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天下第一腿’風神腿?”
兩人目光一轉,落在前方的楊軒身上,旋即搖頭否定。
風神腿他們並非不知,其腿勢凌厲,出招快如雷霆,無論是速度、攻勢還是移動之巧,皆屬罕見。
可那人所展露的輕功截然不同,詭異莫名,毫無門派痕跡可循。
“此人要麼來頭極深,要麼便是隱於塵世的絕頂高手。”
陸小鳳初時驚訝,片刻後便不再掛懷。
對他而言,不過是來看場熱鬧罷了。
唯有金九齡眉心微蹙,神色凝重,心思敏銳地捕捉著每一絲異常。
臺上一刻鐘,臺下十年功!
從午後未時四刻開演,直至酉時初收鑼,整整一個半時辰。
除了扮演旦角的東方不敗外,其餘眾人無不筋疲力盡。
若非楊軒事先準備了特製的提神補氣茶飲,恐怕演不到三分之一,便已有人撐不住倒下。
然而正因這場持久演繹,加之劇情催人淚下,表演入木三分,一時之間全場震動,觀者無不屏息動容。
好——!
大幕落下之際,喝彩聲如潮水般湧起,經久不息。
旁人皆為戲曲傾倒,唯有楊軒始終留意著東方不敗,暗中戒備對方突施暴起。
但他沒想到的是,自登臺起,東方不敗便徹底沉浸其中。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精準至極。
若非早知此人是江湖中令人膽寒的魔頭,單看神情舉止,誰能想到這般細膩多情之人,竟是昔日血洗五嶽、獨霸黑木崖的東方教主?
一旦入戲太深,便難抽身;可只要戲終人散,那個冷酷無情的東方不敗便會歸來。
“又到用飯時候了,諸位請移步!”
“請!”
酒杯交錯,燈影搖紅,直到戌時末尾,賓客才陸續離席。
而整座酒樓直至子時將盡,依舊燈火通明,笑語喧天。
從西湖遠眺而去,宛如湖畔一座熠熠生輝的“明燈”,格外醒目。
今夜月圓如盤,清輝灑滿湖面,映得山水如畫,平添幾分詩意。
“公子!”
密室之中,楊軒翻閱今日賬冊,粗略一算,營收竟達五萬兩白銀之巨,且多以黃金折算交付。
其中近四萬兩來自賓客賞賜——在這個時代,豢養優伶、蓄養戲班本就是豪族顯貴的尋常消遣。
今日一役,出手千金者不在少數:花家、萬三千、餘杭賈氏鉅富……更有江南各地豪商,若不以金相贈,反倒顯得寒酸失禮。
若非東方不敗無意接演商邀,怕是接下來一整月的日程都已被預定一空。
即便如此,今日單酒樓一項便入賬逾萬兩黃金,可謂火爆至極。
“按先前約定,所得賞金五五均分。
夫人那邊會將一萬兩黃金送往戲院,至於東方教主那一份,直接入賬即可。”
東方不敗本不在乎錢財,此次登臺純屬即興之舉。
因此那萬兩黃金,楊軒收得坦然。
至於戲院所得份額,原是事前講定,合情合理。
楊軒提供劇本、場地,再加東方不敗這等驚豔亮相,方有今日盛況。
但此後即便再度上演,若無此般壓軸人物坐鎮,必然盛況難再,人氣大跌。
故而這筆萬兩黃金,對戲院而言已是穩賺不賠。
畢竟手中已有巨資,誰還願日日辛苦賣藝,博人一笑?
並非戲院長久虧損,而是真正賺得盆滿缽滿的,始終只是極少數。
就像後世那般,萬千伶人中,往往只有一二人攫取了九成以上的收益——這是典型的金字塔格局。
拿到收益後,楊軒當即又購入兩張四星技能卡。
畢竟還有兩家新酒樓與客棧即將開業,資源儲備不可鬆懈。
葵花神功!
西湖梅莊深處,一道孤寂的紅影驟然炸裂,無數赤色細絲如暴雨傾瀉,朝四方激射而出。
每一線皆蘊含驚人銳氣,穿透力恐怖,瞬息之間貫穿假山石壁、亭柱廊簷,所過之處,碎石飛濺,木屑橫飛,彷彿連空氣都被撕裂開來。
十丈開外,眾人便已感到一股迫人的威壓撲面而來。
天人之境!
短短一月的沉澱,在楊軒指點《九陰真經》核心奧義之後,東方不敗終於邁入了“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至高境界。
若說此前他能位列青龍會七大龍首,尚因資歷勉強居於第四之位;
而今踏破天人門檻,實力僅次於李沉舟,成為第二龍首已是水到渠成。
畢竟青龍會並非鐵板一塊的嚴密組織,而是一個以強者為尊的鬆散聯盟,實力決定地位,向來如此。
“恭賀東方教主!”
他一身紅袍立於風中,此刻卻再無昔日那種陰柔怪誕之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凜然氣勢。
更令人詫異的是,突破之後的東方不敗,身上那股陰戾邪祟之氣已然消散,反而透出幾分清逸超然之意,宛如得道隱士,從容自在。
由魔入道,逆命成真,正是天工造化。
“哈哈,此番成就,全賴公子點撥。
若非如此,東方恐將誤入歧途,終落得非人非鬼之地步!”
他望向楊軒的目光,除了感激,更有深藏心底的萬千感慨。
回想從前執念錯解“天人化生”竟以為是女子生育之道,如今思之,只覺荒唐可笑。
“各有所得,互惠共進。
從今往後,青龍會又添一位絕頂高手——東方教主若無異議,便是我會第二龍首,唯在李幫主之下。”
“第二龍首?”東方不敗微微挑眉,“這麼說,我如今的實力,大致與李沉舟相當?”
黃鐘公等人聞言皆心頭一震。
昔日東方不敗已是武林頂尖宗師,如今更進一步踏入天人之境,竟仍非雲天之下第一人?
那麼青龍會究竟藏了多少驚世戰力?
單是這等層次的宗師,便已有兩人並立。
“若論切磋,勝負難分;但若生死相搏,落敗者必是你。”楊軒語氣平靜,毫無誇大之意。
“為何?”東方不敗並未動怒,深知楊軒所言必有緣由。
“氣勢、膽魄、狠決!
論武功修為,你與任我行或許伯仲之間。
但若真刀真槍拼死對決,誰活誰亡?”
“任教主都能活,我當死。”東方不敗答得乾脆。
他清楚,任我行是個瘋子——為了勝利可以不顧一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而他自己雖擒住任我行後囚於西湖底十餘年,終究未曾下殺手。
這份猶豫,便是致命破綻。
正常情形下,三年後任我行重出江湖,便是他的死期。
“換作李幫主對上任我行,在同等條件下,任我行必死無疑。
境界和內力不能決定一切,真正決定生死的,是臨陣爆發與戰鬥本能。
我平生僅見兩位天生殺伐之將:一是李沉舟,一是喬峰。
便是南天大俠路仲遠,也不過與任我行相仿,雖善實戰,卻稱不上‘戰神’,除非燕南天覆生。”
楊軒未明說的是,李沉舟的實際戰力仍在東方不敗之上。
只是尋常比試時,東方不敗身法詭異迅捷,縱使李沉舟根基雄厚,動作終究稍遜一籌,因此交手往往難分高下。
這是速度與力量之間的極致碰撞。
“原來如此……有機會倒真想領教這位‘君臨天下’的霸者手段。”
東方不敗眼中戰意升騰。
原以為登頂之後孤寂無人,誰知峰頂風光無限,高手如雲,自己竟非獨行之人。
三日後,東方不敗正式加入青龍會,榮升第二龍首的訊息迅速傳遍江湖。
其中最為震動者,莫過於上官金虹與官御天。
作為青龍會元老級人物,二人多年來對第二龍首之位暗中角力,始終未分勝負。
誰料半途殺出一人,直接奪走這一席位。
然而不久之後,一封密信悄然送達二人手中。
原本心懷不滿的兩人頓時偃旗息鼓,甚至強力壓制了各自勢力內的反對之聲。
“爹,就這麼認了?李沉舟也就罷了,他確實有與公子抗衡之力,眾人心服口服。
可東方不敗不過一介陰鷙小人,怎配凌駕於您之上?”上官飛目光如刃,聲音冷得像毒蛇吐信。
他與上官金虹血脈相連,父子同心,自是難以嚥下這口氣。
但上官金虹並未回應兒子,而是緩緩轉頭,看向身旁沉默佇立的荊無命。
若非上官飛是親生骨肉,上官金虹斷不會容他踏入金錢幫最隱秘的“中樞”一步。
真正沉默如影、始終伴隨左右的荊無命,才是上官金虹馳騁江湖真正的臂助。
武林中人素來稱他為“金虹之影”,形影不離,殺意無形。
雖位列絕頂高手之列,但他手中一柄快劍,深藏不露,出鞘即奪命,無人知其深淺。
“江湖重實力,青龍會尤甚。
雲天之巔突然冊封東方不敗為第二龍首,絕非倉促之舉,背後必有憑仗。”
“沒錯。
方才收到雲天之巔密信,已明示東方不敗的修為——數日前,他在西湖頓悟,由魔歸道,《葵花寶典》竟臻至‘天人’之境。”
“荒謬!”
與荊無命淡然處之的態度截然不同,上官飛臉色驟變,神情驚怒交加。
天人境界未必天下無敵,卻確然凌駕於上官金虹“人環合一”的造詣之上,戰力更勝一籌。
“西湖頓悟?公子那段時間,不正駐留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