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後金使團,則憤然望向諸葛正我。
然而諸葛正我僅報以歉意一笑。此事本系對方理虧,何況那位被稱為“東賭徒”的成是非本就是個混世魔王,豈會在乎身份高低?
若是禮部官員在此,或許還會顧及天朝體面,一忍再忍。
“好個狂妄的東賭徒!
小丫頭,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拿雞蛋撞石頭,還專挑最硬的碰。”
此時北元領隊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般的調侃。
年輕人敢於挑戰強者,正是草原兒女應有的膽魄,從無怯懦之輩。
這少女一直是他極為看中的晚輩,若非身為女子,未來草原霸業或可由她執掌,可惜命運弄人……
“王爺,這位東賭徒果真如此厲害?”
“三年前,他曾與中原武侯齊名,武功早已達到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境界。傳聞他繼承了古三通的‘金剛不壞神功’,倘若練就‘無敵金身’,就連我也未必能破其防禦。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所在。”
“金剛不壞神功!”
少女聞言,頓時好奇地望向門外,未曾想到,這名被稱為“東賭徒”的男子,竟能讓心中視為無敵的草原雄鷹也心存忌憚。
“而且剛才那位諸葛神候,身為六扇門總管,實力同樣深不可測。再加上那位給我帶來強烈壓迫感的護衛統領,中原此舉,難道是在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王爺,您覺得那位中原武侯又如何?”
“小丫頭,你可曾聽過中原流傳的一句詩,概括那三位曠世高手?”
北元領隊眼神幽深,中原武林中的頂尖人物始終是他留意的物件,而那位武侯無疑是其中崛起最迅猛的一位,在他看來猶如劃破夜空的彗星。
相較於那些僅憑武藝出眾之人,楊軒所展現出的才智、氣度與實力,皆堪稱無懈可擊。
“武侯”這一象徵至高地位的稱號,甫一出現便迅速贏得整個華夏大地的認同。
在他心裡,這位青年註定將成為草原未來的勁敵!
“我知曉這句出自中原《碧落賦》,用以描繪當世三位不可戰勝的強者:
動靜相生者為天下共尊的大俠燕南天、移花宮主邀月;
統領中原武林群雄者,則唯武侯一人而已!”
“正是如此。此三大絕頂高手,足可比肩我草原三位曠世奇才,而其中尤以武侯為首,乃神州明面之上第一強者。”
少女聽罷,憶起先前成是非所提之言,唇角不禁浮現出一抹狡黠如狐的笑容。
至於後金使團,那少年完顏康對梅超風並無真正師徒之情。
他真正的目的,是藉機從她身上探得失傳絕學——九陰白骨爪的真訣,甚至整部九陰真經。
如今梅超風身負重傷,雙目失明,在他眼中正是下手的最佳良機。
……
“王爺,此處便是登雲閣,其華美程度竟勝過大元皇宮。
眼下已是隆冬時節,卻沒想到閣內溫暖如春,實在令人稱奇。”
掀開厚重棉簾,一行使節剛踏入登雲閣,頓時暖風迎面撲來,原本被寒風吹得發青的臉龐,瞬間泛起血色紅暈。
抵達這座繁華帝都,他們首站便選了這被譽為中原第一樓的登雲閣。
至於覲見皇帝?
需由使臣向禮部呈遞國書,再靜候大明皇帝召見。
此刻進入此地的各國來使,望著閣中景象無不震驚失語。單是這份暖意,已足以令人不捨離去。
更別提那極盡奢華的陳設、身著錦繡旗袍的侍女們,個個明豔動人,恍若誤入仙界瓊臺。
“這才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高樓!”
“諸位可是來自異邦的使團?”
一道清越之聲響起,宛如玉珠滾落銀盤,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絕代佳人緩步走下樓梯,容光驚人,許多人目光微顫,難掩心中貪念。
若說此處是天上宮闕,那她便是凌駕九霄的玄女,不容褻瀆!
“姐姐生得好俊,莫非就是這樓裡的管事人?”
“小妹妹嘴真甜。你們應是各國來的貴賓吧?
我們東家早有吩咐,特留三間雅間,分別留給最具戰力、最富資財、最有門路的三大使團!”
所謂最具戰力,正是楊軒特意交代——北元三大鎮國支柱之一,皇叔思漢飛!
至於財力最盛者,非後金莫屬。其財富源於對前朝寶藏的搜刮,長白山三寶自不必說,歷來為帝王專享。
每年更有無數參商自關外而來,整車整車地將白銀運往北方。
野生長白參的價值,世人皆知!
“不知哪位是思漢飛前輩?東家曾囑託,若前輩親臨,可入六層‘天’字號包廂!”
“哈哈哈……仙子替我謝過侯爺!”
思漢飛踏前一步,望向楊豔微微一笑,隨即攜身邊少女與數名草原使者,隨侍女前往樓上。
他們未曾料到楊軒竟會提前知曉他的身份,但轉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姐姐,咱們再見啦!”
“第二間雅房位於五層秋月閣,可供獨佔七日,起拍百金,各位貴賓可有興趣競奪?”
聽聞楊豔所言,各國使節面面相覷。
七日獨享,百金起價,直接擊碎了許多人的幻想。
他們遠不及中原頂級巨賈那般富有,出使途中怎可能攜帶整箱黃金?一百金對他們而言,恐怕一頓飯錢耗盡,下一餐便無著落。
“我大金要了,不就是金銀嗎?”
完顏康解下腰間錢袋,隨手丟擲。
身為成名高手,他灌注真炁於投擲之中,那一袋黃金雖體積不大,卻少說也有五六十斤重,尋常女子根本無法承接。
然而令完顏康驚愕的是,楊豔素手輕揚,廣袖微拂,竟穩穩接下那袋重金,
手中錢袋彷彿不是裝滿金錠,倒像只盛著幾根羽毛般輕盈。
她略掂分量,抬眼環視眾人道:
“黃金千兩,還有更高者否?”
十息過後,一名婢女引領後金使團登上了五層專屬廂房。
“最後一間歸大理所有!”
三大雅間已被瓜分殆盡,其餘使團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而楊豔只是淺笑嫣然道:
“各位請移步三樓,東家已為諸位預留專屬席位,若想領略中土佳餚風味,煩請隨行!”
聽罷楊豔之語,眾人雖面露不悅,心中微慍,卻仍強壓不滿,隨那侍女緩步登樓。
此刻大廳之內,已是私語四起,紛紛揣測楊軒此舉用意何在。
不過幾間雅室罷了。
即便整層樓閣盡數相讓,各國使團也未必用盡,何須僅設三處雅間?
此舉無異於刻意疏遠,徒惹嫌隙。
“有趣得很,未曾料到一名酒肆主管,竟身懷無上修為。
中原武侯門下,果然非同凡響!”
無上修為是何等境界?
莫說中原之地堪稱一代巨擘,縱是在塞外荒原亦屬無敵人物,連思漢飛這般強者也需禮遇三分。
誰曾想,京畿鬧市之中,此人竟僅是一店總管。
“無上修為?”
數名草原來使頓時愕然,望向思漢飛,難以置信。他們自身也不過一流能手,僅堪護駕之責。
而眼前這位風姿綽約、似塵世仙姝的女子,竟是傳說中的至高境界之人?
更別提先前一口一個“姐姐”喚個不停的少女,此刻更是震驚萬分——那宛若天界神姬的絕代容顏,竟然早已踏入她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巔峰之境。
“王爺,這怎麼可能?這位姑娘年歲未滿二十啊?”
“此女雖年少,卻足見天賦卓絕,又得武侯親授指點,突破至巔,亦非奇事。”
“登雲閣當真不負‘天下首樓’之名!”
頂級待客之道,御膳級珍饈,極盡奢華之裝潢……
此時所有外邦使團皆為之震撼,終於明白所謂“天下第一樓”,並非單指其聳立十餘丈、俯瞰京城之勢,而是全方位的絕對壓制。
他們並非未曾踏足中土,也曾光顧各地名館,流連風月之所。
然而相較之下,那些所謂豪宴,在服務、菜品、陳設之上,無一可與登雲閣並論,遑論三項皆臻化境。
“諸位貴賓可赴七層,朝廷禮部特派迎賓大人已至!”
這時一位領班侍女步入廳中,淺笑盈盈。
各國外使眼中頓現期待之色。他們清楚,七層絕非尋常所在——單夜租賃價已飆升至百金,且僅為場地費用。
隨著眾人拾級而上,相較於下方的華美繁盛,七層景象在他們眼中恍若帝王寢宮。
雕樑畫棟,金光熠熠;空間恢弘,氣勢撼人;陳設精妙,毫厘皆工。
再配以禮部官員作陪,其規格之隆,遠超國賓大殿十倍不止。
“本王鐵膽神侯朱無視,恭迎諸位使節蒞臨!”
本王?鐵膽神侯?朱姓?
眾人心頭一震,當即明悟——這已是近乎國禮級別的接待。
朱無視之功勳,加上其出身,早有資格晉爵封藩。
雖當年為落難皇子,然血統正宗,根脈高貴。
只因長期執掌中樞要職——護龍山莊,故未正式加王號,實則待遇等同親王。
靖康之亂後,哪位君主敢輕易放權於藩邸?
他們的先祖,正是以藩起勢奪鼎。
“原來是昔日冠絕天下的第一強者,鐵膽神侯!”
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