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強修功法留下的隱患,表面看風平浪靜。
可楊軒心知肚明——那是功力深厚壓住了暗傷。
若放任不管,遲早會在重傷或壽盡時全面爆發,瞬間斃命!
哪怕不至於死,至少也能讓自己安心些。
藥力緩緩散開,並未顯著提升內力,卻如溫泉水滑,浸潤四肢百骸。
暖意襲來,意識漸漸模糊,竟在不知不覺間,墜入久違的深度睡眠。
與此同時,他體內泛起淡淡熒光,整個人彷彿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通體生輝。
深度休眠,自我修復!
但在外人看來,卻像是……坐化了。
氣息全無,肌膚勝雪,寒若冰魄,光華流轉。
若有旁人闖入,定會以為楊軒已隕。
實際上,他的身體正經歷一場“系統重啟”——
從高強度運轉回歸最原始狀態。
那種難以言喻、無法察覺的微妙境界中,《長生訣》自動切換至最本源的執行模式,陰陽二氣悄然並行,渾然一體。
天人合一!
過去他踏入曠世大宗師之境,靠的是功力碾壓,超凡脫俗。
而現在,是肉身與道合真——
後天返先天!
不知過了多久,楊軒悠悠轉醒。
內息一動,喉頭微甜,一口鮮血噴出。
“嘖,睡得真爽。”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筋骨噼啪作響,前所未有的輕鬆暢快。
隨著《長生訣》催至巔峰,一切因果也豁然開朗。
他唇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
先天之體,成了!
本只想療傷,卻不料借萬年雪芝的浩瀚藥力,逆流而上,返本歸元,一舉踏破先天門檻!
他的武道本就在天人合一邊緣徘徊。
此次強行修煉雖傷及本源,但雪芝之力並未用於增功,反而精準修補殘缺,甚至將體質重塑——從此以後,他的軀體便是最適合修煉《長生訣》的“先天容器”。
五雷化極手!
他雙手相對,掌心雷光奔湧,一道紫芒凝聚如柱,赫然是“三分歸一”般的雷罡之力!
這,正是五雷化極手的攻伐之術!
五行合一的先天罡氣,霸道程度堪比三分神指,猶有過之!
而這還只是初成階段。
隨著功力精進,其威能必將遠超三分歸元!
更何況——五雷化極手真正的恐怖之處,從來不在攻擊,而在化解!
正如三分歸元氣可卸力化勁,五雷化極手更是登峰造極。
冰蠶毒掌?化!
吸功大法吸納的雜亂內力?化!
神兵利器近身?只要他願意,大明朱雀在他手中,頃刻便可化作廢銅爛鐵!
一念之間,萬物皆可消弭於無形。
不過這次最大的驚喜,還得是《長生訣》!
道家至高秘典——長生訣,終於是落到了楊軒手中!
此前他強行修煉,全靠一口氣撐著,稍有不慎便是經脈逆行、走火入魔。可如今,萬年雪芝補全了他先天本源虧空,根基徹底穩固,長生訣終於真正入門,再無後患之憂。
“恭喜公子!”
見楊軒踏出閉關之地,憐星與雲天四婢神色微動,眸中難掩敬意。
這才多久?鯤鵬神功到手,長生訣突飛猛進,楊軒的修為如同破浪乘風,一日千里。
反觀她們,武功停滯不前,縱有心追隨,卻始終跟不上他的腳步。
“最近董大人的行蹤如何?”
“董大人已抵達泰山,目前被困其中。”
泰山?
五嶽獨尊,天下第一山!
楊軒聞言一怔,隨即輕笑出聲:
“看來,泰山要血流成河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戰。”
不過他對這場決戰毫無興趣。
以董天寶的實力,對付那些爭寶的江湖散修,哪怕是絕頂高手,也不過是碾壓之勢。
別忘了,他不僅擁有一甲子渾厚無比的金剛內力,更服下至陽朱果,純陽真氣澎湃如潮,爆發之力剛猛霸道,絲毫不遜於十成功力的嫁衣神功!
更何況——
金剛不壞神功,已然大成!
“走,我們啟程關中。”
楊軒轉身淨面漱口,明月心等人立刻著手準備。
此行關中,一來是要將當地的紫蘭軒全面升級,二來,也要把紫女接回身邊。
五年經營,紫女在關中的功勞不可磨滅。
過去楊軒勢單力薄,無人可用。
但現在不同了。他只需一聲令下,無數人搶著要當雲字號的大掌櫃。
畢竟,背後是雲天之巔,頭頂是天下第一樓的名號,地位象徵,無人能及。
……
泰山之上。
自打楊軒走出雲天之巔那一刻起,董天寶便成了整個江湖的靶心。
而楊軒交出長生訣時提的條件,更是震驚朝野:
“長生訣一日未歸還,我旗下所有產業,免賦稅一日——權當租金。”
大明朝廷連猶豫都沒有,當場應允。
於是,董天寶剛拿到秘典,訊息便如狂風席捲江湖。
“無上天尊!”
天門道人望著眼前宛如修羅降世的男人,心頭劇震。
此人一路殺來,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腳下的繡春刀更是血漿凝結,寒光中透著森然死意,令人望之膽寒。
泰山派雖魚龍混雜,但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手寥寥無幾,根本沒資格染指長生訣。
“不知……董大人駕臨敝派,有何指教?”
“目的兩個。”董天寶聲音冷冽,“其一,震懾群雄——三日後,我將在泰山之巔大開殺戒;其二,長生訣即將入京,陛下將召集天下道門精英共研此功。你雖修為平平,但道統根基紮實,特來邀你一月後赴京參悟。”
“此話當真?”天門道人渾身一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董天寶淡淡道,“不過你排位靠後。除張君寶、武侯已窺天機外,其餘道門高人,盡數會聚京師。”
“貧道……已有自知之明。”天門道人深深作揖,“能親眼得見道門至高秘典,此生無憾!”
“好。”董天寶轉身欲走,“若有人問起,告訴他們——三日後,我在山頂等他們送死。”
“董大人!”天門道人驚呼。
可惜話音未落,對方已閃身離去。
後廚取了幾味調料,換了一身乾淨袍服,董天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泰山派。
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不過一群跳樑小醜,他信不過。
寧可自己獵些野味,在山間尋一處石潭清洗,反倒清淨安全。
再次現身時,他已恢復如初,風采凜然。
盤坐於泰山絕頂,靜候群雄赴約。
這一路被追殺圍堵,他早已殺意沸騰。
那股煞氣,比起邀月來毫不遜色,甚至更為純粹兇戾。
邀月有執念,而董天寶——
心無掛礙,殺意通體,煞氣更盛!
“好一個董天寶!”
各大勢力接到訊息,得知他公然邀戰泰山之巔,非但不懼,反而興奮難抑。
訊息傳出剎那,江湖震動!
董天寶位列天榜第三,足以抗衡黑榜強者。
至於黑榜之上那幾位?青龍會佔其五,兩大隱世不出,另有二人隸屬魔門,皆不可能輕易出手。
三天,轉瞬即逝。
當眾人還在趕赴泰山的路上時,山巔早已橫陳數十具屍體。
這些全都是妄圖搶先下手、暗中偷襲之輩,結果無一例外,盡數埋骨於此。
……
“這就是……長生訣!”
大明帝目光灼灼,盯著眼前那捲泛著金光的帛書。密密麻麻的道家註解環繞四周,中央赫然是——
七幅古圖,數百象形文字!
縱然是九五之尊,此刻也不禁心潮翻湧。
長生之秘近在咫尺,誰能不動容?
“啟稟陛下,此乃長生訣真本,由武侯親信親手交至老奴手中。”
曹正淳躬身稟報,“董大人護送的,不過是調虎離山的副本,行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原來如此。”大明帝緩緩點頭,眸光微閃,“這次,倒是委屈了董天寶。”
他頓了頓,朗聲道:“待董卿歸來,賜蟒袍一襲,金刀一口,晉封二品太子少保!”
這話一出,滿殿無聲。
董天寶雖未親至,這份封賞卻已重得驚人。官升一品,虛銜卻是實榮;蟒袍加身,金刀佩帶,連曹正淳這等權宦都未曾享此殊遇。
“奴才代董大人叩謝陛下隆恩!”
曹正淳嘴上恭敬,心頭卻不是滋味。
嫉妒?怎麼可能沒有。
可他也清楚——長生訣何其逆天,這點賞賜,說到底不過是錦上添花。
畢竟爵位無權,比不得他手握錦衣衛的實掌兵符。可榮耀擺在那兒,誰都能看見。
“對了,曹正淳。”大明帝忽然開口,語氣低沉,“這長生訣,真有傳說中那般神異?”
他盯著那七幅古圖,越看越覺玄奧莫測。那些象形文字如同鬼畫符,旁側註釋更是滿紙道門隱語,看得人頭暈目眩。
“回陛下,奴才已查遍典籍,可以斷定——此訣為真!”
曹正淳沉聲答道:“至於其神妙之處,不如看看武侯兩位弟子便知。”
“武侯的弟子?”
“正是。”曹正淳微微俯身,“江湖人稱‘揚州雙龍’,實則原是江南街頭的小混混。機緣巧合下得此秘籍,自行修煉,竟一年之內突飛猛進,如今恐怕已是江湖罕見的絕頂高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更傳聞,長生訣療傷奇效驚人,斷脈續經,近乎起死回生!”
“這倒有點像成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