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知楊軒才學出眾,文武兼備,卻未料其武功竟已達此等境界。
加之曹正淳等人交口稱讚,稱其為當世第一,亦非虛言。
“皇叔,青龍會一事,你作何看法?”
“這是好事。”老王爺緩緩開口,“民間俠士常無視律法,江湖仇殺頻仍,百姓往往無辜受累。
若有一股力量能約束群雄,整頓秩序,則江湖可安。”
“雲天之巔設七龍首、立十二元堂,駙馬雖不親自執掌,卻藉此掌握武林命脈,如同懸劍於頂,足以震懾群邪,使其不敢妄動刀兵。”
“不錯。”大明帝頷首,“朕亦以為此策高明。
既不親陷江湖紛爭,又能遙控大勢,可謂不動而制全域性。”
他本不願楊軒過多捲入草莽之爭。
畢竟江湖乃法外之地,魚龍混雜,猶如暗巷鼠輩,難以根除。
“陛下,東廠千戶董天寶日前查得一條線索——
戶部侍郎錢大人勾結外人,私鑄錢模,內外勾連,圖謀不軌。”
這樁案子牽連極廣,東廠自知分量不夠,不敢擅自插手戶部重地查證錢模,更怕貿然行動打草驚蛇。
曹正淳跪奏:“啟稟陛下,可否賜下聖旨,容奴才前往戶部查驗錢模是否遺失或遭調換?”
“倒賣錢模?你可有把握?”皇帝眉頭緊鎖。
錢模乃國之命脈,一旦流落民間,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擾亂市面,重則激起民變!
“眼下尚無實據,只是董千戶審訊一名京中私販時,偶然聽聞的線索。”
“哼!真假不論,曹正淳,朕即刻下旨,你持詔去戶部徹查一遍。
若查無此事,你知道該當何罪?”
“奴才甘願領罰!”曹正淳叩首應聲。
他並不懼擔責,大不了削俸降級,不過是皮肉之苦。
可若是真有問題,那便是滔天巨案——戶部尚書難辭其咎,整個戶部上下恐將盡數落網,打入詔獄!
要知道,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員,位居廟堂之高,權勢通天,只在帝王之下,萬人之上!
“皇叔,此案你也協助督辦。
若錢模確已流失,未能及時追回,恐怕民間動盪,兵禍將起!”
“臣遵旨。”朱無視拱手領命。
他目光微沉地看了曹正淳一眼,此事本是他手中一張隱秘棋子,原打算藉此要挾戶部為己所用。
未曾想到,東廠竟先一步察覺風聲。
董天寶!
這個名字如今在東廠如日中天,連他也不得不格外留意。
從楊軒離京時還只是個百戶,短短數月間,憑藉手段凌厲、行事果決,一躍升為千戶,儼然成了曹正淳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
朱無視心頭暗動殺機。
再這樣下去,東廠將愈發難以掌控。
而這個董天寶,絕非尋常鷹犬,背後恐怕另有玄機。
次日清晨,數枚錢模確認被替換,訊息震動內閣。
戶部上下全體被軟禁於衙署之內,若非顧慮影響過大,早已悉數下獄。
但董天寶哪管你是六部要員還是朝廷重臣?他的刑訊之法狠絕非常,凡經其手者,無不魂飛魄散,屎尿齊出,未等動刑便紛紛招供。
至午時,口供呈上。
“回稟陛下,此乃東廠自戶部取得的畫押供詞。”曹正淳接過小太監遞來的文書,面上難掩喜色——不過半日工夫,董天寶已撬開眾人口舌,收穫頗豐!
這才是真正的心腹干將!
“砰!”皇帝猛地拍案,震得茶盞跳起。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供狀——幾乎無人清白!除卻錢侍郎外,雖多為低階官吏,可在戶部這等油水豐厚之地,誰人手上沒點髒事?為了擺脫董天寶的折磨,許多人連過往陳年舊罪也都一併吐露。
落在此人手裡,生不如死!
“曹正淳,傳朕旨意:責令董天寶火速追回失竊錢模!”
“遵旨!”曹正淳心中狂喜。
此番董天寶立下大功,必將扶搖直上,前程似錦。
更重要的是,自己終於有了一個真正能倚仗的臂膀!
……
“夫君~我也想加入雲天之巔嘛,好不好呀?”
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幾分撒嬌的甜膩,卻又清亮悅耳。
抬眼望去,又是那張傾城絕色的臉龐,楊軒忍不住將雲羅郡主摟入懷中。
“別鬧了,江湖險惡,豈是你能隨意涉足的?再說,雲天之巔總共才五個人,你現在武功連流星都比不上,進去端茶送水不成?”
“那我勤加修煉,突破之後,一定要加入!”
“好,我答應你——待你踏入絕頂境界,便準你入列。”
一聽這話,原本雀躍的雲羅頓時蔫了下來。
她怎會不知“絕頂”意味著甚麼?沒有二三十年苦修,根本遙不可及。
“這也太難了吧?”
“呵,你以為呢?等你打通奇經八脈那天,冷月和流星早就是絕頂高手了。
不過……我倒知曉一門道家秘傳功法,可加快真炁凝聚,且毫無後患。”
“甚麼功法?”
“《黃帝素女經》。”
離開黃山後,楊軒並未遠行,而是折返江南,直奔餘杭而去。
既然已邀請東方不敗擔任七大龍首之一,等於安插了一枚自己人潛入黑道核心,自然也需防範某些隱患——
比如,西湖梅莊中的任我行。
命運的交鋒,東方不敗本身的修為自是無懼五位頂尖高手聯手圍剿,可天意卻站在令狐沖那一邊。
若想逆天改命,唯有趁此機會將任我行徹底剷除,永絕後患。
況且,此刻的東方不敗已萌退隱之意,心境趨於平和;而任我行則是徹頭徹尾的魔道梟雄,嗜血成性、心狠手辣,一旦脫困,必如猛獸出柙,見人便噬。
楊軒此舉未必是為了匡扶正道,更多是出於對東方不敗未來的佈局——在他心中,東方不敗的重要性僅次於李沉舟。
此時正是東方不敗心性轉折的關鍵時刻:未來是墮入偏執癲狂、淪為半男不女的畸變之人,還是突破桎梏、踏入“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全看今時誰為引路人。
而楊軒,正要成為那個掌燈者。
若東方不敗能走向光明,不僅青龍會將多一尊絕代強者,更意味著楊軒在掌控整個組織的過程中,將擁有無可替代的影響力。
畢竟,恩同師徒的情分,足以奠定忠誠的根基。
為此,楊軒特地準備了一份厚禮——
《九陰真經》與《先天神功》!
這並非殘篇斷章,而是完整無缺的武學聖典。
其中《九陰真經》總綱,不僅本身博大精深,更能極大助益《葵花寶典》的修煉,補其戾氣、導其真元。
至於《九陽神功》,乃道佛兩家內功之集大成者;而《九陰真經》的心法精義,則出自黃裳閱遍道藏後的悟道結晶。
這些武功,並非憑空而來,而是楊軒經歷與明教連番血戰之後,融會貫通所得。
到了楊軒這般境界,招式早已不值一提。
真正珍貴的,是藏於經文之中的道家至理、天地法則——那才是《九陰真經》真正的核心所在。
長江以南,統稱江南。
但世人所念的江南,實指揚州一帶。
揚州,早已不止是一座城池,而是涵蓋蘇杭在內的廣袤地域,堪稱“九州”之一。
而江南風物之中,最負盛名者,莫過於那句“欲把西湖比西子”的錢塘西湖。
梅莊,便坐落於西湖畔一處幽靜之地。
一座低調卻不失奢華的庭院,掩映于山水之間,若放在後世,必是頂級權貴才配擁有的居所。
它背倚青山,面朝湖光,甚至暗通湖底秘徑,格局非凡。
楊軒並未刻意隱藏行蹤,江湖各方早有耳聞,然而梅莊卻一如往常,閉門謝客,彷彿置身塵外。
“冷月,去叩門,以‘西公子’之名,拜會梅莊四友。”
“遵命,公子!”
冷月手持短劍,緩步上前,抬手輕叩。
咚!咚……
雲羅郡主與小奴立在一旁,眼中滿是好奇,打量著這座神秘莊園。
公子此行顯然另有深意。
他在江南並無深交舊識,連王家都已決裂,又怎會親臨此處?
更何況是以“西公子”的身份前來,定是衝著某段江湖往事而來。
“何人?”
一道清冷而戒備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鐵門微啟,露出一張冷峻疏離的臉龐。
“我家主人,江湖人稱‘西公子’,特來拜訪梅莊四位前輩。”
“西公子?!”
丁堅——人稱“一字電劍”,聞言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門外少女。
這個名字,曾震動江湖。
兩年前,楊軒橫空出世,名列四大青年俊傑,聲名鵲起。
尤其在紫蘭軒上演的《雙面燕洵》與《千年祈禱》,更是傳遍江南,連清館名流也為之動容。
梅莊四友雖避世不出,不理江湖紛爭,但對於琴棋書畫之事卻極為敏感,自然聽過這些雅事。
吱呀——
大門豁然敞開。
丁堅望向遠處停駐的馬車,在那一片鶯啼燕語的柔美景緻中,楊軒的身影格外醒目。
“敢問……閣下當真是西公子?”
楊軒未答,只輕輕一點指尖。
一道純陽罡勁凝於無形,化作“無相劫指”破空而出。
叮!
數丈之外,疾風襲至。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只見大門上一枚銅釘竟被無形之力深深壓入木中,深入三分,周圍木質焦黑如灼,似遭烈焰焚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