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裡最強也不過頂尖高手層次，哪裡看得清方才那一擊是誰所發？只覺天地翻轉，生死不由己。
眼見地上一個個氣息斷絕，眾人紛紛退避三舍。
趁火打劫本就為人不齒，更何況此刻楊軒身前，五大絕世強者如銅牆鐵壁，身後青龍會群雄劍出鞘、氣鎖四方，就連貼身護衛的雲天四婢，個個都是頂尖中的頂尖。
別說突破防線，恐怕聯手衝陣，都不夠塞牙縫。
“無妨，我已無礙。”
楊軒聲音淡淡傳來，中氣充盈，神色從容，半點不像受過重創的模樣。
更別提他剛才一式三分歸元氣，氣勢橫壓全場，早已震懾群雄。
落水的鳳凰尚且難惹，何況這頭看似受傷卻依舊威勢滔天的猛虎？
短短十幾息間，小還丹藥力已被徹底煉化。藉著自身功法與靈藥之力，傷勢已然恢復七八成。
“武侯！”
他目光落在屍體之上，眉峰微蹙。
只見那些偷襲者面容扭曲猙獰，滿臉刀疤縱橫交錯，顯然是刻意毀容，只為掩藏身份。
噗通！噗通！
一人接一人倒地，毒發身亡，竟無一生還。
楊軒看著這群服毒自盡的死士，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混元掌出自南少林，九宮八卦步乃武當秘傳，奪命無影腿是河南張家獨門絕學，推山掌更是海南劍派鎮派武功——諸位，我相信你們門中來人不少，不如出來一見？”
每報出一門武功，在場不少人臉色驟變，眼神閃躲，甚至有人額角滲汗。
儘管方才那些人並未全力施展，但僅憑几招零散動作，楊軒便將出處一一指明。尋常功夫或許混淆，可各家不傳之秘，豈能瞞得過他？
“武侯！”
幾名代表在青龍會高手注視之下走出，掌心早已溼透。
“我希望你們明白一點——本侯不喜殺戮，召你們出來，只為劃清界限。”楊軒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這些人不是江湖散修，而是有組織的殺手組織成員。他們敢來送死，自然服下了激發潛能的猛藥，抱著必死之心而來。”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若是你們門下弟子，自行帶回處置，本候只要一個結果；若非所屬，那就更無需擔心。但——若讓我查出有人知情不報，甚至暗中勾結……那就別怪本候請出賞善罰惡二使，登門‘問候’了。”
“是！武侯！”
幾人齊聲應諾，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走到各自疑似門人屍身旁查驗，雖容貌盡毀，但體態特徵、舊傷痕跡仍在。一番辨認後，大多搖頭表示無法確認。
“阿彌陀佛。”南少林一位高僧合十開口，“此人曾是我寺外門弟子，習武十年，七年前下山時已是同輩翹楚，故老衲尚有印象。少林硬功講究苦修淬體，筋骨皮肉皆留印記，錯不了。”
“這是我武當真傳弟子葉空。”武當長老沉聲說道，眼中怒意隱現，“雖面目全非，但他右手腕那道舊疤，我認得清楚——那是神門十三劍所留。八年前比武較技，他出手狠辣，被我一劍刺中經脈，自此銷聲匿跡，沒想到竟淪為刺客！”
“我想起來了！”丐幫長老猛然抬頭，“這是九年前失蹤的七袋長老——無影神腿張清！精通河南張家的奪命無影腿，當年一夜之間消失無蹤，誰也不知去向！”
少林、武當、丐幫接連發聲，全場一片譁然。
三位被認出的身份，竟然全是十幾年前進入名門大派、天賦卓絕卻突然失蹤的精英弟子！
一次是巧合，三次呢？
這絕對是一場有預謀的行動——那些弟子潛入各大門派，暗中偷學武功，早已蓄勢待發。
“我明白了，此事與諸位無關，方才楊某失禮了。”
“豈敢豈敢！武侯一眼便識破他們出手的路數，斷其來歷，當真是眼界大開！”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剛才還生怕楊軒翻臉不認人，如今真相浮出水面，矛頭直指幕後黑手，他們自然脫身事外。否則這場群雄齊聚的血案，還真難解釋清楚。至於地上這些屍體？
不必安葬，丟進絕淵喂風便可。
處理完亂局，楊軒目光一轉，落在蒙赤行屍身上。只見他眉心一點猩紅如珠，未見鮮血淋漓，實則指力已貫穿顱骨，徹徹底底斃命。
可就在這生死剎那，此人竟悟道破關，元神離體！
饒是楊軒也不禁動容。
果然，死生之地，藏著最兇險的恐怖，也蘊著最驚人的機緣。
“成是非，準備一副金絲楠木棺，你走一趟京城，順道把這頭草原上的雄獅送回大都。”
“明白，我還真沒去過草原呢！”
面對這位戰至最後一息的強者，無人敢有半分輕慢。親眼見證過他的威勢，才知何為真正的武道宗師，何為踏碎天關的巔峰人物。
“另外，告訴思漢飛王爺一句話：
蒙赤行前輩於生死邊緣頓悟天道，元神出竅，已達破碎飛昇之境。若非楊某一指穿顱，勝負猶未可知。墓誌銘上，這一筆，務必刻下。”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最後那一瞬的突破，是真的踏入了傳說中的境界。
這一點，便已凌駕於古往今來無數大宗師之上。
“元神出竅？破碎虛空？！”
眾人聞言，心頭劇震。
誰也沒想到，蒙赤行竟真在臨死一刻衝破天地桎梏，登臨那虛無縹緲的極境！
回想之前那道驟然襲來、重創楊軒的幻影——恐怕正是其元神顯化！否則誰能傷到擁有先天神功的楊軒？又怎能一擊逼退無敵之姿的武侯？
“今日之戰，至此落幕。”楊軒環視群雄，“楊某僥倖，在蒙前輩元神離體前一瞬將其鎮殺，勝半招，亦窺得另一重天地，受益匪淺。同時，也多謝諸位赴我黃山論劍之約。”
眼前這些人，皆是江湖頂尖高手，武林精英中的精英。
只需拉攏其中十分之一，便足以稱霸一方。
但楊軒本意，並非獨攬天下，而是共掌風雲。
以他如今的實力，要做反派霸主，綽綽有餘。
可誰知道哪天會不會蹦出個逆天主角，一路升級打怪，最後圍攻BOSS，把他這個無敵存在轟下神壇？
再說了，爭甚麼江湖第一？圖個寂寞？
楊軒不屑於殺戮成魔，更不願淪為人人喊打的邪尊。
若是弱小之時，談仁義道德，那是自取滅亡。
可如今，他已有資格守住底線，甚至問鼎武聖！
只要步步為營，穩紮穩打，那“武聖”之名，終將實至名歸！
“今日，論劍大會正式開啟。”楊軒朗聲開口，“楊某做莊，諸位可願捧場？”
“不敢！能由武侯主持，乃我等榮幸！”
楊軒微微頷首，袖袍一揮，空中驟然展開一卷長軸，獵獵生風。
“此前所立‘黃山十絕’，不過管中窺豹，豈能囊括天下英豪？
今日，我要縱覽神州，重立一榜——江湖榜！
此榜非為挑起紛爭，而是要立規矩，正風氣，樹道統！”
話音落下，全場目光驟亮。
榜單？還是由天下第一人親定？
權威性拉滿！
畢竟楊軒的實力，他們親眼所見。那幾個偷襲者剛一動手，他就點破來歷、境界、功法源流，深不可測！
“阿彌陀佛，不知武侯此榜，將以何為名？評判何據？”一名老僧合十問道。
“大師此問，楊某豈敢不答？”楊軒一笑，“只是此處喧雜，不便詳談——裡面請。”
“請！”
一行人浩蕩轉身，重回大殿。
而邀月與憐星，則徑直返回後苑。此前邀月現身，只為蒙赤行一人。如今塵埃落定，她再無逗留之意。
蒙赤行已死，元神出竅的剎那，邀月的目光便已越過屍骸，直指那傳說中的破碎虛空。
大殿之內，群雄環視，眼前是極盡奢華的饕餮盛宴，酒香沖天，珍饈列案，卻無人敢動筷。不是不饞，而是心驚——這哪是宴席？分明是一場江湖格局的重新洗牌。
原本規整的座椅，如今成了某些人踮腳張望的踏板。至於房梁屋頂？
楊軒在此，誰敢登高一步，便是自尋死路。
能穩坐高位者，唯有正道七大派掌門，所謂“七龍首”，其餘人等，皆在臺下仰望。
“此卷榜單，錄三十六位天榜高手，俱為先天境界。”
楊軒執卷而立，聲如鐘鳴：
“分四榜：白榜九人，以燕南天為首，正道脊樑；黑榜九人，以邀月宮主為尊，邪魔之巔；天榜九人，由本侯領銜，公門柱石；異榜九人，推藏地活佛八師巴為魁，異族翹楚。”
他頓了頓，眸光掃過全場：“如此劃分，並非爭名奪利，只為定江湖秩序，止無謂殺戮！”
“正道宗師，重義輕利，彼此雖有暗湧，卻不會公然撕破臉皮。而魔道嗜血成性，若混戰一團，必生浩劫。故設黑榜，將其勢力框定，亂而不潰。”
“公門雖不涉江湖紛爭，然高手如雲。單是本侯所知，京中絕世之流，便不止三人。更別提那些深藏不露的老怪物。”
“至於異榜……”他冷笑一聲，“我可不想養虎為患，讓外人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