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得這股氣息——
敗亡之劍!
十二年磨一劍,終成!
要知道,昔日霜雪神劍不過三年便鑄就出世,已是驚世駭俗。
而這把劍,卻耗費整整十二載光陰,其間煞氣積蓄,早已非同凡響。
劍未成,氣已壓百丈寒霜。
若非此劍是楊軒親自下令打造,怕是剛出爐就得被皇室強行扣下。
江湖上更無人知曉,這兩柄絕世神兵竟皆出自一人之手。
就連剩餘的白露精鐵,都被順手打造出三把短刃,鋒芒依舊攝人心魄。
如今此劍現世,縱然楊軒早有預料,卻仍知——
腥風血雨,將起!
“心兒。”
十年修心養性,楊軒早已不似當年。
閒時翻閱道藏佛經,多數時間則埋首於密室,鑽研那些來自後世的奇物:
香水、雪花膏、橡膠……無一不出自他手,並盡數納入商會體系,獨屬武侯府出品,市面難覓分毫。
如今府中上下,幾乎全是親信。
僅存的四名小太監,劍法造詣亦不遜於封不平,盡得辟邪真傳。
話音未落,明月心已翩然而至,身姿如月下流光,曼妙不可方物。
她也感應到了那道驚天劍意,眉間微蹙,似有所悟,卻又不敢確信。
“傳令寇仲——”楊軒淡淡開口,“此劍若他能奪,便歸他所有。”
“是,公子。”
楊軒不是劍客,也不缺兵器。
鑄此敗亡之劍,只為多一張底牌。至於留著自用?毫無意義。
更何況,他還藏著四大神石中最神秘、最強大的那一塊——神石!
……
“凌霜劍?不可能!甲子未至,怎會出世?”
官御天遙望鑄劍城方向,心頭疑雲翻湧。
凌霜劍需以家族血脈祭煉,無血不成,絕無可能提前現世。
而此刻沖天而起的劍氣,威勢之盛,竟似還在凌霜之上!
“鑄劍城……”
他瞳孔一縮,立刻下令備駕——
必須親赴現場!
剎那間,不只是他,天下劍修,無不心神震盪,紛紛動身奔赴西陲!
一柄絕世神劍出世,足以讓黑榜高手越級斬殺強者!
多少劍道宗師,一生無望黑榜,只因缺少一把真正意義上的神兵!
訊息如狂風席捲神州,武林群雄蜂擁而至,誓要爭奪這曠世之刃!
寇仲接到密報,神色一凜。
他懂楊軒的意思——這劍,必然與武侯有關。
否則,不會輪到他來拿。
只有主人願意放手的東西,才能被人奪走。
寇仲雖主修刀法,但也習劍。
雄霸天下,終極一刀!
一劍隔世,殺伐九州!
當年他武功踏入絕世之境,楊軒便將“一劍隔世”傾囊相授。
其霸道遠勝“雄霸天下”,若非他借長生訣突破至絕世,根本無法駕馭。
而徐子陵,則得了另一門絕學——圓月彎刀。
那是楊軒簽到所得的奇功,專為徐子陵量身所傳。
非因偏愛,而是此刀契合其性,更適合水中搏殺。
這些年,海上商路暢通無阻,海產貿易蒸蒸日上,徐子陵功不可沒。
天霜堂因此極少現身中原,江湖中人只知青龍會在沿海設有堂口,名為天霜。
每三年一次賞善罰惡大典,天霜堂入選人數從未少於十二人,穩居雲天之巔修習《太玄經》之首。
七大龍首、十二元堂之中,獨此一家。
且因遠離紛爭,資源豐沛,飲食精良,裝備頂尖——
十年沉澱,天霜堂的實力早已登峰造極,只是深藏未露罷了。
“神劍未出,劍氣已凌九霄,萬劍臣服!
十二年日夜錘鍊,不負我焚心鑄刃——終成此絕世神兵,哈哈哈!”
長笑驟起,劍尊立於劍廬深處,目光如刀,掃過爐中那柄尚未出世的神兵,眸底掠過一絲森然寒芒。
此刻,神劍初成,劍氣遊走,卻仍未凝魂。
要讓此劍真正覺醒,需引三道極致劍心——
貪!嗔!痴!
佛門所謂三毒,恰是鑄就最強劍魂的燃料。唯有將這三種執念煉入劍骨,方能鍛造出主宰生死的絕世之刃。
因此,需以“劍祭”喚醒其靈。
但楊軒玩得更狠——他選的是“血祭”!
殺得越多,劍意越盛;死得越慘,威勢越狂。
這才是敗亡之劍的真正來歷!
從一開始,楊軒就沒想造甚麼絕世好劍,他要的,是一把飲盡江湖血、斬斷天下命的修羅兇器!
可他對劍尊說的,卻是另一套說辭——如何鑄造絕世好劍的正統法門。因為他清楚,集齊三心何其艱難?
更何況,一旦神劍現世,必引腥風血雨。
到那時,原本所謂的“絕世好劍”,自然會在無盡殺戮中墮落成“絕世魔劍”——也就是他真正的目標:敗亡之劍。
順理成章,名正言順。
奪劍之時,他還可披著正義外衣,振臂高呼:“我乃除魔衛道!”
這就是江湖——表面光鮮,內裡全是算計與謊言。
至於那貪、嗔、痴三心之人選,劍尊早已圈定。
貪者,劍神西門吹雪。
他的貪,是對劍道的痴迷到了癲狂的地步——為求一劍突破,拋妻棄子又如何?天地之間,唯劍不可辜負!
嗔者,神劍謝曉峰。
此時他還未成為大俠,年少時縱橫江湖,劍下亡魂無數。如今因悔生怒,竟將手中利刃一擲,化作“沒用的阿吉”,誓不再握劍。
可正是這份怨怒,最適合作為劍魂的引信。
痴者,劍魔燕十三。
此人一生只為劍活,不斷挑戰強者,踏著屍山血海前行。他不似謝曉峰般憎恨手中的劍,反而越是殺戮,越覺快意,越感清明。
在他眼裡,劍即一切。
劍尊冷眼如電,心中篤定:三人之血,足以鑄就曠世神兵!
“雄兒,賓客都請到了?”
“爹,西門吹雪和燕十三那邊已派人去請,以他們的性子,絕不會錯過這種事。至於謝曉峰……如今化名‘沒用的阿吉’,孩兒也已佈下眼線,半月之內,必至劍廬。”
“很好。”劍尊頷首。
一把絕世好劍,豈會輕易落入他人之手?
按照楊軒所授之法,神劍將在鑄劍十二年的火池中浴火成魂,而後全憑機緣與實力爭奪。
而他的優勢就在於——他對這把劍,比誰都熟。
一旦出世,瞬息之間便可搶先握住劍柄。
屆時,劍在手,天下俯首!
……
“絕世好劍?鑄劍城耗時十二年才鑄一劍,野心不小啊。”
江湖震動,訊息如野火燎原。
連西門吹雪這樣的劍神,都為之動容,更別提那些日夜渴求突破的尋常劍客。
何況,神劍未成,劍氣已衝破雲霄,遮掩不得。
數日之內,訊息傳遍四海,無數高手聞風而動,甚至驚動了朝廷。
可很快,朝中大佬便查清真相——此劍,是楊軒授意所鑄。
奪劍?
做夢!
他們太清楚楊軒的手段了。此人雖不在朝堂掛職,可在廟堂之中的暗手,深不見底。
滿朝官員,有幾個是真清官?哪個不是既要名聲又要銀子?
於是楊軒順勢而為,搞起“合作共贏”。
明面上,他開書畫坊,專售官員墨寶。
考中進士的人,字能差到哪兒去?放到現在,個個都是書法大家!
再加身份加持,哪怕不如名家,價格照樣炒得飛起。
你賣字,我捧場;你得利,我得庇護。
雙贏!
楊軒從不覺得自己在貪財,更不怕人說閒話——一個願寫,一個願買,天經地義。
可這字畫背後,藏著的其實是“護身符”。
有人收錢後裝傻,以為自己真靠才華變現;
也有人心知肚明——這是換種方式收好處,只不過更高雅、更不留痕。
就算哪天被人追查,也不過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們只是做筆墨生意,犯哪條律法了?”
就這樣,朝中至少一半官員,暗中與楊軒綁在一條船上。
但他從不幹政,只藏於幕後,運籌帷幄。
“西門,你手裡這請帖哪來的?按理說,鑄劍城不可能把這種神兵拱手讓人!”
“劍祭。”
西門吹雪冷冷一甩手,將一封燙金請帖拋向喋喋不休的陸小鳳。
紙頁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像劍鋒掠過夜空。
他緩緩開口,聲如寒鐵:
“神劍未出,需以‘貪、痴、嗔’三心祭刃,方能鑄就無上鋒芒。”
“佛門三毒?”陸小鳳眯起眼,“你是說……劍痴?”
“貪。”
一個字落下,空氣彷彿凝固。
陸小鳳心頭一震,幾乎失笑。
西門吹雪?貪?
他寧願相信太陽從西邊升起。
可若說是“痴”——為劍瘋魔,斷情絕義,那倒有幾分像。
但他萬萬沒想到,鑄劍城給西門吹雪的評語,竟是一個“貪”字!
再看請帖末尾一行小字:
“為求劍道,棄妻離子,此乃劍貪之極。”
陸小鳳恍然。
這不是世俗之貪財好色,而是對劍道的極致渴求——是那種剜心剔骨也不放手的執念!
不止他一人如此。
燕十三也來了,帶著他的佩劍“骨毒”,踏月而至。
他對骨毒並無痴迷,真正讓他跪伏的,是劍本身!
哪怕他對天下名劍向來不屑一顧,可面對一把真正通靈的絕世神兵,依舊心潮翻湧。
劍客一生,最懂你的,從來不是人,是手中那柄冷鐵。
鑄劍城內,高手雲集,殺氣暗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