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後可知,《九陰真經》從何而來?”楊軒並未直接回應,反而徐徐開口。
“那是道門奇才黃裳,閉關數十載遍閱道藏,由文士而成武宗……你是說——”
她忽然頓住,眼神驟變,轉頭死死盯住楊軒,聲音微顫:“你莫非也想走這條路?”
“正是。”楊軒點頭,“我想參悟一道全新的道門內功,但沒有四十年光陰去靜坐翻書。
這兩月來,我已通讀全部道藏,逐章研析,可終究‘紙上得來終覺淺’,不如親身驗證。”
“驗證?”祝玉妍冷笑,體內真氣悄然湧動,幾乎壓不住心頭怒意。
她如何不知?這“驗證”,分明是要落在她身上!
“在江南之時,我曾以道家心法為基,融合魔門《奼女神功》,創出一門《少陰神功》。
說得直白些,便是調整了原功的運勁路徑,使其更趨陰寒,走向極致。”
“所以,你想讓我練這門功法?”
“不錯。”楊軒神色平靜,“前六重你可修習,至於後三重,則需純陰之體方可承接。
而你……並非純粹陰脈,否則天魔大法早已臻至十八重巔峰。”
“所以我成了你試功的棋子?”
轟!
怒極之下,祝玉妍一掌拍出,掌風如潮,攜著扭曲虛空般的天魔力場,直逼楊軒胸前。
剎那間,兩股真氣交擊,罡氣對撞之聲沉悶如雷。
她的天魔真氣詭異莫測,似旋渦吞噬萬物;而楊軒周身三尺,則浮起一層淡金色護體罡氣,乃正宗道門先天真元,穩若磐石。
無論她如何催力,那層氣罩始終不動分毫,楊軒本人更是面色如常,彷彿未曾受力。
“道家講究天人相應,陰陽相濟。
即便走的是極端路子,最終仍要歸於圓融。
因此,《少陰神功》並非不可更改,關鍵在於如何改?”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我身邊幾位侍女雖已有成就,但皆為純陰之軀,無法承擔此等逆脈之修。
唯有你,根基深厚,又兼正邪並修之資,最適合助我完成此道。”
“哼!”
祝玉妍手掌而立,臉色鐵青。
連對方護身罡氣都無法撼動,這份實力令她心中震驚,更添屈辱。
何況她體內還種著生死符,生死操於人手,怎能不憋悶?
可轉念一想,若此事真成,她或將打通正邪壁壘,使自身武功脫胎換骨,邁入前所未有的境界。
只是……
她眸光微沉。
身為魔道頂尖人物,慣會以己度人,自然想到諸多可能——萬一此功暗藏隱患?亦或被徹底控制?一時之間,心緒沉重。
就在此刻,楊軒將一卷帛書拋來。
“這是《少陰神功》前六重心法,憑前輩修為,一夜便可入門。
但我給你三日時間,鞏固根基,若有不解之處,可隨時尋我。
道家武學,重在意境與領悟。”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三日後,我再傳你後三重口訣。”
言畢,轉身離去,步履從容,朝古墓方向而去。
這幾日他外出未歸,雲天四婢與雲羅等人皆在閉關苦修,功力各有進益,整體並無太大變化。
唯有一人情緒最為起伏——雲羅郡主。
畢竟,她是唯一與楊軒有過親密關係的女子。
這幾日分離,恰似久旱逢霖,再見之時,再也按捺不住,當即撲上前去。
“夫君(公子)!”
“墓主。”
楊軒微微頷首,向眾女示意,也朝古墓主人輕輕一點頭。
以往每日指點修行,如今眾人均已踏入高階門檻,已無需太多指導,剩下的,便是各自打磨內息、錘鍊意志。
最後,他看向寇仲,語重心長道:
“你性情剛烈,行事衝動,體內真氣亦屬陽剛一路,故我傳你《排雲掌》。”
排雲掌的精髓在於馭氣,掌勢未發,雲霧已先行鋪展。
其內功心法名為“虛雲勁”,能聚天地雲靄為己用,掌力如雷霆震怒、摧山裂石,凌厲至極;而掌影飄渺遊移,似有若無,變幻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當年黃山論劍,我憑此掌力硬撼降龍十八掌,最終奪魁,摘得“天下第一掌”之名!
——排山倒海!
楊軒雙臂一振,身形翻轉如狂龍舞爪,雙掌猛然推出。
剎那間,濃雲自四面八方奔湧而來,翻騰如怒海驚濤,剛猛無儔的掌勁瞬間席捲前方十丈之地,將一切盡數掃空。
掌風過處,砂石飛揚,地面被颳去一層,連深扎巖縫的老松也承受不住餘波衝擊,樹幹寸斷,殘根拔地而起,宛如十二級風暴橫掃山野。
那一道由雲氣凝成的掌勁,直擊五丈開外一塊高達兩人的巨巖,轟然炸裂,碎石裹挾勁風激射上天,如同星雨亂墜。
這一掌之威,霸道絕倫,驚心動魄!
無論是寇仲還是徐子陵,皆瞠目結舌地望著楊軒。
他們原以為入門須從基礎練起,未曾想師傅一出手便是這等驚世絕學,且威力如此駭人!
“排雲掌?這就是傳說中壓倒群雄的天下第一掌?”
寇仲緊盯那破碎的岩石與滿天飛礫,眼中熾熱難抑,聲音微顫。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有機會習得如此神妙絕倫的掌法。
剎那間,少年心中的俠客夢再度燃起——若能掌握此技,何愁不能縱橫江湖,傲視群英?
“弟子叩謝師父!”
“徐子陵,你性情沉靜,遇事從容,體內真炁偏陰寒一路,正合我三大絕學之首——天霜拳。”
楊軒緩緩抬手,雙拳凝聚寒勁,動作如蛟龍破浪而出,氣勢恢宏。
然而下一瞬,拳風掠過之處,卻只如輕風拂面,無聲無息,彷彿方才蓄勢千鈞的威壓不過一場錯覺,連空氣都未激起半分漣漪。
場面一時冷清,連徐子陵都不禁懷疑:這真是號稱可冰封江河的絕世拳法?難怪始終未能稱尊於武林。
嗡——
突兀之間,氣溫驟降,十丈之內地面瞬間結出厚厚寒霜,草木盡覆白晶。
十丈之外,霜華如霧蔓延,所過之處滴水成冰,寒露凝枝,景象詭譎驚人。
眾人無不色變,心頭凜然。
“剛才並非拳勁失效,而是為師動用了‘霜無寒’之意境。”
楊軒淡然開口:“所謂霜無寒,即是寒氣已達冰點,卻不顯形跡,如同蓄而不發。
此時寒意潛藏於無形,待機爆發,方有頃刻冰封之效。
你們可視作一種極致的蓄力狀態。”
“若是尋常天霜氣練至巔峰,一拳打出,亦能凍結四五丈方圓,敵未近身便已凍僵。”
聽罷解釋,兩人震撼莫名,這才明白看似平庸的一拳,實則蘊含滔天之威。
“師父,那‘霜無寒’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境界?”
“霜無寒、雲無常、風無相,乃是我三大絕學修至化境後方可領悟的三種意境。
三者互制:天霜克排雲,排雲克風神,風神又反制天霜。
一旦悟通意境,則勝負不再單憑招式強弱,而在誰對‘意’的把握更深。”
“原來排雲掌也有對應的意境……師父,那風神腿您準備傳給誰?”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我能把前兩門絕學傾囊相授已是仁至義盡,風神腿便是我為自己留下的最後一手底牌,你就別打主意了。”
楊軒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輕笑。
寇仲與徐子陵相視一眼,也都笑了。
他們在市井中摸爬滾打多年,豈會不懂這個道理?尋常廚坊匠鋪,授藝尚且要藏一手,何況是足以撼動武林格局的蓋世武學?師父不留後手已是難得,怎還能奢求更多?
只是想到天霜拳剋制排雲掌,寇仲忍不住斜眼看向徐子陵,神情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哀怨。
而徐子陵也只能聳肩攤手,一臉無辜。
除非寇仲能參透“雲無常”的意境,否則面對徐子陵的天霜拳,恐怕難以翻身。
“好了,眼下先傳你們虛雲勁與天霜氣的心法口訣。
待內功入門,再授具體招式。”
“是,師父!”
二人屏息凝神,唯恐遺漏一字一句。
待將心法熟記於心後,楊軒逐句詳解,並令他們當場運轉一周天,確認無誤後,才準其各自回房修煉。
《長生訣》乃道家至高秘典,修行路徑迥異於世俗玄門內功。
尋常武者練氣,皆是從後天返先天之路循序漸進。
即使楊軒靠通天丸貫通周身經絡,也並未一躍踏入先天之境,仍需循序漸進,穩紮穩打地提升修為。
可這兩人卻截然不同——自修煉伊始,便直接凝練先天真炁,起點便遠超常人,幾乎立於武道修行者的巔峰之上。
正因如此,無論是修習《大道歌》,還是參悟天霜氣、虛雲勁的功法要訣,他們都顯得遊刃有餘,毫無滯澀。
不過短短一月光景,二人已將天霜氣與虛雲勁的口訣修煉至小成境界,而非僅僅入門而已。
為何他們能進步如此神速?
答案在於楊軒為他們特意安排了一位“嚴師”——趙志敬。
此人嫉賢妒能,心性偏狹,被楊軒巧妙利用其心理,逼著兩人近乎玩命地苦練不輟。
為了錘鍊他們的根基,楊軒還特地尋來了十三太保橫煉、龍吟鐵布衫這類硬功。
每日行程井然:上午練外功強體,下午習拳術招式,晚間則專修內息吐納,時間安排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