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軒身為當世頂尖高手，雲羅郡主又酷愛武藝，這片演武之地自然不可或缺。
此刻，場中兩人相對而立——正是楊軒與前來傳訊的成是非。
金剛不壞神功霸道無匹，自楊家之後，成是非始終未能再度施展那傳說中的“第五重”境界。
據護龍山莊密報，一旦他真正催動此功，便瞞不過朱無視的耳目。
而此人最忌憚的，正是這門刀槍不入的絕世神功。
不過成是非本身武功已達大成，若非面對絕頂強者，也無需動用此等底牌，因此一直隱而不發。
“接招！大力金剛掌！”
一聲暴喝，伴隨著天下罕見的巨力，掌風裹挾赤紅陽罡，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擊，卻蘊含開山裂石之威，三丈之內，足以碎碑斷巖！
楊軒神色不動，抬手便是“雲海波濤”。
掌勁如層雲疊浪，無華無飾，卻避無可避。
縱然成是非早知楊軒精通拳、掌、腿三大絕技，此刻仍不禁眼前一亮。
轟！
雙掌相撞，罡氣四溢，勁風激盪。
僅是一次試探，便已有驚天動地之勢，霸烈之氣直衝雲霄。
無論是雲羅郡主，還是她身邊的四大侍女，皆是首次親見金剛不壞神功的真正威力。
那一身金光流轉的軀體，光是存在便令人呼吸凝滯，彷彿面對洪荒巨獸。
然而這一擊過後，二人竟未分退，反而是同時搶攻。
楊軒抬腿使出“風中勁草”，身形如電，一腳迅疾無比，直踹成是非胸口；
而成是非亦不示弱，順勢打出“黑虎掏心”，拳勢如雷霆奔湧，正中楊軒心口。
看似兩敗俱傷的打法，卻令圍觀眾人震驚不已——無論是楊軒，還是成是非，竟全都毫無閃避之意。
拳腳交加，招招到肉，每一擊都實打實落在對方身上。
成是非憑藉金剛不壞之身硬接楊軒的拳掌腿法，宛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發出陣陣金鐵碰撞之聲。
那副彷彿脫胎換骨的軀體，讓眾人暗自心驚其防禦之恐怖。
須知楊軒出手，拳腳皆蘊千鈞之力，剛猛絕倫，霸道至極。
而他如此猛烈進攻，表面看去似在拼命，實則更像一種磨礪——在不斷的爆發中，將所學諸般霸道武功融會貫通，臻至化境。
成是非亦然。
他並非在拼殺，而是在戰鬥中參悟金剛不壞神功真正的力量本質。
此刻若與朱無視對決，勝負或為三七之數——他佔三分，勝算渺茫，卻已非昔日任人拿捏之局。
若是在全盛時期的古三通與人對決，勝負之數雖仍存變數，但七分勝算已然握於其手。
更何況這些年來他被困天牢，修為幾乎停滯，未能更進一步。
這一場交手打得痛快淋漓，拳風呼嘯、掌影翻飛，每一招都實打實地落在身上，激得二人血脈賁張，戰意如火般燃燒起來。
無論是楊軒，還是成是非，這都是他們近期頭一回毫無保留地全力施展。
楊軒並未動用先天罡氣護體，只因他如今的“先天”之境早已臻至金身不毀的地步。
即便成是非的剛猛之力透過天蠶寶甲傳來，那股衝擊力他也足以硬接而無懼損傷。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成是非才終於從金剛不壞的狀態中退出，這場較量隨之落幕。
噗——
金身散去的剎那，楊軒先前積蓄未發的反震勁力驟然爆發，成是非猝不及防，一口淤血噴湧而出。
金剛不壞神功固然防禦驚人，天下少有匹敵，卻終究未能真正登峰造極。
尤其是面對楊軒那種純陽剛烈、正面硬撼的勁道，便是手臂粗細的精鋼鐵柱，此刻也早已扭曲變形。
若是放在兩人初戰之時，不出數十個呼吸，楊軒便能將成是非的護體神功徹底擊潰。
“成是非！”
雲羅郡主一臉擔憂地望向他，緊接著又急忙轉向楊軒，眼中滿是關切。
成是非承受了全部反震之力，可楊軒也未曾閃避他的金剛勁，若非有金身護持，怕是所受創傷猶有過之。
“不必擔心，我現在的先天罡氣，論防禦之強，絕不在金剛不壞之下！”
楊軒輕輕握住雲羅郡主在他身上探查傷勢的柔荑，順手丟擲一粒小還丹給成是非，隨即盤腿調息。
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療傷聖藥小還丹，配合成是非深厚的內力根基，不過片刻工夫，他便已恢復如初。
“楊兄依舊高深莫測，不過……你這先天罡氣，似乎與從前不太一樣了？”
上次交手時，楊軒的罡氣尚在三尺之外形成屏障；而今竟能直接以肉身迎擊，宛如他的金剛不壞一般強硬。
“本來便不是你昔日所見的那一種，這是我修成的先天功純陽罡氣。”
“先天神功？！”
成是非神色微怔，難以置信地盯著楊軒。
他當然清楚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先天功是楊軒明面上的招牌武功，而真正的“先天罡氣”才是對方壓箱底的秘密。
為了替楊軒守住這個秘密，這些年他從未向外透露半句。
可沒想到，不到三年光景，楊軒竟已將先天功練到了這般驚世駭俗的地步。
他心中已然明白，原本尚能與先天罡氣抗衡的金剛不壞神功，如今怕是要俯首稱臣了。
別說抗衡，連並肩而立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可以說，曾經引以為傲的先天功，在如今的楊軒面前，都像是弟弟仰望兄長。
“你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呵，我又不像你，靠著繼承古三通的傳承一步登天。
我是腳踏實地，日積月累，縱有奇遇相助，終究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這兩年多的時間，足夠讓我跨上一個全新的臺階。”
“也是……”
聽罷此言，素來對武學之道不甚講究的成是非一時語塞。
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一路走來太過幸運，而楊軒的天賦與勤勉，遠非他所能比擬。
終日嬉戲遊樂的自己，又怎能追得上那個日夜苦修的人？
一旁的雲羅郡主聽著楊軒的武功已凌駕於成是非的金剛不壞之上，臉上不由浮現出欣喜的笑容，眉眼彎彎，如春水初融，百花爭豔，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對了，我這次來，是替你帶個話——南慕容約你三月初三，黃山之巔一決高下。”
成是非輕描淡寫地說出此事，顯然並未將其視為甚麼大事。
北喬峰、南慕容，當年成名江湖也不過是頂尖高手之列。
哪怕如今踏入絕頂之境，在他看來，依舊不夠資格與楊軒抗衡。
不說那無懈可擊的先天罡氣，單是方才楊軒外放一丈、熾烈霸道的純陽罡勁，就比當年在楊家時強大了不知多少。
更別提楊軒那三項絕學，皆屬當世最頂級的武學秘技。
剛才讓他深受反噬的那一股詭異勁力，正是源自三分絕學——三種真氣迴圈生克，糾纏不休，如同附骨之疽，極難化解。
“南慕容？也就這點格局罷了。”
楊軒聞言冷笑一聲，已然洞悉對方憤怒的緣由。
無非是他主動退婚，使得王語嫣淪為他人閒談中的笑柄，南慕容也因此顏面盡失，被人揹後議論譏諷。
歸根結底，此人不過是自視過高，命無帝王之運，偏染帝王之癖罷了。
“一個小小的南慕容，還勞不動楊兄親自動手，小弟我代勞便是。”
“不必！”
楊軒擺了擺手，嘴角微揚。
這正合他心意——正好藉此機會離開京城，名正言順地遠走江湖。
畢竟身為駙馬、王爺之尊，雖無囚禁之名，卻有桎梏之實。
若無要事，輕易不得出城一步。
“這京城，不過是一座金玉其外的牢籠罷了。
我早有離意，只是缺個由頭，如今倒是天賜良機。”
“真的？太好了！”
原本淡然處之的雲羅郡主聞言眼前一亮，絕美容顏頓時泛起光彩。
這些日子她並非沉溺於安逸，而是在楊軒指點下潛心修習道家內功。
不僅真氣凝練，邁入一流高手之列，連九陰神爪也已初具火候，只差實戰磨礪。
心中那股闖蕩江湖的熱血，早已按捺不住。
“嗯，我想先遊歷四方，等心境澄明之後，再回金陵歸隱，了此餘生。”
“金陵？”
“正是。
京師權謀紛雜，暗流洶湧，今日與你把酒言歡，明日便可能背後一刀。
倒不如金陵來得清淨安穩。”
順天府為帝都所在，應天府則是眾臣退隱之地。
宦官勳貴年老致仕，多擇金陵安居，看似閒散，實則保全性命之道。
雲羅身為郡主，在金陵落戶，名分上說得過去，旁人也不會多加非議，頂多說是“遣歸養老”，不越禮制半分。
“一切聽夫君安排。”
她語氣輕柔，卻不帶絲毫遲疑。
朝堂之上人心難測，曹正淳陰狠毒辣，朱無視表面忠厚實則城府極深，善惡難辨，真假莫分。
既然身已出嫁，便當從夫，遠離是非。
“對了，接著。”
楊軒忽然丟擲一顆晶瑩剔透的人魚珠，成是非下意識接住，滿臉疑惑。
“當年淑妃手中有一枚天香豆蔻，死後不知所蹤。
而這顆人魚珠，原是淑妃賜予雲羅之物。”
“難道……”
不只是成是非，就連雲羅也怔住了，美目緊盯那顆明珠，呼吸都不由放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