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輕啟朱唇,聲音如珠玉落盤,清脆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手上血債累累,以人命煉功,早已踩過公子的底線。我看姑娘修的是北冥神功,功力還不淺——當初公子傳功時,想必也告誡過你:此功不渡大奸大惡之徒。梅超風正是其一。若為此事強求,能不將你們逐出師門,已是網開一面。”
她頓了頓,眸光微凝:
“公子不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殺孽結成,業報自償,誰也替不了。”
黃蓉與郭靖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瞭。
結果已定,多說無益。
他們自然不會為了一個罪孽深重之人,把自己也搭進去。更何況,他們清楚,寇仲與明月心並非無情,而是原則如此。
“至於另一件事……”明月心話鋒一轉,“你師兄的情況,倒與華山一位女子相似。那姑娘被公子的金剛掌力波及,整條手臂筋骨盡碎,比你們師兄弟更嚴重。”
“但公子說了,西域金剛門有種秘藥——黑玉斷續膏,可續斷骨、接殘脈。”
“黑玉斷續膏?”郭靖眼神一亮。
“不錯。”明月心點頭,“此藥極為隱秘,外人知者寥寥,得之更是難如登天。我勸你們,在動身前先見公子一面。他若有交代,或有指點,對你們此行大有裨益。”
“多謝姐姐提點!”黃蓉福了一禮,語氣誠懇。
——
雲天之巔。
雲海翻湧,蒼茫無際,天地彷彿觸手可及。
本該孤寒絕境之處,卻赫然矗立著一座恢弘宮闕。
通體乳白,玉質生輝,竟是以頂級漢白玉精雕而成。非就地取材,而是千里迢迢運來,每一寸都透著匠心與奢靡。雲霧繚繞間,宛如仙家樓臺,遺世獨立。
宮內處處白玉鋪地,琉璃鑲窗,七彩流光隨日影變幻,奢華得近乎夢幻。
後苑更是一絕——江南奇花異草盡數移植於此,小橋流水,亭臺錯落,一步一景。
而核心處,竟是一座後世風格的三層別墅。
白牆紅瓦,大理石牆體泛著溫潤光澤,四面大片五彩琉璃鑲嵌,陽光灑下時,整座建築如同燃燒著斑斕火焰。
一側還建有陽光房,即便寒冬,也能栽種珍稀草木與新鮮蔬果。
此地日常打理,今後由憐星主理。
如此瓊樓玉宇,唯有神女堪居。
“張三、李四,拜見少主!”
“憐星,參見公子!”
楊軒微微頷首,抬步踏入天宮。
足下漢白玉地板光可鑑人,如鏡映影;兩側石柱蟠龍走鳳,根根粗達三尺;窗欞鏤空雕花,嵌七彩琉璃,風雨不侵。
主殿之上,金絲楠木所制的臥榻式寶座靜靜陳列,木質油潤,清香幽遠,沁人心脾。
步入後苑,曲徑通幽,水聲潺潺,花木扶疏。
沿著青石小道前行,那棟現代豪墅便掩映其中。
高三層,近六丈,氣派非凡。
“成了。”楊軒環視一圈,再度點頭。
若非技藝登峰造極的匠人,初次嘗試這等跨世建築,絕不可能有此效果。
整座天宮瑰麗如幻,恍若仙境,卻又真實矗立於雲端。
“日後,天宮內務由憐星執掌。宮外山道入口,張三、李四鎮守長生觀。”
“遵命,公子!”
開宗立派,順理成章。
雲頂天宮乃楊軒根基之地,豈容閒人擅入?
而在雲宮下方百丈,唯一可通山頂的險峻山路上,一座道觀正巍然矗立——長生觀。
由張三、李四親自坐鎮,縱是絕頂高手,也休想悄無聲息潛入。
“黃山那些世家,最近可安分?”
“起初幾次派人探查,皆折在途中。如今除了工匠裡或混有眼線,再無動作。”
“不自量力。”楊軒冷笑,“敢拿雞蛋撞石頭,也算他們還有點數。”
此地歸屬他所有,雲海天宮動工之時,動用大量漢白玉,耗費驚人,稍加推敲便知是誰。
更何況——雲海之巔,何等位置?
能在此建宮立闕者,還能有誰?
同處一片屋簷下,若黃山世家不安分,楊軒不介意送他們換個住處。
至於滅門?
他沒十足把握的事,絕不會動手。一來,血洗滿門有違天道;二來,他如今身居官位,殺幾個江湖草莽無傷大雅,可一旦沾上滅門官司,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張三、李四,你們走一趟,傳話給黃山世家——
從今往後,長生觀以上,皆為雲天之巔禁地。未經召喚,不得擅入,不得窺探。
違者,賞善罰惡令出,抄家滅族,不留活口。”
“是,少主!”
兩人領命而去,庭院中只剩楊軒與憐星相對而立。
比起張三李四那副唯命是從的模樣,憐星更像是真正活著的人——她對楊軒,並無徹底的臣服與敬畏。
“公子手筆驚人,耗此巨資,只為建一座空置總壇,未免太過奢侈?”
她眸光微動,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質疑。
移花宮的清幽絕美她早已習以為常,但眼前這座雲海天宮,卻更勝一籌。
整座宮殿以漢白玉砌成,琉璃飛簷五彩流光,雕樑畫棟間宛如仙境降臨。那一瞬的視覺衝擊,幾乎令人窒息。
楊軒不惜代價打造這等奇觀,只為“狡兔三窟”?實在堪稱極致奢華!
“如今雲天之巔已是天下第一勢力。
就算沒有青龍會加持,誰敢輕捋虎鬚?若在這絕巔之上搭個茅草屋,豈不自降身份?
難不成,要把武侯府當成雲天之巔的總部?”
他側目看向憐星,那一眼,如雪嶺孤蓮,聖潔不可侵犯。
哪怕金屋藏嬌,也配得上這份風華。
而這雲海天宮真正的用意,從來不是享樂。
它是利劍出鞘的第一聲鳴響——要讓虛無縹緲的“雲天之巔”,真正在江湖落地生根!
過去,雲天之巔只是傳說。
如今,有了這座天宮,便是鐵一般的現實。
“況且,宮主居於此地,恰似巫山神女臨凡,名至實歸。”
“公子過譽了,憐星怎敢與神女並論。”
步入內室,現代化陳設映入眼簾。
潔白牆面繪著淡雅壁畫,歐式茶几、柔軟沙發錯落有致,頭頂懸著華麗吊燈,雖無電燈,卻以提純鯨油為火,夜幕降臨時光影搖曳,別具風情。
“日後可挑幾名侍女打理起居,若是移花宮有人合適,儘可帶來。”
“公子真要我長住此處?”
“不然,還指望別人來守這空殿?”
楊軒建這別墅,本就是為了避世休憩。
武侯府固然氣派,但格局屬於園林仕宦,如何容得下這般西式華苑?
“雲天之巔的存在,本就是震懾江湖的利刃。
既然設為總舵,豈能無人鎮守?原打算讓張三李四守前殿,如今你主動請纓,再合適不過。
房子久不住人會荒,花草無人照料會枯——你不來住,還能讓誰住?”
憐星微微一怔,細想之下,竟無言反駁,只得輕輕一笑,不再推辭。
……
黃山世家,多為避世隱居的古老門閥。
久而久之,遠離朝堂,漸成江湖一脈。
一代人有一代的命數,可如今平靜被徹底打破——
原本山中群獸逐鹿,忽有一頭猛虎入林,風雲驟變。
尋常豺狼尚可週旋,可面對雲天之巔這等龐然大物,名聲與實力皆壓得人喘不過氣。
更何況,訊息已明:對方不僅來了,還要在此建宮立府,紮根不走!
“雲天之巔,賞善罰惡二使,拜會南宮家主!”
聲音如雷貫耳,十里皆聞!
張三李四立於南宮世家門前,不入大門,只靜候回應。
“南宮懷,恭迎兩位使者!”
作為黃山世家中的翹楚,南宮懷在這一帶威名赫赫,黑白通吃,地方權勢盡在掌握。
可一聽“雲天之巔”四字,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親自迎出。
只是心中疑雲密佈——
究竟發生了甚麼?江湖格局,一夜劇變?
甚麼時候,雲天之巔竟悄然多了兩位使者?還冠著那令人脊背發涼的名號——“賞善罰惡”!
“南宮家主,我家少主有令:
自今日起,長生觀以上,皆為雲天之巔轄地。
未經召見,任何人不得擅入半步,否則——”
“賞善罰惡,抄家滅門!”
話音未落,兩道金光破空而至,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南宮懷心頭一凜,本能欲動,卻見那奪命寒芒在眼前驟然凝滯,化作兩枚黃銅令牌,輕輕落在他腳邊。
那一瞬的爆發速度,那收放自如的掌控力,足以讓人心膽俱裂。
若對方真要取他性命,此刻他早已身首異處。
轟!
雙掌對撞,氣浪如雷炸開!
一道魁梧身影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狠狠砸進山岩之中,碎石崩濺,塵煙沖天!
黃山世家眾人面色慘白,難以置信地望向原地佇立、紋絲不動的張三。
李姓為大族,黃山十餘世家,李家便佔其二。
方才被擊飛之人,正是李家頂尖高手,資歷深厚,戰力冠絕一方,素來心高氣傲,對張三李四的警告嗤之以鼻。
在黃山世家眼中,頂尖高手已是鎮族支柱,放眼江湖也是威名赫赫之輩。
可如今,在這兩人面前,竟如同嬰孩般無力!
“多謝兩位使者手下留情!”
碎石堆中,李家家主緩緩爬起,滿臉灰土,聲音卻已全然變了調。
江湖,終究是強者說了算!
前一刻還被視為奴僕走卒的二人,只憑一擊,便鎮壓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