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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祥瑞

2026-01-11 作者:狐狸的酸葡萄

濃黑的墨汁洇開,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墨團。

殷將時皺緊眉,把這一團白紙扔掉,又抬眼看向穆辭盈,重複了一遍:“你說甚麼?”

穆辭盈平靜地說道:“我讓你,去請姜祝餘入宮,成為你的后妃。”

她考慮過容九旒的話,姜祝餘或許是存了一點小心思,但並不太壞。

小丫頭嘛,看起來灑脫,實際上也未必放得下,尤其是當著她這個“勝利者”的面。

即便不是,試探試探也無妨。

“姜太師的態度不明,且他能夠聯絡諸多宗室世家,是一大助力。”

若是她沒有到來,姜太師會在祁朝過得風生水起,還能拿到一塊不大不小的封地。

沒有姜祝餘,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姜家旁支的女郎。

只要有利益在,總能栓住姜太師這條私底下並不怎麼忠心的狗。

因而見殷將時不說話,她便又道:“你二人之間,原也有過約定。姜祝餘進宮,你應當心裡早有設想。何況,你不能一直都沒有太子。”

殷將時站起身,黑紅相間的袍服隨著動作衣袂紛飛,威儀盡顯,無形的氣勢卻似一座能壓垮人的重山。

他還是一如數月前那般,所有國事都親力親為,不肯有半分放鬆。

能憐憫一個毫無價值災星的王君,只會更加憐愛他治下的百姓,而忽略他自己。

所以殷將時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穆辭盈眼底疑惑的情緒。

她不明白,那個能夠為了殷朝而選擇放棄青梅的殷王君,為何此時不能再做一次犧牲?

“以我的年紀,應該還不需要這麼做吧。”

許許多多的想法說辭,在殷將時腦海裡一閃而過,卻選擇了最無力的一種。

“如今內憂外患,我還有甚麼心思流連於花間?”

殷將時側過身,拿起了桌上那一大沓奏章,開啟了幾份,遞給穆辭盈看。

“上月初,有白魚躍出冰凍的湖面,吐出一卷書,上有祁竊天命四個字。”

“上月中,有農夫在田裡挖出一隻大烏龜,龜背上刻有祁承天意。與此同時,有這般箴言的妖物出現在各地,還有狐狸夜泣,稱祁朝矇蔽了上天,各種口徑不一。”

“而這個月,竟然還有白澤出現,給三五個孩童送去了洛書,有麒麟送子,給了百十戶家婦人,不僅是孤的領地,連反了孤的東夷,這種情形也不少。”

“王后娘娘,現在各地議論紛紛,我如何還能安心流連後宮啊?”

穆辭盈直視著他,察覺到他那深重的憂心下,隱含的那一絲怪異。

她蹙眉道:“你在撒謊。你早就知道我為甚麼要這樣做,我也同你解釋過了。你為甚麼還要找這樣的藉口,執意不肯娶姜祝餘?她又不是洪水猛獸?”

殷將時忍耐已久的情緒,終於達到了巔峰,猛地將桌面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問道:“為甚麼一定要是姜祝餘呢?”

他現在,的的確確已經不喜歡姜祝餘了,或許是為了她前陣子來找他,冷靜理智地為姜太師謀利。

或許是曾經的他待她好,也僅僅是為了那門早就訂下的娃娃親,為了殷王室的延續。

他思緒繁雜,顯然要脫口而出:“為甚麼……”

為甚麼犧牲所有的那個人,一定要是他呢?

可在觸及穆辭盈的眼神後,他將所有的話收了回去。

他在她眼裡看到了一個,跟牢獄裡那個滿眼火光的姑娘,很相似的自己,但他卻不能當真這般肆意。

他冷靜地想,要想活得自在,除非他現在跳到百年前,去阻止他的祖父建立殷朝。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理智重新回歸到了他的身軀。

他冷靜地說道:“我會親自去迎她入宮,只要她願意。”

而姜祝餘當然是願意的。

困囿住她的,不只是與殷將時那點青梅竹馬的情分,還有野心。

歡快的絲竹聲響起時,穆辭盈坐在窗邊,用絲綢擦拭著一罈罈的桃花酒罈,用以排解煩悶的心緒。

她確實是看錯了人,但好在得到了相對好的結果。

姜太師因此重新出山,幫著殷將時安撫下了躁動的世家。

她心不在焉地想著,而後察覺到細微的風聲,當即側身躲開,眼神銳利地望過去,卻見到好幾日不曾出現的,容九旒那張憔悴了許多的臉。

他的眼裡充滿了濃濃的殺意,還攜帶了數不清的疲憊與悲傷。

穆辭盈失聲問道:“你要殺我?”

她心思百轉,只道是他又接到了某些老不死的命令,決心除她而後快,又或許是她近日來幫殷將時,惹怒了那些偏幫祁朝的仙人,連帶著給容九旒施加了壓力,順帶還治好了他的眼睛。

可她現在還不能死,也不想死。

她的命運,怎麼能交到別人手上呢?

即便是死,她也要拖著那些操控她的人,一起去死!

“阿盈”,容九旒揮劍過來,平靜地說道,“我是要殺你,不過你不要害怕,我會陪你一起去死的。”

穆辭盈狼狽地躲閃著,又聽見了他這番話,險些被氣笑了。

他憑甚麼跟她一起去死?又為甚麼要陰魂不散地纏著她,直至黃泉碧落?

她望著容九旒,見他受著天道誓言的反噬,吐著血卻還要來要她的命,心底湧上濃濃的悲涼和不甘。

為甚麼所有人,都一定要她的命呢?

可是她偏偏就要活!寧願自己不好過,也不想看到他們得意!

穆辭盈拼著受了容九旒一劍,任由劍鋒沒入了她的心口處,雙手則是劃開了一道早就開闢好的道路,閃身沒入其中。

容九旒緊追在她身後,同樣躍進通道,卻與她同時陷入了黑暗中。

再醒來時,穆辭盈還未睜開雙眼,就感受到了心口處的劇痛,連連咳嗽著。

立刻就有溫柔而急切的女聲響起:“小姐,您怎麼又病了?快去請個大夫來!”

“不,不用了”,穆辭盈勉強坐起,阻止了她,說道,“我只是嗓子有些不適,給我倒杯茶來便好。”

面前的青衣丫鬟連忙應道:“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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