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焦蘭殿殿門被推開,月光隨著李星雲一行六人的影子一點點躍入殿中。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更為濃烈,好在六人一路走來早已習慣,只是微微皺眉,倒是沒甚麼不適。
“這裡邊,似乎沒活人了!”
溫韜手裡託著羅盤,左顧右盼,打量著殿內四周。
李星雲一雙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盯著那鮮血浸染的龍椅之上,那具肥碩的屍體:“那是朱溫?”
他是見過朱溫的,儘管那時候他還很小,記憶已經有些模糊,那張臉已經記不清了,但那身形還是有個模糊輪廓的,這明顯對不上。
可若不是朱溫,那這龍椅上的又是誰?
韓哥殺入殿內,隨手丟上去的?
“看不太清!”
張子凡也是看向龍椅上的那具屍體,通文館是有朱溫畫像的,可奈何這焦蘭殿屋簷太長,躍入殿中的月光僅僅落在那臺階前。
“這裡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妙成天亦是在打量著四周,心中有些疑惑。
這殿中血腥味雖重,但主要來源是龍椅上的那具屍體,其餘兩具屍體幾乎沒有流血。
若真是韓澈殺入了這殿中,未免也太過溫柔了些,與外邊一貫的暴虐手段完全不符。
而且這裡邊屍體太少了,外邊校場上也沒有屍體,完全不合理。
“姐姐,你看······”
忽地,一旁的玄淨天伸手拉了拉妙成天的手,抬手指向臺階前的那具男屍。
妙成天聞聲看去,尚在打量還未得出結論。
感覺有些蹊蹺的李星雲,目光也是隨之落在了臺階前的兩具屍體上:“這兩個是甚麼人?”
溫韜便讓開了身位,讓月光落在了臺階前的兩具屍體上,蹲下藉著月光仔細瞧了瞧。
確認之後,便起身與李星雲說道:“男的是朱溫次子朱友文,女的是朱友珪妻子張氏!”
“這兩人為何會死在這焦蘭殿內?”
李星雲也是藉著月光瞧了眼那身份都有些特殊的一男一女兩具屍體,有些不太理解。
皇子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宮內本身有些不合理,但也還算說的過去,可朱友珪的妻子算怎麼回事?不僅出現在皇宮,還和朱友文死在一起,這不對勁吧!
“一月之前朱溫將朱友文立為太子,不久前便從博王府搬入了我們方才經過的東宮。”
溫韜聽出了李星雲話中的疑惑之處,出聲解惑:“至於那張氏,朱溫貪淫好色,常召兒媳進宮淫亂,朱友珪趁勢將妻子張氏送入宮中博取朱溫歡心!”
張子凡、妙成天、玄淨天三人分別出身通文館與幻音坊,對朱溫荒唐的情報多多少少有所耳聞,倒是沒甚麼異樣。
“荒唐!”
李星雲輕罵一聲,只覺自己耳朵有些髒了,溫韜這後一句話也算是聽得清楚,卻是實在難以理解。
綱常倫理呢?餵狗了嗎?
“嘭!”
這時,臺階上方傳來一聲悶響,幾人當即警惕的循聲看去。
只見上官雲闕不知何時走上了臺階,抵達了那龍椅前,驚慌往旁邊一跳,便有一顆凝固著驚恐與痛苦神色的頭顱從臺階上滾落了下來。
“不是我乾的!”
上官雲闕連忙出聲解釋,捏著蘭花指指了指龍椅上的那具無頭屍體:“我就輕輕的碰了一碰,哪知他腦袋就突然掉下來了!”
“這的確是朱溫!”
張子凡蹲下,擺正那滾下來的頭顱,藉著月光認了出來。
通文館對於朱溫這位晉王宿敵,還是極為重視的,相關形象也是一直在根據情報做出修改。
溫韜湊過來瞧了瞧那頭顱,沉聲道:“死亡時間在兩個時辰左右!”
“那豈不是比外邊那些禁軍死得還早?”
上官雲闕聞言,當即捂著嘴,驚撥出聲。
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面色驟變,似乎都明白了先前的蹊蹺與不合理之處在哪了。
哪有甚麼韓澈闖宮,這就是一個針對他們特意佈下的陷阱!
“快走!”
李星雲招呼著其餘五人衝出大殿,原本死寂一般的宮殿,瞬間熱鬧起來。
“有刺客!”
“抓刺客啊!”
“抓刺客!”
······
呼喊聲伴隨著一陣一陣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六人速度很快,可即便如此,他們才堪堪衝入校場,便被烏壓壓的玄冥教眾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些玄冥教眾動作整齊劃一,令行禁止,明顯是精銳中的精銳,足以比肩許多精銳軍隊了。
“沒甚麼高手,我們殺出去!”
張子凡打量一週,沉聲與眾人說道。
“好!”
李星雲神色一沉,伸手握住了背後龍泉劍。
正要拔劍出鞘,卻見那焦蘭殿前玄冥教眾忽地分散開來,數道人影緩緩走出。
一面板慘白,額生雙角,派頭不小的幼童。
後邊有一老嫗,以及押著姬如雪上前的兩名玄冥教眾。
“雪兒!”
李星雲拔劍出鞘,身形剛動,便被上官雲闕給攔了下來:“那是冥帝朱友珪,大天位功力,旁邊是孟婆,也有中天位功力,別亂來!”
“你就是昭宗李曄之子,李星雲?”
朱友珪又上前兩步,駐足於第二段臺階前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打量著李星雲。
“你就是逆賊朱溫之子,朱友珪?”
李星雲鬆開劍柄,亦是上前一步,抬眼迎向朱友珪的目光,卻是不懼。
兩人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但顯然都已認定了對方的身份。
“你處心積慮引我進入這焦蘭殿,就是為了這出栽贓嫁禍?”
李星雲雙眼死死盯著朱友珪,眼角餘光卻是在其後邊的玄冥教眾之中尋找著甚麼。
“甚麼栽贓嫁禍?”
朱友珪抬手,小手猛然攥拳:“那是你李星雲潛入皇宮行刺我父皇,人贓並獲,我要將你碎屍萬段為他老人家報仇!”
“別說你這想法還真不錯!”
李星雲眼角餘光繼續搜尋著,嘴上卻是玩味的笑道:“我替你背了這弒君弒父的名聲,不僅你可以順理成章的登上皇位,我也能史書上留下個忠孝之名,還真是個兩全之法!”
“不錯,不錯!你李星雲倒當真是個識趣之人!”
聽得李星雲的話,朱友珪不由欣慰的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李星雲也是自顧自點了點頭,忽地話音一轉:“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看在你這麼識趣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朱友珪朝著李星雲抬了抬手,示意他說話。
李星雲從那些玄冥教眾當中收回目光,定睛看向朱友珪:“既然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那韓澈呢?”
“哈哈哈哈哈!”
朱友珪聞言,不由仰頭大笑,良久方才微微垂首看向李星雲,露出一抹陰森的笑容。
“放心,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