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站在了許平安的大腿上,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神情異常激動地講述著她方才是如何的英勇,如何為許平安護法,斬殺強敵。
許平安明白了。
是自己在煉化息壤的過程中,不知不覺中陷入了頓悟,然後又因為煉化息壤帶來的奇妙反應,自己進入到了突破的過程中,引來了修士的覬覦。
她迅速地默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臉上現出了燦爛的笑容。
修為突破到了金丹五重,識海蓮邁入了九重中期。土之意竟然達到了五成。
她內視向自己的丹田,內視丹田內築基臺的核心。
那裡從表象上看,依舊是一片混沌。但是在混沌的核心中出現了一團固體,那是被她煉化的息壤,宛如大地。
從反饋上看,已經沒有了對息壤的渴望。許平安不必繼續煉化息壤了。她看了一眼放在身前的那個玉盒,自己竟然煉化了三分之二,此時玉盒中還剩下兩個巴掌大的息壤。她將玉盒蓋上,收了起來。
抓起小九放在肩膀上,起身,邁步走到了山洞口,向著下方俯視。
峭壁之下。
一眾修士看到了一個身影,一身白衣,臉上的神色並不孤傲,反而是笑眯眯的,彷彿她不是出現在戰場,而是站在自己家門口,想要加入鄰居的玩耍。特別讓他們感覺想笑的是,許平安的腰間纏著一圈又一圈的儲物戒指。
這些人族修士中是有人看到過許平安佈陣斬殺妖族的人,在一楞之後,立刻歡喜歡呼:
“許師姐!”
許平安點點頭,凌空邁步,身形向著下方落去。
一百多個妖族修士將戒備提升到了極點,體內的靈力如海潮奔湧,隨時準備釋放出自己的本命神通。
“砰!”
許平安雙腳落地。隨著她的雙腳落地,她開始了大地之重。
五成意的大地之重。
對面的一百多個妖族修士頓感身體上的壓力頓生,讓他們的膝蓋都不由開始彎曲,然後便在他們的視野中看到許平安拔出了白雲劍。
很正常的拔劍式。
便是反手從後背拔出長劍,越過自己頭上方,劃過一個半圓,劍尖指向對面。但給對面的妖族卻宛如來到了世界末日。
他們看到了天空上的太陽向著他們墜落了下來。
三清劍法之大日墜落。
一成五劍意。
劍勢只是對心靈的影響,但是劍意已經可以真實的傷害。
隨著那一輪大日的墜落,太陽射線無差別地射向了那些妖族修士。
那不是太陽射線,而是蘊藏著劍意的劍氣。
一百多個妖族分成了兩個層次。
一個層次的妖族修士已經陷入了劍意之中,大日墜落的末日景象給他們帶來了崩潰的驚恐,完全忘記了反應,只有絕望地等死。
另一個層次的妖族修士擺脫了劍意對心靈的影響,他們想要反擊,但在五成意的大地之重影響下,他們對身體的掌控已經不到以往的五成。
於是,屠殺開始了。
“噗噗噗……”
一個個妖族身影倒在了地上,鮮血殷紅了大地。
在許平安的身後,呼吸都為之屏住,一個個人族修士望向許平安的目光已經帶有了敬畏。
許平安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來一個包袱,然後伸手一抓,靈力化為百餘道,擼下來妖族屍體上的儲物戒指,收入了包袱中,然後又將一百多個妖族的屍體收進了纏在腰間的一枚儲物戒指中。
回身,點點頭,凌空虛步,身形淡去,消失無蹤。
十數日後。
許平安突然頓住了腳步,遠處隱隱地傳來了轟鳴聲。她仔細聆聽,然後看向了那個方向,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個方向正是息壤老者告訴她那個陰陽池的方向。
許平安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有人發現那裡了。”
想想也是,這裡進來了數十萬的修士,還都是金丹,被發現也在正常範圍之內。
她的身形在林間穿梭,激斗的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她停了下來,在自己的身上釋放了一張斂息符和隱匿符,然後再次向前飛掠。
既然知道了那裡有著能夠提升自己修為的寶物,自然要手段盡出,她不是迂腐之人。
她再次停下了腳步。
她看到了那個山谷,也看到了在山谷外激斗的修士,還能夠聽到從山谷內傳出來的術法轟鳴聲,咆哮聲和淒厲地慘叫聲。
這麼多……
只是在山谷外,她能夠看到的激鬥中的修士,雙方加起來就過千了。
還有山谷裡面呢!
不對!
許平安的臉色微變,她凝目向著山谷內的方向望去,在那裡的激鬥波動不對勁兒。
那不是屬於金丹期修士激鬥能夠爆發出來的威能。
那是元嬰期的威能。
許平安微微眯起了眼睛,用心感知。
那是兩個元嬰級別的威能在碰撞。
看來是有修士在進入大比之地後,突破了元嬰。他們在爭奪那個陰陽池。
不對!
那個出竅後期的陰陽蟒呢?
“轟……”
山谷內爆發出巨大的轟鳴,她都能夠聽到山谷內巖壁崩碎,岩石滾落的聲音。然後便見到從山谷口內殺出來一些人族修士,臉上帶著驚恐,瘋狂地飛逃。同時呼喊著; “謝成敗了,逃啊!”
山谷外正在激斗的人族修士也調頭倉惶逃亡,那些妖族修士停了下來,一個個臉上帶著興奮和貪婪,向著山谷內走去。
許平安悄然地跟在了妖族修士的身後,走進了山谷口。
這個山谷很大,但此時卻如同廢墟一般,巖壁都塌陷了大半。但中間的一處池塘卻完好無損。此時一個偉岸的妖族修士正站在池塘邊,在他身後不遠處躺著一個人族修士,雖然死了,但身上還散發著屬於元嬰修士的強大氣息,只是那個氣息在不斷地衰落。
那渾身浴血的妖族修士回頭看向了山谷內的眾金丹妖族,那些妖族金丹貪婪的目光看向那池塘,感知到那元嬰妖族的目光,眸光中的貪婪又變成了畏懼,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臉上現出敬畏中帶著諂媚的笑容。
那元嬰修士開口道:“你們就在這裡給我護法,等我修煉完,你們可以進入池塘修煉。”
眾妖便是精神一振,紛紛施禮:“多謝前輩。”
許平安目光掃過山谷,然後盯向了那個池塘,沒有找到那個陰陽蟒,她的體內靈力運轉,隨時做好了逃亡的準備。
妖族元嬰臉上現出了興奮的笑容,邁步向著池塘踏前。
“嘩啦……”
池塘內探出了一隻巨大的蟒頭,那蟒頭一半黑,一半白,張開了巨口。
太快了!
那個元嬰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一口吞了進去。就像主動送進陰陽蟒口中一樣,他還活著,滿心的不解。
自己方才分明用靈識探查過了,池塘內甚麼也沒有。
這蟒從哪兒來的?
“轟……”
他在奮起,想要破蟒而出,但突然便有著一股股強韌的絞勁兒纏繞著他,而且這絞勁兒還有著極強的腐蝕效果。
他的身體被絞殺成了一塊塊。
外界。
那陰陽蟒衝出了池塘,撲向了一眾妖族金丹,張開了大口,吞噬眾妖。
許平安已經消失了,在她看到那個陰陽蟒一口吞噬那個妖族元嬰的瞬間,她就開啟了遁空步逃了。
半個時辰後。
許平安又出現在了山谷口外,此時依舊處於隱身的狀態。她的目光掃過山谷外,地面上已經沒有了屍體,只有血染的地面。
她悄然地來到了山谷口,向著山谷內望去。
山谷內也沒有了屍體,只有坍塌的峭壁和血染的大地。
池塘中看不到陰陽蟒,但她知道陰陽蟒就在那裡。
她站在山谷口沉吟了幾個呼吸,然後取出了陣旗開始佈陣,依舊是白雲劍陣,每投下一面陣旗,她都會看一眼池塘。
池塘中沒有陰陽蟒顯現,只有風吹起的漣漪。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身形已經顯現了出來,她沒有繼續給自己釋放斂息符和隱匿符,繼續佈陣,只是隨時做好了逃亡的準備。
也不知道是那陰陽蟒懶,還是等著她像那個元嬰一樣,去池塘邊跳下去再吞噬她,或者是許平安小心謹慎,佈設陣法產生的波動很小,讓那個沉入池塘深處的陰陽蟒沒有感知到,反正一直到許平安將白雲劍陣佈設完畢,那個陰陽蟒都沒有現身。
許平安站在了白雲劍陣中,然後取出了鹿萬千的鹿角弓。
她拉開了鹿角弓,光開始凝聚,凝聚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形成了一個半圓。
“嘣!”
弓弦聲響,千百箭矢在空中劃過了弧線,射向了池塘,向著池塘深處激射而去。
“嘩啦……”
池水沸騰,一個巨大的蟒頭顯現出來,迎接它的又是一輪如流星墜地一般的箭雨,砸在了蟒頭上。
但對蟒頭毫無傷害!
“昂……”
那陰陽蟒竟然發出了龍嘯一般的嘯聲,從池塘內竄起了龐大的身軀,呼吸之間便已經來到了許平安的身前。
“鏗!”
那是咬合的聲音,咬碎了許平安。
但卻沒有血肉崩飛。
許平安在射出第二輪箭矢的瞬間,就已經啟動了遁空步,出現在白雲劍陣之外,按動了玉柱上的陣紋。
白雲劍陣起!
然後不再去看劍陣中的陰陽蟒,身形凌空飛起,越過了大陣,頭上腳下,一頭扎進了池塘中,向著下方潛游而去。
她能夠感覺到池塘內有著一種她不清楚的能量,順著她的汗毛孔湧入她的體內,那是一種令人極為舒適的能量,那能量在進入到她的身體後,就一分為二,小部分的能量流入識海,大部分的能量流入丹田,在一絲絲地提升著她的修為。
但她沒有停下來,繼續快速地向著下方潛游。
幾個呼吸之間,她已經下沉百丈,周圍的池水猛然一變,不再有令她舒適的能量進入到她的身體,反而有著一絲絲破壞力極強的能量進入到她的身體。
這一絲絲的能量有的寒徹入骨,有的卻如岩漿一般炙熱。即便是許平安現在擁有半步元嬰的身體堅韌度,她都感到了痛苦。
她取出了一張療傷符釋放在自己的身上,繼續下潛!
她的身體在破壞和修復中不斷地切換,讓她欲仙欲死,但她抵抗住這種非人的折磨。回頭看了一眼上方。
上方呈現出一種涇渭分明的層次,兩種水流彷彿被無形隔開。上方便是對許平安有效的能量水流,下方卻是對許平安有害的能量水流。
許平安停下,感知蔓延了出去。
然後她心中有些明悟。
她現在所處的水流蘊藏著陰陽兩種能量,這兩種能量也許是因為這裡的環境影響,在相互融合,融合後的能量便上升到上方的水流中。
她的心中有些失望,她之所以下潛,就是想著形成這個池塘的主因,會不會是一個寶物。如果是一個寶物,她將這個寶物拿走,豈不是永遠擁有了這神秘的能量?
但現在看來,似乎是這裡的奇特環境構造形成了這麼一個寶地,而非甚麼寶物。
但她依舊不死心,再次開始向著下方深潛。
又過去了半刻鐘的時間,隨著她下潛的深度,那冰寒開始向著極寒畢竟,那炙熱向著極熱逼近,她的療傷符都有些跟不上這極熱和極寒對身體的破壞,這讓她不得不對自己的身體同時釋放了三張療傷符。
又過去了十幾息的時間,她看到了一幅奇景。
在左側有著一條火龍在翻滾,那是極為炙熱的岩漿。在右邊卻有著一條冰龍在翻滾,那是從右邊一個洞口冒出來的極寒。
她的眼中現出了失望。
因為她知道,就算在左右兩個洞內的通道中有著極熱和極寒的至寶,她也承受不住那種極熱和極寒,哪怕她有著療傷符。
心中嘆息了一聲,她一個翻身,頭上腳下,向著上方浮游而去。
“嘩啦……”
許平安的頭露出了水面,向著山谷口的白雲劍陣望去。見到那陰陽蟒正在瘋狂地和一條條劍龍激鬥,它身上的鱗甲已經有了劃痕,但並沒有遭受真正的傷害,甚至沒有流出一絲血,它還沒有被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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