功轉修橫練,也是被韓澈敲打了多次,方才沒有真的去轉修他那狗屁天賦沒有的橫練。
又是三天三夜的時間,馬面的樊籠枷鎖破解之後,當場熱淚盈眶,心中也是暗暗後怕不已。
當初若真棄修內功,轉修橫練,今日非得氣得抽死自己不可。
還是在韓澈的提醒下,方才穩住心神,一鼓作氣迅速衝開心竅,功力邁入小天位,估摸著再積累個半年的時間,便能衝開中天位的關隘了。
搞定李存勖這邊與恆山分舵的事情,韓澈的下一站是同州。
女帝想必已經不爽他很久了,不過他見的是岐王,想必多少還是會維持一些岐王的風度。
只不過,在前往同州的途中,竟是意外收到了來自漠北的訊息。
當然,也並非意外,是鳥嘴訓的海東青?主動找到了韓澈。
訊息中簡單彙報了一下漠北內亂的大致情況,其次便是說鬱壘查到了前任鍾馗去過陰山的證據,以及救下了兩名拿著韓澈錦囊,樣貌有些奇特的女子。
其他訊息韓澈只是大致掃了一眼,唯有那前任鍾馗去過陰山的證據,讓他目光久久難以離開。
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
良久之後,方才緩緩回過神來,當即準備回信。
命鬱壘謹慎探查陰山不得冒險,對傾國傾城兩人力所能及多幫襯一二,其次便是讓鳥嘴繼續關注漠北情況。
將回信塞回那海東青腳上的竹筒中,便將之放飛了,敲著它高高飛走,消失在視野。
韓澈長長舒了一口氣,一樁梗塞在心間許久的事情,終於是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