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背靠世家,楊軒壓根沒打算走文官之路。
土木堡一役後,武勳凋零,文臣趁勢獨大,把持朝綱。
可楊軒偏偏要逆流而上——他要重振武脈,重塑文武平衡!
這,何嘗不是那位深居宮中的大明帝樂見其成的局面?帝王之道,從來玩的就是制衡之術。
……
“公子,白雲山莊急報——黃姑娘在西域金剛門遭襲,現正與郭公子被追殺!”
賓客散盡,明月心悄然上前,遞上一封密信。
訊息其實已到一個多時辰,但因先前議事正酣,她未敢打擾。
雙龍不過是楊軒一時興起收的徒弟,牽涉利益有限。明月心分得清輕重緩急,不是一路人,自然不必上心。
“被人追殺?”
楊軒眉峰微蹙,倒非惱怒有人動他弟子,而是心中生疑——
以郭靖的先天神功,黃蓉的北冥神功,西域能逼得他們狼狽逃竄的高手,屈指可數!
金剛門雖強,但還不至於讓二人陷入絕境。
“逍遙王?還是快活王?”
“是火工頭陀。”
火工頭陀?
楊軒瞳孔一縮,神色驟變,一把接過密信。
信中情報詳盡至極——從追殺開端,到兩人入關路線,清晰如繪。
只因過程太過張揚,郭靖硬戰突圍,黃蓉智計百出,本就引人注目。
而金剛門雖在西域低調蟄伏,實則底蘊驚人。
白馬山莊不知從何處挖出線索,確認出手之人,正是金剛門隱世老祖——
火工頭陀!
“這老東西……竟還活著?算起來,少說也有一百多歲了!”
當年火工頭陀可是攪動江湖風雲的人物!
七八十年前,他自少林叛出,憑一手霸道無匹的外家功夫橫行天下,無人能擋。
後來更直接挑戰張三丰,以至陽至剛的九陽神功,竟能與太極宗師周旋數十招,不分勝負!
純陽無極功雖源自九陽神功,卻早已脫胎換骨,精純更勝一籌,自成體系,品階上絲毫不遜色於九陽,甚至猶有過之。
火工頭陀當年敗得徹底,毫無懸念。
楊軒也沒料到,這老傢伙竟能活到今日,恐怕早已踏入無敵境,百年苦修,至剛至陽的九陽真氣,堪稱當世最頂尖的戰力!
“不必理會。若火工頭陀找上門來,讓白清兒告訴他一句話——
想找張三丰,先過董天寶這一關。”
“是,公子!”
楊軒對這類隱世高手毫無興趣。只要不惹到他頭上,他懶得出手。
九陽神功聽著霸道,可到了他這種境界,反而覺得太過剛猛,剛極易折。
而純陽無極功走的是“純陽”之道,非極致之剛,而是純粹之陽,如江河匯海,綿延不絕。
一個重“剛”,一個重“純”。
若要選,楊軒必選後者——潛力更深,根基更穩,如同全真大道歌的終極進化。
至於董天寶?
他雖非無敵,但火工頭陀也非巔峰狀態。百歲老軀,終究敵不過歲月。
拳怕少壯,理所當然。
……
紫雲閣開張,賓客如潮。
尤其入夜之後,整座樓閣宛如明珠凌空,照徹長安城。
燈火通明的酒樓不少,但紫雲閣的光亮卻格外驚人。楊軒巧用光學之術,再配上堆山填海般的蠟燭,方圓百丈亮如白晝。
世家子弟去過凌雲閣,見慣奢華,倒也不驚。可尋常百姓哪見過這等場面?直接被震住。
要知道,在長安這樣的都城,也不是每戶人家都能隨意點蠟燭的。
一根蠟燭二三十文,燒不到一個時辰,一夜消耗抵得上幾斤豬肉!
在普通人眼裡,紫雲閣這哪裡是做生意,分明是燒錢!
更別提裡面陳設用度,件件皆是頂級豪奢。
“恭喜師姐,執掌紫雲閣大掌櫃之位。”
“這可是雲天之巔下的頭面生意,紅火不說,還有武侯庇護,前途無量。”
“哪比得上師妹你,像那天邊飛鳥,自在逍遙。”
“我這金絲雀,籠中光鮮,五年內不得自由,說來慚愧。”
包間之內,師姐妹相對而坐。
笑語盈盈,眼波卻暗流湧動。
綰娘早知白清兒臥底身份暴露,卻不僅未受懲處,反而被委以紫雲閣大權,心中詫異。但她也只是好奇罷了。
畢竟,正如白清兒所說——楊軒饒她一命,代價是五年自由。
比起身死當場,已是天恩浩蕩。
何況此行她並非獨來,而是隨師父陰後親至。
此刻身處雲天之巔地界,武侯近在咫尺,她哪敢輕舉妄動?
在虎口拔鬚,那是嫌命太長。
她眼中近乎無敵的師父,在黑榜上也不過中游。
最近泰山之戰,更是讓她親眼見識了天榜高手的恐怖。
更何況……那位被譽為天下第一的武侯!
……
“長生訣究竟藏著甚麼秘密?”
“為何我一修煉,體內真氣便失控暴走,差點真炁爆體而亡?”
春帷低垂,香帳朦朧,佳人眉眼含情。
縱使已是“老夫老妻”,祝玉妍此刻臉上仍浮起一抹羞意。
這一次,是她主動尋來,更是主動修習少陰秘法。
若非必須藉助此法壓制體內異動,她絕不會踏進這裡一步。
魔門以淨念禪經換得長生訣副本後,祝玉妍發現其中一幅古圖心訣,竟與少陰秘典極為相似,幾乎九成九吻合。
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哪怕一絲偏差,兩門功法便是天壤之別。
她以少陰秘法催動長生訣,起初運轉順暢,真炁不但未亂,反而有所提升,甚至更加凝練。
可不過三日,體內真氣驟然失控,狂暴如潮。
無奈之下,只得來紫雲閣求助,借少陰秘法鎮壓暴走真炁。
這才是她真正目的。
走火入魔之痛,已將她逼至絕境。
果然,少陰秘法運轉之下,陰陽真炁流轉不息,轉瞬便鎮壓了祝玉妍體內暴走的勁力。
更妙的是,楊軒的真炁反哺入體,竟讓她受益匪淺,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
一朝恢復,祝玉妍風華絕代,眸光流轉間媚意橫生,心頭那點小心思又悄然冒頭——長生訣的秘密,她依舊惦記著。
“長生訣中藏有天機,唯有我與張真人知曉。
未曾外洩,並非我等吝嗇,而是這秘密,你們就算聽了也參不透。”
將長生訣的核心奧義告訴祝玉妍?
楊軒可沒那麼傻。兩人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道友,連盟約都算不上,何來託付至高秘典的道理?
哪怕前幾日還同床共枕,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天魔十策之中,想必也記載著破碎虛空之法,與長生訣大同小異。
畢竟二者皆源自戰神圖錄,一旦洩露,徒增紛爭罷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魔門至高秘辛?”
祝玉妍秀眉微蹙,眸光驟亮。她身為陰後,對天魔策的研究不可謂不深,卻也只是在殘卷古籍中瞥見過隻言片語,遠不如楊軒說得這般篤定。
“這有何難?我知道的秘密,比你想象得多得多。”
楊軒淡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至於長生訣……修煉條件之嚴苛,堪稱自殺之舉。若你不想走火入魔、形神俱滅,趁早斷了念頭。
這次我能救你,下次未必還有人願意為你耗損真元。”
祝玉妍雖達正邪合一之境,真炁通玄,但她終究是魔道宗師,非道家傳人,更遑論超凡入聖之輩。
強修長生訣,無異於凡人徒手攀天梯,九死一生。
就像當年梅超風硬練九陰白骨爪,最終淪為半瘋半鬼的怪物。
長生訣乃道門至高先天功法,豈容外道輕易染指?
“既然少陰秘法能壓制長生訣的反噬,為何我們不能聯手合修?以你之法控其暴走,共參大道?”
“你想得太美了。”
楊軒搖頭輕哂,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
他早已圓滿長生訣,而少陰秘法,不過是一時權宜的壓制手段。
真正化解她體內亂流的,是他自身凝練的長生真炁——將暴走的勁力煉化為陰陽二氣,再反哺其身。
這才讓祝玉妍誤以為,靠少陰秘法就能駕馭長生訣。
痴心妄想。
且不說楊軒願不願耗費本源成全她,單憑他們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道友”關係,就不值得他如此付出。
“少陰秘法壓不住長生訣的劫數,那只是表象。”
楊軒淡淡開口,“我助你平復真炁,並非單純動用少陰之力,而是另闢蹊徑,創出一門新法——五雷化極手。”
“此功以長生訣五行之力為基,融天地元氣於一身,煉成混天無炁,可吞納萬勁,化劫歸元。
說白了,這是我與張真人參透長生訣後走出的新路,根本無需再走舊途!”
祝玉妍聞言,黛眉輕鎖。
她不信也得信——楊軒毫無欺騙她的動機。
剎那間,美眸深處掠過一絲落寞。
“你的意思是,長生訣……其實已是死路一條?”
“不然你以為,我會把這麼珍貴的東西輕易送出?”
楊軒冷笑,“尋常武功我可以大方些,但長生訣是道門至寶,若無十足把握,誰會拱手相讓?
如今皇城之內,皇帝已召集諸多道門高人專研此功,個個修為通天,論底蘊不在你這陰後之下。”
“呵……你這奸滑之徒,何時做過虧本買賣?”
祝玉妍紅唇輕揚,露出一抹醉人笑意,眼波如水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