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雪姑娘!”
李星雲並未環顧四周去找尋,只是看向旁邊一棵大樹,平靜的說道。
“你怎就知道是我?”
姬如雪緩緩自樹後走出,面露驚訝之色。
李星雲見果真是姬如雪,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隨即抬起手中長劍道:“這就叫心有靈犀!”
“呸!”
姬如雪聞言不由俏臉一紅,忍不住暗啐一口。
低垂著腦袋,眼角上揚的餘光瞧著李星雲手中的長劍,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懷裡的蝴蝶玉簪,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雪姑娘此來,是想贖回你的劍?”
李星雲大致能夠猜到姬如雪的來意,不過見她兩手空空,嘴一瓢便笑道:“這可就恕我不能答應了,這劍在我手上尚未出鞘,可捨不得還你!”
“誰要你還了!”
姬如雪右腳輕跺,心中羞惱不已。
可這話一說出口,又感覺像是在與李星雲打情罵俏一般,只覺雙頰又滾燙了幾分,連忙轉移話題。
“我來是想勸你不要回去找你師父,這是玄冥教五大閻君的陷阱,為的就是讓你們去找你們師父,然後跟著你們找到你們師父的隱居之處!”
李星雲並未直接回答姬如雪的問題,而是收斂笑容反問道:“難道雪姑娘你就不想知道我師父的隱居之地?”
“我······”
姬如雪一時無言,她想堂而皇之的將那個“想”字脫口而出,卻是感覺懷裡的那支蝴蝶玉簪好似重逾千斤,拽著那個字眼緩緩沉了回去。
她想拋開幻音坊,只談個人,卻又發現自己早已把那個養育自己長大的地方當成了家,實在難以拋開。
故而開了口,卻保持了沉默。
沉默無聲,卻又格外有力量,扯著李星雲兩邊嘴角上揚。
不由想起了韓澈說過的話,當一個姑娘能夠為了他而在利益面前猶豫之時,那就說明他確實走進了那個姑娘的心裡。
不過在確認了這一點之後,李星雲也是捨不得再見姬如雪這般糾結,當即說道:“雪姑娘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可別小覷了我們把玄冥教與通文館耍得團團轉的智慧啊!”
他特意沒提幻音坊,當然他們對幻音坊也算不上耍,只是暗算而已。
“師哥,你臉皮好厚!”
一旁的韓澈笑而不語,陸林軒卻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是你的主意嗎?你就智慧上了!”
“額~”
被陸林軒直白戳穿,饒是以李星雲的厚臉皮,也是不由得老臉一紅。
這師妹是不能要了,當真是有了韓大哥就忘了他這個師哥了。
還好韓澈及時解圍道:“咳咳~星雲的決策還是很重要的!”
李星雲當即投去感激的目光,只覺韓澈此時的身影無比高大,突然感覺叫聲義父也無傷大雅。
前面的姬如雪則是在揣摩著李星雲方才的話,這一路追趕過來,韓澈、李星雲與陸林軒三人先前北上的所作所為也是有了不少了解。
以三人將玄冥教與通文館耍得團團轉的頭腦,玄冥教五大閻君的這拙劣陷阱連她都能看破,這三人又怎會看不透?
所以,是她多此一舉了嗎?
姬如雪有些自我懷疑,不過她很快搖了搖頭,否掉了這份自我懷疑。
這並不是她多此一舉,只是李星雲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往五大閻君的陷阱裡跳。
一想及此,姬如雪不由抬眸看向李星雲,不解的問道:“既然你們都知道,為甚麼還要自投羅網?”
“雪姑娘,玄冥教此舉乃是陽謀,我知道這是陷阱,但我不能拿我師父去賭,我只能入局之後再見招拆招!”
李星雲雖說對自己與韓澈非常自信,但真論起玄冥教五大閻君的謀劃來,確實有一種無奈之感。
他從韓澈那裡的確學到了許多,可有時候就是知道得越多越痛苦。
他若是甚麼都不知道,一股腦的莽回去固然會給師父帶來危險,但絕不會如此頭痛。
所以,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嗎?
李星雲腦海裡又不由浮現韓澈說過的這麼一句話,初聽時漫不經心,再回想已是話中人。
這是我師哥能說出來的話?
一旁的陸林軒微微有些驚訝,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忽然感覺自己這位師哥有點像韓大哥了。
前邊的姬如雪聞言,沉默良久之後,緩緩退到了一旁,讓開了道路:“既如此,你且小心!”
李星雲瞧著姬如雪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沒有立即動身,只是面帶笑意的居高臨下看著姬如雪,靜靜等待她做出決定。
到底是沉默離開,說出她想說的話?
最終,李星雲最期待的結果出現。
只見姬如雪神色複雜,眼神中的光彩無比糾結,銀牙緊咬:“我若獨自見你,自不會對你如何,可若是我同幻音坊的姐妹找上你,也絕不會手軟!”
“哈哈哈哈哈!”
李星雲聞言大笑,揚了揚手中長劍:“我卻不同,我手中之劍乃雪姑娘所贈,無論何時何地,我手中之劍都不會刺向雪姑娘!”
說罷,便大喝一聲“駕”,猛的一甩手中韁繩,縱馬從姬如雪身旁掠過,韓澈與陸林軒緊隨其後。
姬如雪呆呆的望著那離去三人中的紅衣背影,腦海裡迴盪著李星雲最後那句話。
“手中劍絕不會刺向我嗎?”
口中輕輕唸叨著,臉頰微微發燙。
抬手捂著胸口,隱隱可以感覺到懷裡的蝴蝶玉簪,但更多、更直觀的感受是自己心跳的速度真的好快,快得好似要跳出來一般,久久難以平復。
這就是心動嗎?
······
“喲,我若獨自見你,自不會對你如何~”
陸林軒回頭瞧了眼,見姬如雪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之後,便拖著長腔揶揄起李星雲來。
韓澈也是笑著附和陸林軒,用著同樣的腔調揶揄道:“喲~無論何時何地,我手中之劍都不會刺向雪姑娘~”
緊接著,韓澈與陸林軒又一唱一和的先後說道:
“夠深情啊,星雲!”
“夠肉麻啊,師哥!”
聽得韓澈與陸林軒兩人將自己方才說過的話複述出來,李星雲只覺頭皮發麻,尷尬的無地自容,好想就地挖個洞鑽進去。
李星雲見姬如雪已經消失在視線了,連忙求饒。
“別說了,別說了,求求你們了,韓哥!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