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縱橫,寒霜撲面!
隨著“易水寒”劍意爆發,點點冰錐如星雨紛飛,疾射而出。
其所過之處,莫說正面難擋其鋒,單是那徹骨餘寒,已令沿途萬物凍結成雕。
轉瞬之間,數十名劍客盡數倒地不動。
這些人,在楊軒與燕南天看來不過是跳樑小醜,但在四周觀望的江湖人眼中卻截然不同。
焦屍雖令人驚懼,可那些被冰封成像的屍體,卻是他們耳熟能詳的大名——
天南一劍段長生、風雲劍客雷昊、太行一劍左心……
無一不是江湖一流高手,或出自名門正派,如今卻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便已被“易水寒”的劍氣凍斃當場。
這絕非解禁便能重獲生機,劍意透體,心脈俱碎。
目睹數十位武林高手,竟被三名容貌秀麗卻神色冷峻的女子當場誅殺,那武功之凌厲霸道,令無數隱忍退讓之人皆不禁倒抽寒氣。
難怪楊軒只是靜立旁觀,並未出手相救——實因無需插手。
即便是燕南天,望向那三位出手之人時,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震撼。
冷月與流星早已是江湖頂尖人物,先天境界,配合那凜冽如冰、剛猛無儔的“易水寒”,哪怕在絕頂強者之中亦屬上乘。
而周婷所施展的熾烈雄渾的純陽真炁,其威勢竟不遜於他的嫁衣神功分毫。
但若真正交手,他自信不過十招便可將其壓制。
須知在這武林之中,縱然是聲名赫赫的頂級高手,能擋下他三式進攻者寥寥無幾,路仲遠同樣難逃此例。
他的“神劍訣”乃自身悟出,劍氣磅礴無比,摧金斷玉;
劍勢傲視四方,縱橫無敵!
此訣不僅氣勢逼人,在他手中更是迅疾如電,精微之處甚至可將一根髮絲從根部整齊剖開。
“好一柄極陰極寒的劍意!
燕某行走江湖多年,從未得見如此鋒銳且森然的劍氣,與我之‘神劍決’相較,竟無半分遜色。敢問此劍何名?”
“易水寒!”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好名字,更配絕世劍技。比起我自詡高妙的‘神劍決’,此名更具文采,更能彰顯這一劍中的悲愴意境,果然不負西探花之名!”
聽聞燕南天此言,眾人望向冷月、流星的目光頓時充滿敬畏。
回想起方才那徹骨寒意的劍氣,一時之間,仍忍不住心頭髮緊,呼吸凝滯。
這般足以比肩“神劍決”的武學,甚至相較於“神劍決”的剛猛,易水寒更像是“天外飛仙”,蘊含一種攝人心魄的魅惑之力。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他們明白,自此一戰之後,不只是無雙劍匣,連同“易水寒”三字也將傳遍四海,震動天下。
……
劍池湖一役,舉世皆驚。
龍泉之地,本就是萬千劍客夢寐以求的聖地。
如今龍泉再現神兵,即便並非當地鍛造,只因在此現世,已足使龍泉再度名動九州。
無論江湖還是大明朝廷,皆在熱議那柄於龍泉現身的神劍——
大明朱雀!
腳踏大明疆土,此劍出世便似天降吉兆,意義非凡。
加之燕南天威名遠播,再配上可與“神劍決”並列的“易水寒”,江湖中激起的不僅是驚歎,更有難以遏制的貪慾。
然而楊軒對此毫不在意。先不說他本身實力已無需畏懼任何覬覦,單憑守護劍匣的金開甲一人,便足以確保萬無一失。
就在外界議論紛紛之際,明月心也已歸來,遞上一件陳舊破損的袈裟。
至於其中所藏劍譜,她只瞥見開頭八字,便再不敢多看一眼。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縱使身為女子,她仍心頭一顫,瞬間理解了楊軒當日言語背後的深意。
她曾見過東方不敗,自然知曉此功源自《葵花寶典》,其中詭異之處本就相通,卻不料開篇竟如此決絕狠厲。
僅僅八字,便道盡林家自林遠圖之後日漸衰敗的緣由。
“公子,請進!”
不過數日,再次踏入劍廬,楊軒一行人徑直進入鑄劍密室,實則是一處隱秘洞穴。
此處乃巨大巖洞,深處引地底火脈用於鍛兵,故而選址於此,實為理所當然。
甫入其內,眼前即是一片廢棄劍池,堆滿殘損兵刃。
池底深處,一位鑄劍老者緊握一柄纖細晶瑩、光華流轉的長劍,久久不願鬆手。
那劍身散發著刺骨寒意,即便楊軒身處十丈之外,亦能清晰看見劍周繚繞的霜霧。
方圓三尺之內,凡物接觸,皆覆寒霜!
“絕世好劍!”
儘管早知老者所鑄“水寒劍”或可達稀世之品,楊軒仍未料到竟臻至此等境界,幾乎觸碰到絕世神兵的門檻。
可惜材料有限,鍛造火候與手法尚有不足,顯然這位老者仍未達“宗師”之境。
否則,一旦“水寒劍”晉升為絕世神兵,龍泉必將誕生一位鑄劍大宗師!
“溫昀感激公子成全!”
雖萬般不捨手中神兵,老者仍恭敬低頭,將長劍奉至楊軒面前。
這已非執念與否的問題,而是他深知——若無楊軒到來,此劍終究不過止步於稀世利器而已。
正是由於易水寒的頓悟,才使老者再度突破桎梏,欲鑄一柄前所未有的絕世之器。
再鋒利的兵刃,若無與之匹配的執劍之人,也難以展露其真正威能。
而這把水寒劍的歸屬者,正是修習“易水寒”這一劍道真意的劍士。
易水寒!
相較於冷月、流星所施展的易水寒,楊軒體內流轉的劍意極為收斂,深藏不露。
不見半點寒霜浮現,連空氣中的溼氣都被徹底驅散,唯有凜冽如刀的北風撲面襲來。
當霜無寒的心境與易水寒的劍意完全交融,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楊軒已倏然出劍,直刺入劍池之中。
嗡——!
剎那間,劍氣轟然炸裂,以劍尖為中心,方圓三四丈內的池水盡數凍結。
激盪的水流在瞬息之間凝結膨脹,無數冰刺自池面猛然竄起,如同巨龜背甲上豎立的尖錐。
高的逾一丈,矮的亦有三尺以上,根根銳利如刃,寒氣逼人至極。
無論是老者還是一旁圍觀的弟子們,皆瞠目結舌地望著楊軒。
這才是真正的易水寒劍術!相較之下,冷月與流星所掌握的,不過只是皮毛罷了。
“.好劍!”
“好劍法!”
楊軒與老者異口同聲,隨即彼此對視,會心一笑。
老者早已料到楊軒不會選用他所鑄之劍,但親眼見證易水寒真正的威力後,他心中釋然——此等神兵,終不會落入凡夫俗子之手。
“公子恕罪,老朽尚有一事相托!”
“無雙劍匣!”
“懇請公子允我一觀!”
老者雙手抱拳,身形微顫,竟欲跪地相求。然而楊軒一手輕輕托住其雙臂,阻止了下拜之舉,隨後轉身望向冷月道:
“取劍匣來。”
“遵命,公子!”
“多謝公子成全!”
即便只是借閱,眾弟子見楊軒應允,仍是難掩激動,紛紛伸頸翹首,滿懷期待。
不久,冷月懷抱一隻龐大劍匣,步履輕盈地走至劍廬之前。
“溫老乃鑄劍一代宗師,且真炁修為已達先天境界,足可開啟此匣。”
“多謝公子信任!”
老者深知楊軒胸襟廣闊,遂不再推辭,伸手撫上劍匣表面齒輪,緩緩注入真炁。
起初嘗試,劍匣紋絲不動。
直至他傾注近半真元,那沉重的機關才開始緩慢鬆動。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劍匣之玄奧——不僅因其內藏神兵無雙,更因匣體本身亦是稀世奇寶。
片刻之後,老者幾乎竭盡全身真炁,終於將劍匣開啟大半,卻仍未能觸動最深處的那一柄封印之劍——
大明朱雀!
十二柄華美長劍如孔雀開屏般展露眼前,每一柄都光芒流轉,氣勢磅礴,令在場所有人內心劇震。
劍氣充盈天地,凌厲浩蕩。身為鑄劍之人,他們自然明白,這十二柄劍,無一不是萬中無一的曠世利器。
“給我——開!”
老者眼中毫無波瀾,並非為這些神兵所動。他一生親手鍛造過三柄絕品神劍,又豈會為此驚歎?
他真正渴望目睹的,是那把被層層封鎖的至兇之器——
大明朱雀!
可楊軒高估了老者的內功根基。
儘管其真炁已達巔峰,但他所修並非玄門正宗心法,在精純度與凝練程度上終究略有不足。
縱使拼盡全力催動真元,最後一重劍匣依舊緊閉不開。
反倒是眾弟子,個個面露駭然之色,盯著那無雙劍匣久久不能言語。
他們原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木盒,用來盛放兵器而已,豈料連師父傾盡真炁也無法完全開啟。
怪不得此前楊軒曾言:若無頂尖高手之力,切莫妄圖奪取,否則奪到手也打不開匣子。
至於強行毀壞?
此匣看似木質,卻能在如此狂暴的真炁衝擊下毫髮無損,恐怕唯有地底烈火才能將其焚燬。
更何況,如此稀世珍寶,一旦毀去,豈不可惜!
噗!
突兀之間,老者噴出一口鮮血,竟是不惜損傷本源,強行激發潛能。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