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
利閬道上古木參天,韓澈、李星雲與陸林軒三人牽馬緩行,沿著那些個馬蹄坑印拾階而上。
若非這利閬道有部分路段是可以縱馬疾馳的,韓澈是定然不會選擇騎馬趕路的。
不過,在對趕路速度沒甚麼要求的情況下,走在這隱沒于山林間的利閬道上,其實與遊山玩水沒甚麼區別。
陸林軒在同安客棧的那幾天從韓澈這裡學了些騎馬的理論,當時只道是簡單,真到了上路的時候才知其中難處極多。
還是韓澈帶著她騎了一段,方才上手了一些,不過仍是需要聚精會神才能控制得好,不敢有絲毫分心,生怕摔下馬來。
這會兒停歇下來牽馬而行,總算是得了放鬆的機會,不由向韓澈問道:“韓大哥,不是要讓通文館為我們保駕護航嗎?我們為甚麼拋下那個張子凡就走了?”
“自是要給他些緊迫感,讓他明白,不是我們要仰仗於他通文館,而是他通文館有求於我們!”
韓澈從行囊中取出一包糕點來,先行投餵給陸林軒,轉而又拋給了李星雲一塊。
李星雲是個玩鬧性子,也不用手去接,身子微微後仰,便用嘴接住了糕點,咬了一口又拿在手裡笑道:“我們現在就走,都不用想借口敷吊著他。”
“更何況他們攔著玄冥教,又不是真為了我們好,還不是為了師父的龍泉劍?最好是叫他們這些想要龍泉劍的都打起來,打到最後找師父麻煩的人總歸會少許多的!”
這幾天他在韓澈那兒學到了不少東西,他也的確在這些門門道道上有些天賦。
現在韓澈的一些行為不需要韓澈來解釋,他就已經能看出其中用意了。
“喲,還會舉一反三了!”
韓澈笑著誇讚,又解下兩個水囊,一個拋給李星雲,一個遞給旁邊的陸林軒。
“那是!”
李星雲得意的如同天鵝般揚了揚脖頸,見水囊飛來,連忙將糕點叼在嘴裡,伸手去接。
“謝謝韓大哥!”
陸林軒十分淑女的小聲與韓澈道謝,又與李星雲玩笑道:“瞧師哥你這樣兒,韓大哥誇你一句,你這要是有尾巴,肯定翹上天了。”
“哎~,這世道當真是人心不古啊!”
李星雲將口中糕點嚥下,便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隨即又故作決絕的看向陸林軒:“你這有了韓大哥就忘了師哥的師妹,不要也罷!”
“我看你就是皮癢了!”
心思被赤裸裸的點破,陸林軒當即便羞紅了臉,扯著韁繩就要去教訓李星雲。
“哎~,你的馬走臺階沒我的馬走得快!”
李星雲轉身也是扯著韁繩快走,時而又轉身嘿嘿賤笑嘲諷:“嘿嘿!打不著,打不著!”
“死馬快走!”
陸林軒催促著自己的這匹馬快點,又向李星雲叫嚷著:“別跑!”
······
這般打打鬧鬧的走著,一路上歡快不已。
韓澈跟在兩人後邊,神情怡然的看著兩人。
前世看動漫時,看著李星雲多少有些壓抑,多少感覺有些爛泥扶不上牆,多少感覺有些廢物。
可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卻是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武功上習得了他的胎息妙法後,立馬就有了不小的進展,基本上算是摸到中天位的門檻,只差一個契機就可以突破中天位。
一些兵法,亦或是一些道理,李星雲也基本上都是一點就通,不僅可以活靈活用,還能舉一反三。
這小子哪裡是廢物,分明是個天才!
也正是因為如此,早上他才會去試探一番傾國傾城。
動漫所展現出來的內容是片面的、單一的,人物形象、性格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臉譜化存在,甚至因為個人情緒與個人認知的原因,所看到、關注的東西還要更少,更為片面。
故而動漫內容可以參考,卻是不能全然相信。
這個道理韓澈很早就知道了,與他合作的女帝是這樣,李存勖是這樣,嬈疆那邊那些人也是這樣。
他在這些人上或多或少都吃過虧,可謂是血一般的教訓。
如今的李星雲、陸林軒、張子凡這些人,再一次印證了他的這個道理。
······
“甚麼?他們已經走了?”
同安客棧,張子凡甦醒,卻是又得了個噩耗。
昨晚他本想將計就計,反過來套一套李星雲與韓澈的話。
結果自己被灌醉了,半點訊息沒套出來不說,反倒是因為喝斷片,完全不知道對方從自己這裡套走了多少訊息,更是惹上了傾國傾城這兩個······算了,不說了,都是傷心事。
這些也就算了,至少韓澈、李星雲與陸林軒三人還在,可現在卻告訴他人已經走了?
“你就沒留下他們?”
張子凡雙眼死死盯著陳暉,震怒不已。
他不過是一時氣急攻心,昏迷了一會兒,人就跑了。
“少主,早上您又不是沒看到······”
陳暉臉色一白,連忙跪下,說話卻是點到為止,隨後立即解釋:“若是強行去攔,只怕會惡了少主與他們打好的關係,不過屬下派了人在他們後面跟著,只待少主您醒,我們馬上就能追上去!”
聞聽此言,張子凡的神色這才緩和了許多。
毫無疑問,陳暉這般處理是對的,若真是劍拔弩張,他們佔不到任何便宜不說,這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只怕也輪不到他了。
冷靜下來,四下打量了一下,這才小聲與陳暉問道:“那兩個醜···姑娘走了?”
張子凡下意識想說醜八怪,下意識便想起了當時被傾國掄砸的感受,“醜”字剛開口,就連忙噤聲,換上“姑娘”二字。
不過陳暉是聰明人,想來是清楚他說的是誰的。
而陳暉也的確如此,不過他尚未開口回答,房門“砰”的一聲便被人從外邊推開。
傾國摸著大肚腩,傾城捏著蘭花指,姐妹二人一同進入房間。
瞧見張子凡醒來,傾國頓時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那李大夫說的真準。”
“是啊,是啊!說張郎你個把時辰醒,張郎你還真就個把時辰醒了!”
傾城捏著蘭花指,笑著附和。
“張郎?”
聽到這個稱呼,又見兩人開懷大笑模樣,張子凡只覺有些犯惡心,低頭作嘔之時,卻是靈光一閃,不由想到這兩人武功之高強。
既然事已至此,何不多加利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