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成是非——”
護龍山莊深處，晨光未透，成是非尚在夢鄉，卻被一陣清脆如鳥鳴般的聲音驚醒。
睜眼一看，原來是雲羅郡主到了。
“哎喲，郡主大人，大清早的鬧哪出？我還困著呢！”他揉著眼睛嘟囔道。
兩人雖以師兄妹相稱，但成是非心裡清楚得很——對方可是金枝玉葉，哪敢真拿她當小師妹使喚。
況且雲羅平日深居宮中，潛心修習那陰狠凌厲的九陰神爪，極少踏出皇城半步。
這種剛猛霸道、寒氣逼人的功夫，正合她這般痴迷武道之人修煉。
“不是鬧著玩的，成是非，你出名了！”
連她身旁的小丫鬟也連連點頭，神情認真。
“出名？難道是我這張臉終於藏不住了？”他咧嘴一笑，懶洋洋地打趣。
“少貧嘴！”雲羅瞪他一眼，“現在江湖上都在傳一句話：
北有喬峰，南有慕容；西稱公子，東號頑童。
你就是那個‘東頑童’！已和北喬峰、南慕容、西公子並列，成了年青一代四大高手之一，聲名遠播。”
“東頑童？”成是非一愣，“誰給我起的這破外號？我最近又沒幹啥轟動的事啊。”
“因為你跟那位西公子的實力幾乎不分上下。
準確地說，是你練成金剛不壞神功之後，竟能與那位西公子抗衡，難分高下，所以江湖人便將你列為與他齊名的人物。”
話音未落，上官海棠、段天涯、歸海一刀三人也相繼走入廳中。
一聽這話，成是非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
確實，自從掌握金剛不壞神功後，他的戰力突飛猛進，放眼天下，能正面硬撼者屈指可數。
而“公子”之稱，在整個西陲唯有一個人配得上——西公子？該不會是……
“楊公子？不至於吧！他武功是不錯，可他壓根就不算武林中人，怎麼突然就成了西公子？”
“怎麼不至於？”上官海棠淡淡一笑，“人家可是憑實力打出來的名聲。
先是以大力金剛掌擊斃洛陽金刀王元霸，再用大金剛拳重創長安獨孤家的老夫人尤氏。
更是在百招之外，以大伏魔拳配合先天神功，接連壓制兩位絕頂宗師，戰績赫赫。”
她對楊軒的底細略有了解，也知道他所用的少林絕學，大多源自陳是非的傳授。
甚麼金剛掌、金剛指、金剛腿……全是成是非壓箱底的功夫！
唯獨那一式能破先天罡氣的大伏魔拳，才是真正屬於楊軒自己的殺手鐧。
此外，還有一個變數不可忽視——權利幫幫主李沉舟！
原本情報顯示此人不過是一流宗師，誰知實戰表現驚人，真實戰力竟隱隱不在楊軒之下。
其野心勃勃、睥睨天下的氣勢，絕非甘於蟄伏之輩。
若非丐幫八袋長老喬峰及時出手攪局，恐怕最後得利的就是他。
“可這些跟我有甚麼關係？”成是非攤手。
“怎麼沒關係？”上官海棠語氣微冷，“就因你與那西公子交手時動靜太大，不止我們護龍山莊得知，錦衣衛、六扇門、東廠全都收到了訊息。
這是他們在故意抬高你，實則是‘捧殺’！”
“捧殺？”
成是非挑眉。
當了這麼久的大內密探，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小子，自然明白這兩個字背後的兇險——
把你捧上天，再狠狠摔下來，一落千丈，萬劫不復。
一個“狠”字，足以概括。
雲羅郡主和她身邊的小婢聽罷，臉上原先的欣喜頓時化作憂慮。
剛才還為他高興，現在看來，這份名氣來得太快，未必是福。
“照這麼說，他們怕是要失望了。”成是非忽然笑了，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如今他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金剛不壞神功的火候已達九成，幾乎可媲美當年決戰神侯的巔峰狀態。
更何況，他知道楊軒藏得深，是個慣會裝傻充愣的狠角色。
真正的底牌是甚麼？是金剛不壞的剛猛無儔，是先天罡氣的至強防禦——這才是他們真正的依仗。
“你就這麼有把握？”
段天涯與歸海一刀對視一眼，滿臉懷疑。
一旦開啟金剛不壞之身，成是非確實堪稱怪物，可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根本不像個高手，更別說讓人信服了。
“當然！”成是非挺直腰板，自信滿滿，“楊軒拿我的功夫去唬人都那麼厲害，要是換成我這個正版傳人親自出手，豈不更強？”
七俠鎮！
楊軒歸來已有數日，平日除了閉關研習，偶爾才會去書局瞧一眼編纂進展。
眼下《大明字典》的整理已近收尾階段，作為總主持，他自然要對其中疏漏之處提出修訂意見。
為便於刊印裝訂，他還特地設計了一種硬殼封皮，打算用作字典的外裝。
比起薄薄一兩冊的小本子，他更偏愛後世那種厚達七八百頁、沉甸甸的大部頭辭書。
而字母表、阿拉伯數字、標點符號這些新式內容的引入，更是前所未有之舉。
為了掌控全域性，楊軒乾脆買下了鎮邊的一家印刷作坊，親自主持排版印製——所有流程，一手包辦！
至於那些聞風而來的江湖人士，若來者態度尚可，他便點到為止；但凡心狠手辣、招招奪命之徒，往往一擊制敵，當場了結，屍身則悄悄棄於翠微山深處的斷崖之下。
因此，“西公子”這一名號，在武林中不過泛起片刻漣漪，便迅速湮沒無聞。
既無勝敗傳聞，也無精彩對決，很快就被新興豪傑的鋒芒所掩蓋，消失在江湖的喧囂裡。
……
“楊老爺，您親自來巡查啦？”
同福客棧內，眾人齊聚，連燕小六也已到位。
生意日益紅火，幾個夥計應接不暇，多添一人，著實緩解了不少壓力。
楊軒一進門，滿堂目光紛紛投來，神色間皆帶著幾分敬意。
即便是正在擦地的郭芙蓉，也不由得怔了怔，偷偷打量這位傳說中的東家。
太有氣勢了！
她一向瞧不上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書生，可眼前的楊軒卻截然不同——身形挺拔如松，往那一站，彷彿整座屋子都沉了下來，有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白兄，近來店裡生意不錯啊。”
“豈止是不錯！楊老爺您有所不知，最近上了幾道新菜，每到飯點客人擠得水洩不通，還得臨時加桌呢！”
李大嘴雖只是改良了些家常小炒，卻正好對了七俠鎮百姓的胃口。
廚房裡的活最講實打實，誰吃得香，誰心裡清楚。
“哦？看來該給大嘴漲點工錢才是。”
依著現代那套激勵法子，該獎就得獎，這點支出楊軒從不吝嗇。
再說，開這客棧本就不單圖賺錢。
這時，他的視線落在角落裡的郭芙蓉身上。
青裙素髮，眉目清秀，只可惜手中握的不是劍柄，而是一把溼漉漉的拖把。
“楊老爺，這是新來的雜役郭芙蓉，她爹可是六扇門的首席顧問郭巨俠。”
不同於其他人遠離江湖紛爭，白展堂心裡明白得很：那位江湖上傳得神乎其神的“西公子”，正是眼前這位溫文爾雅的楊軒。
那些挑戰者的戰書，多半是他親手遞送；有些善後的事，比如處理屍體，他也暗中幫過忙。
然而整個七俠鎮，無人知曉那個威震一方的神秘高手，竟會是他們眼中那個連雞都沒殺過的斯文老闆。
至少，楊軒從未將外面的刀光血影帶進這座小鎮的煙火日常。
“好好幹。”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對郭芙蓉的出身，他毫無興趣；對她本人，更談不上甚麼關注。
空有一身力氣，腦子卻不靈光，行事衝動冒失——這次被雌雄雙煞騙得團團轉就是明證。
讓她在這兒磨鍊性子也好，總比在外惹禍強。
至於教她武功？絕無可能。
那等於是變相慫恿殺人。
這丫頭出手不知輕重，萬一哪天掌力暴漲，一個不留神就能打出人命！
“師兄，還有半年就要鄉試了，你這次可得加把勁，說不定咱倆明年還能一塊進京趕考！”
“請楊大老爺放心，小生定當全力以赴！”呂輕侯強撐笑容回應。
可心裡早已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啃他的骨、喝他的血！
但他也知道，楊軒那句玩笑並非真要刁難——而是看透了局勢。
他呂輕侯這次中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則，哪還能安心窩在這客棧當個賬房？
秀才不過是窮酸相公，一旦中了舉人，便是官身老爺。
別說做個掌櫃師爺，便是入衙為幕，也是輕而易舉。
……
登上三樓閣樓，楊軒翻開賬本，檢視去年同福客棧的營收情況，結果令人滿意。
每月月底他都會親自對賬，一切收支盡在掌握，井井有條。
原以為十年都難以回本，可沒想到，光是去年一年，同福客棧便已賺下將近三四千兩銀子。
住店的客人絡繹不絕，尋常百姓、過往商旅、官差驛使……樣樣都是進項。
二樓的上房每日一兩銀子，還附贈一頓精緻早飯；官府來人設宴，一桌標準席面就是十兩，毫不含糊。
若是隻做普通買賣，利潤微薄，一年下來不過幾百兩，根本無法與如今相比。