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門基礎童子功的好處極大,只要在圓滿之前保持元陽未洩,便可奠定最穩固的少林內功底子。故而許多核心門人皆會修習,只為夯實根基,猶如全真教的《大道歌》一般。”
聽完此言,成是非微微點頭,終於明白其中深意。
童子功雖非稀世絕學,但若非真正的少林傳人,誰願修煉這種“兇險而嚴苛”的奠基功法?
“這麼說來,董天寶豈非不能破戒?一旦失守,功力必遭重創?”
“愚鈍!那是打基礎時的童子功。如今他既已轉脩金剛不壞神功,說明童子功早已大成,破戒自然不再受限。”
聽罷,成是非訕訕一笑。
不過今日總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若董天寶確係少林出身,其所脩金剛不壞神功,必然源自少林正統。
對成是非這種賭徒而言,根本分不清眼下這門金剛不壞功與正宗少林版本有何不同。
名字相同,真氣執行也如出一轍。
“對了,神侯說龜山那次剿滅沙匪是你幕後策劃,可是真的?”
“你希望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雖然我不算了解你,但至少相信你不會是那種喪心病狂之人。”
聽聞此語,楊軒也不由輕笑。
然而片刻之後,他斂去笑意,凝視著神情散漫的成是非,語氣沉穩地說道:
“可惜,這次要令成兄失望了。在你面前,我不願虛言掩飾——邀月灘屠戮沙匪背後的佈局,確是我親手推動。”
“甚麼?不可能!”
聽到楊軒親口承認,成是非頓時震驚地望向他。
在成是非眼中,楊軒始終溫潤有禮,謙和從容,堪稱君子楷模。
“成兄可知古三通因何落敗?”
“師傅?不是敗於朱無視之手嗎?”
“呵呵呵……”
楊軒輕輕笑了兩聲,讓成是非立刻察覺到話中有異。
“你錯了。古三通輸的不是武功,而是謀略!”
甚麼?
同樣的話語,古三通也曾親口對他提起。未曾想到,今日竟從楊軒口中再度聽見。
“古三通素有‘不敗頑童’之稱,彼時武藝已臻至巔峰,幾近天下無雙,聲望與榮華皆達頂點。
可就在一夜之間,他驟然淪為眾口唾罵的邪魔外道,江湖中人無不欲除之而後快,其覆滅之勢,早已註定。”
“不是他屠戮了上千武林人士嗎?”
“正是。試問,若我忽然也斬殺千名江湖之人,是否也會如古三通一般,頃刻間變成萬人共憤的魔頭?”
嘶嘶嘶……
成是非雖久處俗世,混跡街頭,但頭腦並不愚鈍,一聽此言,立刻領會了楊軒的深意。
這是要將楊軒推上整個武林的對立面,借天下之力,合力剿殺。
“那些江湖客被人煽動,意圖強奪無雙劍匣。
我當時退無可退,唯一能用的法子,便是以一場驚世血案震懾群雄。
可若由我親自動手,便正中幕後黑手的圈套。因此,我只能尋一人代我執刀——未曾想到,邀月竟如此嗜血。
起初是圍攻,繼而是慘烈殺伐,最後演變為千里追剿……
我們下山之時,那些曾攔截、搶掠邀月的武林中人,僅餘數名被嚇破神志的倖存者。”
嘶嘶嘶……
成是非再度倒抽冷氣。瞭解真相後,他對楊軒的怨憤也隨之消散。
被算計至此,若楊軒毫無佈局,恐怕真會重蹈古三通的覆轍。
“那麼楊公子可知道,是誰膽敢設此局陷害你?”
“成兄以為,在古三通與我的遭遇之中,誰最可能從中得利?”
暗地裡,十萬錠黃金失蹤的訊息迅速傳開,席捲四周。
一時間,無數心懷貪念的江湖之士蜂擁而至京城,妄圖分得一塊利益。
這可是十萬錠金!每一錠至少五十兩,哪怕只偷出一小箱,也價值上萬兩黃金,足以讓普通人安享終生。
萬兩黃金,換算下來便是十萬兩白銀有餘。
而人之一生不過三萬餘日,若每日花銷五銀,整日出入豪華酒樓,尚有結餘。
剎那間,京城風雲動盪,連楊軒的駙馬府也難逃波及。
尤以藏書閣與書房為甚,頻頻遭人潛入窺探。
若能在其中尋得一冊絕學秘典,其價值絕不遜於黃金。
在江湖之中,實力即是權勢,即是尊榮!
然而,大多數盜闖者皆被四大婢女當場擒獲,押至門前示眾三日,寒冬凜冽中守門立碑。
自此之後,那些猖獗之徒才漸漸收斂。
畢竟,除了楊軒之外,府中更有云天四婢坐鎮,個個皆屬江湖頂尖高手,長年守護駙馬府邸。
“登雲閣,驚鴻仙子!”
立於登雲閣前,縱是上官金虹也不由神色肅然。
此閣不僅是楊軒產業,其三位主事皆非等閒之輩。
驚鴻仙子,三年前亦是名震江湖的絕代人物,後被楊軒延攬為登雲閣總管,自此銷聲匿跡。
表面似歸隱山林,實則金錢幫仍常與楊豔交涉往來。
更清楚知曉她麾下勢力之龐雜,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此次上官金虹親臨,一則試探虛實,二則欲向楊軒探聽風聲。
十萬金錠之事,他斷定楊軒必知情一二。
若能與之聯手,即便分利稍薄,也好過空手而歸。有楊軒在,便如磐石在胸,穩當可靠。
“上官金虹,拜會驚鴻仙子!”
“小女子楊豔,參見上官幫主。”
楊豔甫一現身,便察覺上官金虹雖衣著華貴,卻掩不住一身梟雄氣息,心中早有提防。
且她深知,自己雖踏入絕巔之境,卻遠非對方敵手。
上官金虹早在十餘年前便威震武林,早已登峰造極,如今修為只怕更深不可測。
“不知幫主此來,是尋公子,還是尋金?”
“仙子也是道上人物,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看在公子面上,小女子奉勸一句:
原路折返!”
“放肆!”
上官飛雖驚豔於楊豔傾城之貌,卻極重顏面。
未料初抵京城,竟被一名女子當面呵斥退走。
“這話可是公子的意思?”
“這些日子,我僅見過公子一面,何來機會聽他吩咐?
只是今次湧入之人太多,局勢渾濁,京城非同尋常之地。一旦生變,金錢幫也未必擔得起後果。”
“多謝!”
勞煩仙子代為轉告公子,上官金虹三日後再度登門。”
“上官幫主請安心,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只是幫主不賞光照顧小店生意,如今最高層仍無人預訂,若申時前無約,可就要對外開放了!”
“那就辛苦仙子費心了!”
尚無預約?
上官金虹一聽便知是楊豔有意為之。午時已至,頂層怎會空閒無人?
騰雲、凌雲或有空席,但登雲閣從無虛位。
此乃天子腳下,權貴雲集之地,豈容冷清?
……
“登雲閣,果然配得上‘天下第一樓’之名!”
上官金虹並非未曾涉足更高之處,此刻他立於高閣,俯瞰皇城街衢,面對巍峨宮闕,
頓生“獨臨絕巔,萬物皆微”之感,心境迥異往昔。
“無命,你認為方才楊豔所言,有何深意?”
“水太渾!”
言簡意賅,上官金虹默然頷首,心中亦有疑慮——楊豔是否已探知內情?
“父親,這可是五百萬兩黃金,足以傾動國庫的巨資,怎能因一女子之語便退避三舍?”
“放肆!胡言亂語!”
上官金虹怒視上官飛,痛其愚鈍:
“驚鴻仙子楊豔豈是尋常閨秀?三年前便已在武林中聲名遠播。
這三年借登雲閣貫通黑白兩道之勢,勢力早已翻漲數倍。若想將這批黃金運出京城,必經她手中脈絡!
論武功,適才她下樓之時,步履無聲如浮雲,怕是已踏入巔峰之境!”
甚麼?
荊無命雖略有預料,上官飛卻震驚失色,難以置信。
同齡之人,他不過剛入高手之列,而楊豔竟已達絕頂,差距何止千里?
即便是被稱為上官金虹影子的荊無命,也僅止於頂尖而已。
“更何況,如今驚鴻仙子背後倚仗的是西公子,恐怕已獲密報。否則以她在京城根深蒂固之勢,早該有所動作才是。
罷了,不必妄加揣測,一切等三日後見了公子再定!”
至於為何不直接求見?
他們終究是江湖客,而楊軒已是當朝駙馬,身份尊隆,不可輕擾。
“人都到了!”
楊軒收到訊息,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笑。
財帛最能亂人心智!
卻也有一言:“人為利亡,鳥因食亡!”
大明帝君明知黃金未失,仍如此從容,想必也察覺對方別有圖謀。
能居九五之位者,豈會心思淺薄?
想到即將掀起的風波,楊軒輕嘆一聲。
身為武林人稱的西公子,接下來的紛擾,註定無法避免。
這群江湖豪客齊聚京師重地,必然要推舉當今江湖聲望最高者主持大局,而身為東主的楊軒,自然首當其衝。
加之他在本地根基深厚,又與正道諸派交好,這些人必定軟磨硬泡,半哄半騙也要拉他出山。
至於事後如何?
楊軒不用想也清楚他們的脾性。
可惜的是,他們全然不知,那批黃金根本未曾離庫。
或許幕後之人正打算推楊軒為盟主,暗中煽動群雄劫掠金庫,再將罪責盡數推至其身。
因此,楊軒將面臨的麻煩,絕非尋常。
“公子,諸葛神候、捕神、郭總顧問聯袂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