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總舵大殿,火燭承影,明顯焰火“滋啦”聲響又顯得殿中寂靜異常。
當然,熱鬧自是熱鬧的,只不過這份熱鬧僅存在於殿中之人那不斷翻飛流轉的思緒之中而已。
此時的孟婆,頗有種試探神荼不成,反被將軍的感覺。
能除蔣玄暉這惡賊雖是大事,但她的身份事關大帥之計,實乃重中之重。
神荼此舉雖有投效之意,然此人有弒師前任鍾馗投靠冥帝之前科,說不上反覆無常,卻也非是甚麼忠誠、信義之輩。
玄冥教是不在乎這些,但不良人在乎。
大唐已去十數載,不良人也就是靠著這些與大帥所聯絡在一起了。
若是因一顆老鼠屎而壞了一鍋湯,到時便是除了這老鼠屎也無濟於事。
所以,這神荼還是除去為好!
心中有了定計,孟婆手中柺杖輕叩地面,清脆的聲響在大殿中迴響,好似打破暴風雨前寧靜的閃電。
此刻無疑是除掉神荼的最佳時機,若是等得冥帝出關,就得不良人出手了,徒增麻煩。
臺下韓澈似有所感,急聲道:“孟婆莫急,屬下還有些小玩意想讓您過目,想必您看過之後自會另有所想。”
直面孟婆壓力的夜遊神已是汗流浹背,聽得韓澈所言,連忙收起名單,從那黑袍之下掏出一個小木盒,當著孟婆的面開啟來。
一枚枚印章整齊排列在木盒之中,每一枚印章的握柄處,都篆刻有相對應的名字。
李振、敬翔、趙光逢、杜曉······
一個個都是梁國朝廷要員,其中李振、敬翔更是如同玄暉一般,同是朱溫心腹,還是仍受倚重,並未被其厭惡的存在。
然而,此時的孟婆並無心思關注韓澈是如何獲得這些人私章的,雞皮擁擠下的那雙老眼直勾勾的盯著木盒蓋子上嶄新的刻痕。
“家父韓偓”四個字在她的腦海中瞬間激起一陣巨浪,震驚無以復加。
“此、此事當真?”
孟婆佝僂身形橫移半步,震驚的雙目徑直看向韓澈,蒼老的聲音都有些顫慄。
韓偓乃是昭宗皇帝之重臣,為人性直忠貞,於昭宗皇帝、於李唐皇室而言,可謂是死生患難,百折不渝。
這是大帥都極為尊重之人!
若這神荼真是韓致堯之子,事情確實得另當別論。(韓偓號致堯)
可玄冥教神荼,怎會是韓致堯之子?
據她所知,天佑四年朱溫篡唐,王審知向朱溫納表獻貢,韓致堯便已是心如死灰,帶著一家老小在葵山隱居,韓致堯之子怎會出現在玄冥教?
等等……
忽的,孟婆腦海中閃過一件事情。
天佑元年,朱溫弒君後,曾明面矯詔召韓致堯回京復職,暗中派出玄冥教殺手襲殺韓致堯一家。
她得到訊息後,便第一時間傳訊不良人偽裝成義士營救,只是當時玄冥教勢大,而她當時對玄冥教的掌控實在有限,致使韓偓一家只得分批撤離。
不曾想作為誘餌的韓致堯本人沒出事,最不起眼的韓致堯幼子卻不知所蹤。
這確實能對上,可是……
即便當年之事一幕幕的在腦海裡迴盪,孟婆也仍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也想不通。
韓致堯之子,怎麼就成了玄冥教的神荼呢?
要知道,神荼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那可是比一個個正統玄冥教教眾還要正統,其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便是在玄冥教中也是號稱劊子手的存在,哪裡有韓致堯的半點風采?
已是抬起頭來,目光望向孟婆的韓澈看到孟婆眼神中的疑惑、糾結與不解,便知自己這一計成了。
當即添柴加火,朗聲道:“孟婆可知,晏子使楚曾言,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
孟婆也是文化人,韓澈引經據典,下意識接上,回過神來便是明白了韓澈用意,不過還是再次問道:“所以然者何?”
“哎~蓋因水土異也,玄冥教中能活下來的只有神荼,我便成了神荼!”
韓澈長嘆一聲,滿含無奈的解釋。
那種身不由己之感,狠狠的觸動了臺上兩人。
夜遊神嬌軀輕輕顫慄,忍不住回頭望向韓澈,隱藏在漆黑兜帽下的俏臉似乎有所觸動。
孟婆則是從內心中的懷疑、糾結與不解中釋然。
是啊,不夠心狠手辣,怎麼能在玄冥教中活下去呢?
赤紅鬼面之下,韓澈嘴角微微勾起,慷慨激昂之詞張口就來:“然我體內終是韓家血脈,父親教誨亦是不敢忘,若得自由,自當效父親之志!”
話雖虛偽,但只要他的身份經得起查,他這話就充滿了可信度。
而他的身份,的確是真的。
只不過體內靈魂,早在十五年前換成了他這個同名的穿越客而已。
隨著韓澈的這一番話在大殿中一遍又一遍的迴盪,孟婆緩緩定下神來,所有情緒內斂,只剩下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折射著些許火光。
“你的身份,老身會核實的!”
蒼老的聲音歸於平靜,卻是在開口之際,朝著夜遊神伸出了手。
孟婆的話讓夜遊神回過神來,見孟婆伸手,連忙將名單與木盒一同奉上,隨即便自臺上退下,落於韓澈身後。
“咳咳!”
韓澈抬手捂著胸口重重的咳了一聲,單手行禮道:“既如此,屬下便閉關療傷去了!”
“嘭!”
孟婆手中柺杖輕叩石板,託著木盒與名單回道:“你傷得不輕,且去療傷,牛頭、馬面、日、夜遊神留在總舵聽候即可。”
瑪德,都到了這份上,這老女人還要阻止他去參與爭奪千年火靈芝,看來他猜的應該不錯,那千年火靈芝十有八九就是袁天罡給李星雲準備的功力外掛了。
依原著來看,姬如雪服用千年火靈芝確實有點暴殄天物了,若是李星雲服用,以李星雲的天賦,至少平添一甲子功力,武功絕對突破大天位,足以與冥帝、鬼王、岐王這些人同臺競技了。
韓澈心中暗罵孟婆,又忍不住感慨。
若非心疾,他肯定是要苟起來發育,等袁天罡死了再出山的。
現在嘛,無論如何也得以身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