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也沒有加大重力,只是以目前這個重力來持續。
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
簡陽已經渾身變得溼透,目光都開始變得迷離。看著都有著昏厥過去的趨勢,但他依舊本能地堅持著,身體開始搖晃,隨著時間的持續,他搖晃得越來越厲害。簡影的雙拳已經在袖中握緊,神色越來越擔心。
許平安眼中現出了一絲驚異,她真的沒有想到簡陽會堅持這麼久。
還真是倔強啊!
許平安收起了大地之重。猛然間失去了重力。簡陽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許平安身形一掠來到了他的身邊,蹲下來,在他的口中塞了一顆丹藥。
然後站起身,負手而立。
簡影腳步動了一下,又停了下來。現在是許平安在考核簡陽,她尊重許平安,在許平安沒有開口允許的情況下,她還是沒有靠近簡陽。
簡陽在丹藥的補充下,幾息之後,勉強爬了起來,盤膝而坐,開始運功調息。許平安這才邁步走到了簡影的面前:
“簡師姑,小陽一直這麼……”
許平安不太好意思說木訥這兩個字,但簡影知道她的意思,便眸中含著抱怨地橫了許平安一眼:
“還不是你們給他造成的傷害!”
不等許平安相問,簡影就說道:“當初萬鉅弄個逗你玩,偷了我的火陽羊。我去告狀了。你們是得到懲罰了,但我在告狀的時候,當然要把事情說清楚,然後這事兒就傳了出去。從那以後,和小陽年齡差不多的孩子都嘲笑小陽。罵他傻羊。
後來,一見到他就喊逗傻羊!
小陽從那之後就變得不愛說話,後來慢慢地就變得木訥了。”
許平安,萬鉅和顧肖對視了一眼,臉上都現出了尷尬之色。他們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當初的行為給三歲的簡陽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簡影嘆息了一聲:“平安,小陽透過考核了嗎?”
許平安點頭:“心志和毅力考核過了,就剩下最後一項,悟性的考核。如果悟性過關,我就收他為第六弟子。如果不過關……我也收他為記名弟子吧。”
“我會過的!”簡陽站了起來,看向了許平安:“我只是性格變得木訥,但我不笨。”
許平安看著簡陽木訥又倔強的模樣,不由笑了:“小陽,如果我收你為弟子了,萬鉅就是你師叔,你還記恨他嗎?”
簡影有些著急地看著簡陽,還微微搖頭示意。
簡陽吶吶道:“不記恨,但我會報仇。”
簡影神色一滯,萬鉅反倒是大大鬆了一口氣:“報吧,報吧。我等著你。”
“那我呢?”許平安道:“主意可是我出的。”
簡陽想了想,搖頭道:“你是我師父,就算了。全當長輩逗孩子了。”
“噗……”許平安不由笑出聲來,然後指著顧肖道:“他呢?他也有份兒。”
簡陽看了看顧肖,顧肖急忙道:“小陽,這逗你玩的主意是你師父出的,去騙你的是萬鉅,我就是跟著吃了點兒,沒我甚麼事兒吧?”
簡陽想了想,點點頭:“沒你甚麼事兒。”
顧肖喜笑顏開:“真是好孩子,你放心,你以後修煉的丹藥,你顧師叔包了。”
簡影現在的心情放鬆了,她從許平安的語氣和萬鉅,顧肖的言語中。已經能夠聽出來,許平安應該心中已經決定收簡陽為弟子了。
許平安道:“小陽,你學過三清劍法嗎?”
“嗯!”
“練給我看看。”
“好!”
簡陽取出長劍,開始練了起來。眾人都在觀看。如今符山這些人當中,除了夏純和李青玄沒有築基外,夏風已經天道築基,餘下在場的人也都是開竅期,許平安甚至是金丹境。所以,當簡陽從練劍起,眾人就紛紛點頭。
許平安側目對簡影道:“簡師姑,你下苦功夫了。”
簡影的臉上現出絲絲哀傷:“小陽他父親去世的早……”
簡影沒有說下去,但許平安等人心中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她要把簡陽培養成才,只是又當爹又當娘,可想而知這十幾年有多不容易。
許平安,萬鉅和顧肖心中更是覺得虧欠。許平安向著簡陽招招手:
“跟我來!”
“是!”
許平安向著一個竹樓走去,那個竹樓就是符山的領悟樓,裡面掛著許平安畫的十一幅畫,每一幅畫中蘊藏著一種基礎之勢,十一幅畫正好是十一種基礎之勢。
當簡影跟著進去之後,整個人都傻了。
許平安對簡陽道:“這裡每一幅畫中蘊藏著一種基礎之勢,分別是金木水火土光暗風雷時間和空間。我觀你將三清劍法的招式已經修煉純熟,現在是領悟勢的時候了,你挑選一幅領悟看看。”
簡陽的眼睛亮了。
“是!”
然後目光一掃,很快就來到了那幅蘊藏著火勢的畫前,靜靜地站在那裡。
此時的簡影心中不由唏噓。
她知道許平安是天道築基,知道許平安身邊的人,萬鉅,顧肖,湯泉,關青青,還有許平安的弟子,李劍英,夏風都是天道築基。而且她知道許平安領悟了勢,她就是奔著這些來的,但卻沒有想到許平安竟然領悟了所有的基礎之勢。
這得是多高的悟性啊!
這未來得有多輝煌的成就啊!
自己的兒子如果能夠拜許平安為師,那絕對是他一生最大的機緣。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許平安紈絝不著調,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自己的兒子。
但好像最近幾年,許平安正常了許多。
許平安看著一動不動的簡陽,然後轉身向著外面走去。其他的人也都跟著退出了領悟樓。
眾人又來到了半山湖畔,許平安早就注意到顧肖的衰樣了。
“顧肖,又失敗了?”
顧肖衰衰點頭:“嗯!”
許平安:“你不能自己琢磨啊。也不能……你懂的,它記憶不全的。你得去找梁爺爺。”
顧肖:“……”
許平安:“你犟甚麼啊!你這樣太浪費時間,節省時間不好嗎?”
顧肖點頭:“行吧,我這就去。”
然後悻悻地離開了。
簡影:“平安……”
許平安:“簡師姑不要急,我們等等。”
簡影:“好吧。”
顧肖來到了丹殿,拜見了梁平波:“梁爺爺,我煉製四品丹失敗了。”
梁平波:“跟我來。”
梁平波帶著許平安來到了一間煉丹室:“煉製給我看看。”
“好!”
顧肖開始煉丹,然後又失敗了,他都有些崩潰了。他在別人的眼裡是一個煉丹奇才,但他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自己是因為有爐蓋的存在,才異於常人。
“梁爺爺,我是不是煉丹天賦很差?”
梁平波笑道:“不,你的煉丹天賦很高。不好懷疑自己。來,我給你煉一遍,一邊煉一邊給你講解。”
等梁平波煉製成功一爐丹藥之後,期待地看著他:“明白了嗎?”
顧肖快哭了。
他真的有不少地方沒有聽懂。最關鍵的是他剛剛成為三品煉丹師沒多久,三品煉丹師的基礎還沒有夯實,換句話說,就是沒有長時間地煉製三品丹藥,做到熟能生巧,就更別說爐火純青了。
就這個狀態,強行開始煉製四品丹藥,怎麼可能?
他甚至連四品丹藥的藥理精深之處都沒有完全理解,這就造成了他聽不懂。
煉丹這個東西不懂,那是真的不懂。
看到顧肖的神色,梁平波心中也有些失望,在他看來,以顧肖的煉丹天賦,就算自己給他實操講解一遍,不能完全聽懂,也應該聽懂了九成。但現在看顧肖的模樣,這哪裡是懂了九成?
只懂一成還差不多。
顧肖的聲音都帶著哭腔:“梁爺爺,這個丹……我不會啊……”
顧肖的話剛說到這裡,在他識海內的爐蓋突然給他傳來的訊息:
“顧肖,我拉你進來。”
梁平波心中雖然失望,但還是很有耐心的:“顧肖,沒事。我再給你……”
然後他就看到顧肖閉上了眼睛。
顧肖的意識被拉入了爐蓋的空間,爐蓋的器靈飄在他的面前:
“顧肖,我剛才看了梁平波的煉丹和聽了他的講解。按照我記憶中的傳承,我給融合了一下,我現在親自帶著你煉製一遍。你好好感覺一下。”
然後那爐蓋就鑽入了顧肖的意識中,顧肖就感覺自己失去了對意識的控制,爐蓋的器靈控制著他的意識。
一個虛擬的煉丹爐出現,隨之還有虛擬的草藥出現。
然後爐蓋的器靈便控制著顧肖的意識開始煉丹,煉丹的每一步都如同顧肖自己在親手煉製。而且每一步煉製程式的訊息都傳給顧肖。
煉丹室內。
正在安慰顧肖的梁平波看到顧肖突然閉上了眼睛,臉上的神色沒有了沮喪和要哭的模樣,反而是一臉的平靜。他閉上了嘴巴,盯著顧肖,心中暗道。
難道顧肖在梳理和領悟我方才所煉鎖講?
那剛才為甚麼一臉的崩潰和哭相?
他的心理為甚麼會轉變得這麼快?
他究竟是不是在梳理和領悟?
梁平波想不明白,但他決定等。
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多時辰,而在顧肖的識海中,顧肖已經在虛擬的煉丹中,煉製了三爐。其中的兩爐是器靈煉製的,最後一爐是他煉製的。
爐蓋看著顧肖道:“成了,雖然品質不怎麼樣,但有了這次成功,你以後會煉製得越來越好。”
梁平波看到顧肖睜開了眼睛,目光一下子期待了起來:“怎麼樣?想明白了嗎?”
顧肖吸了一口氣:“梁爺爺,我試試。”
“好!”梁平波期盼地讓開了位置。
顧肖起身坐了過去,開始煉丹。
煉成了!
雖然只是四品丹藥的下品,但這已經令梁平波興奮了。
真是煉丹的好苗子啊!
“顧肖,你以後有甚麼不明白的,可以隨時來問我。”
“多謝梁爺爺。”
“你都叫我爺爺了,爺爺肯定不藏私。”
兩個人起身開啟了煉丹室的大門,把顧肖嚇了一跳,外面竟然站了一群煉丹師。見到梁平波出來,齊齊施禮:
“拜見殿主。”
梁平波今天也是心情好,看著這些丹殿弟子道:“你們要多多努力,要向顧肖學習。
顧肖!
學習煉丹沒幾年,但現在已經能夠煉製四品丹了。我希望在未來能夠看到你們知恥而後勇。”
顧肖挺直了胸膛,那嘴撇得,要是沒有耳朵擋著,都能夠撇到後腦勺。
在他對面的那些丹殿弟子,卻是神色複雜。
顧肖離開了,他得回符山去顯擺。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後人群中,有著一個年齡和他相仿的弟子,看向他的背影漸漸有了火熱。
顧肖回到了符山,也確實讓他顯擺著了。許平安等人聽著他吹牛,然後還紛紛向著他賀喜,只有萬鉅糗著一張臉,這反而讓顧肖更興奮了。
一群人正鬧呢,便見到一個身影沿著臺階走了上來。眾人聽到腳步聲,便轉頭望去。許平安神色微怔,他感覺這個人面熟:
“你……”她猛然想了起來,指著那個人道:“你是那個吃屎的人。”
那個人的臉一下子就紅溫了,大聲辯解:“我沒有,不是我,別瞎說。”
萬鉅上下打量著那個弟子,然後轉頭問許平安:“大姐頭,你看見他吃屎了?”
“不是!”許平安現在想起來,不由覺得好笑,看著那個弟子漲紅著臉,便解釋道:“你還記得當初我們要賺靈石,你們四個以太清四凶之名去交易谷購買草藥,而我去丹峰那邊找煉丹師。”
“記得!”萬鉅四個曾經的太清四凶齊齊點頭。
許平安:“然後我就看到了他……”
萬鉅:“看見他吃屎?”
“我沒吃屎!”那弟子急了,臉紅脖子粗。
許平安沒搭理萬鉅,繼續說道:“然後我看見他在吃屎。”
萬鉅哈哈大笑:“還說你沒吃屎?”
其他人看向那弟子的目光也滿是嫌棄。
“我沒有……”那弟子快哭了。
許平安擺擺手止住兩個人,繼續說道:“後來我才知道他吃的不是屎,是他煉製的丹藥。只不過把丹藥煉製成了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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